一大清早,姜太後何故到我這裏?我未及細想,忙整衣迎了上去。
“臣妾見過太後,太後金安。”
姜太後氣勢洶洶,秀眉上揚,道:“皇後,你可知罪?”
我忙跪道:“臣妾愚昧,不知何處惹怒了太後。”
姜太後冷哼一聲,四下打量道:“來人呢,給哀家仔細搜!”
衆內監宮女聞言齊齊上前,一翻倒櫃翻箱,昭陽殿頓時一片狼籍,我不動聲色,任由宮人肆意亂翻,只見一宮女在我牀榻之下翻出一絹包裹,急急道:“太後,找到了。”
我心下冷笑,待要看她如何擺佈。
姜太後冷笑一聲,道:“還不承認麼?昨個兒哀家才貼心貼肺地勸你好自爲之,沒想到你竟癡心不改,兩次害得哀家沒了孫兒,你這般毒婦,哀家當日就不該留你!”
姜太後痛心疾首,又恨又痛的模樣當真是無一絲破綻。
我平靜道:“請太後明察,臣妾絕無害人之心。”
姜太後忙拿手指着我,氣道:“事到如今還敢嘴硬,香竹,你說!”
香竹上前跪道:“娘娘,您就招了吧,奴婢不能看您再錯下去了。”
我心下好笑,當真是一對好主僕,連說辭都是一樣!
香竹見我不語,便裝作無奈道:“那日娘娘不知如何得了一個包裹,裏面皆是那墮胎用的紅花。我知道娘娘與珍妃娘娘素有不和,便也曾私下勸過,可娘娘執意孤行,竟命奴婢想方設法地將這紅花放進珍妃的藥膳裏去,還說事情做得仔細些,絕不會有人發現。”
香竹哭哭啼啼道來,說得竟如真的一般。
我冷笑道:“太後,這奴才一向好喫懶做,只因她偷了臣妾的首飾,臣妾罵了兩句便存了心想着害臣妾,這一切全是她編排了誣陷臣妾的,還請太後明察。”
姜太後面上隱約似有得意之態,道:“既然皇後不肯承認,那哀家便也不給你留臉面了。來人,將那包裹打開,讓皇後仔細瞧瞧!”
一宮女聽命上前,徑直取了包裹到我面前打開,卻見絹布裏只裹了些風乾的菊花。
我心裏好笑,卻裝着委屈道:“臣妾宮中從無什麼紅花,全是這奴才故意陷害,太後若不信可讓人到她房中搜查,看看臣妾所言是否屬實。”
姜太後此時已知中計,當着衆人卻不好再包庇,只得道:“給哀家搜!”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有人捧了一堆首飾上來。
此時香竹早已愣住,片刻才如夢初醒道:“太後,咱們。。。”
姜太後不及她說完,忙劈臉甩了個耳光,恨道:“大膽奴才,竟敢欺到哀家的頭上了。來人,給哀家拖下去,凌遲處死。”
香竹哭喊着被人拖下去,我則跪道:“臣妾謝過太後!”
姜太後此時雖憋了一肚子氣,卻仍和顏悅色地親手扶我起來道:“皇後受委屈了,哀家錯怪了皇後。”
我忙道:“太後英明,這些個下人存心使手腳,太後又如何能知,只是臣妾已有了壞名聲,恐怕這宮裏都只道臣妾專是那般害人子嗣的妒婦了。”
姜太後拉了我的手,笑道:“皇後仁慈,又何出此言呢,哪個妃嬪敢有半點嚼舌,哀家絕不留情!”
我謝過太後,隨留太後一同用膳,姜太後無心逗留,急急出了中宮。
我早已無心用膳,吩咐夏蘭、碧萱將那飯菜撤了,可娘泡了盞菊花茶上來,笑道:“娘娘,多虧了您想出這麼個主意,才能將那香竹給除了,不然咱們指不定什麼時候喫了她的虧呢!
我接過茶,道:“本來只是想試一試她,沒想到她果然是太後插在咱們身邊的眼線,看來太後對咱們確實不放心呢!”
可娘垂手立於一旁,道:“不過,這次咱們可真是揚眉吐氣了!”
“太後在後宮深居多年,什麼樣的事情沒經歷過,這次不過是咱們僥倖罷了。”
“以前那是娘娘無心爭寵,纔給了那些人可趁之機,娘娘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我望着那杯中緩緩升起的菊花,道:“姜太後正是因爲大意了,以爲咱們還是三年前那樣子才讓咱們有了可趁之機,以太後的心機,如果真要置咱們於死地,恐怕咱們也難以逃脫,爲今之際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有了皇上的寵愛,等娘娘再懷上了皇子,咱們就再不怕了!”
我心中苦笑,我的後半生真就要這般廝殺下去麼?
一連數日,孤偃都守在珍妃的瑤月宮裏,除了每日上朝便是陪在珍妃身邊,連新近受封的麗妃都不看一眼。宮中先前也有過幾位妃嬪小產,何曾受過孤偃此等重視,就連姜太後亦是每日親自來看望,一時珍妃更加寵冠後宮,獨霸恩寵。
後宮衆妃嬪無不眼紅心妒,一向驕矜自傲的麗妃更是妒恨十足,每每傳出打罵奴才的事來,想是心中忿氣難出。
這日衆妃嬪齊聚瑤月宮看望珍妃,珍妃氣色較那日已大好,只是精神仍有些不濟,說話亦是懨懨的。
我撿了些寬慰之話溫言勸之,珍妃抱以一笑,只道:“謝娘娘關心。”
麗妃嗤鼻一笑,道:“皇後孃娘又何必惺惺作態,珍妃姐姐小產豈不是隨了娘孃的意?”
我使眼看去,見麗妃氣度悠閒,洋洋之意更甚從前,不覺心中厭惡,卻仍大度道:“麗妃此言是在指本宮一心盼着珍妃小產了?”
麗妃輕輕一笑,軟軟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聽聞三年前娘孃親自端了一碗紅花,輕輕鬆鬆便打掉了珍妃肚裏的胎兒。現今卻見娘娘又如此盛意關懷,當真是皇後孃娘氣度非凡。”
麗妃如此當衆羞辱,我心中大怒,若要與她在此爭吵,又恐傳了太後與孤偃耳中,與我不利,少不得忍氣吞聲,只暗暗將這一筆賬記下。
卻不料衆妃中竟有人出頭道:“麗妃娘娘以下犯上,如此置喙皇後,真是該死!”
衆人驚聞,皆回首去看,竟是那日新封了的西域女子虞美人 。
麗妃氣得面色微紅,道:“我道是誰,原來竟是個小小藩族美人,也配來教訓本妃。”
“我雖是小小藩族美人尚且知道尊卑有別,怎奈娘娘竟如此不知規矩,看來天朝女子竟也並非都是賢良淑德的。”
虞美人一番話說得麗妃目瞪嘴歪,登時起身上前,厲聲道:“你是什麼身份竟敢如此奚落本妃,本妃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
麗妃說罷揚手便向虞美人面上摑去,怎奈虞美人身材高大健碩,微一用力便抓了麗妃的手,麗妃眼見手被制住,動彈不得,更覺大辱,忙伸了另一隻手,不待上前卻又被虞美人抓住。
此時一向驕傲的麗妃卻雙手被制,面對着比自己身份卑賤但卻高出一頭的虞美人竟也使不出半點力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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