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溫暖的黃昏,傑瑞走進了傭兵協會,然而他並沒有聽到那聲清脆的卻也讓人安心的“小哥”。
守在櫃檯後面的是一位陌生女孩,正瞪大了眼睛如同石化了般地盯着傑瑞。
準確地說是盯着他的肩膀——上面的那隻鴨子。
“喂喂!”傑瑞把手掌在女孩眼前晃了晃,無語地說道:“我的寵物有那麼奇怪麼?”
女孩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醒來,撲哧一笑:“我見過溜貓溜狗甚至溜老虎的,但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有溜鴨子的呢,不過你這鴨子還蠻可愛的啦……呀,它的叫聲好奇怪。”
女孩好奇地摸過來,小鴨子立即從傑瑞肩膀上跳到了他的腦袋上,還對女孩不滿地叫了兩聲。
當然它的聲音跟一般的鴨子完全不一樣,而是“笑笑,笑笑”這個樣子的。
傑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口說道:“是啊,因爲它的胃口有點怪嘛。”
“胃口?”
女孩眨着好奇的眸子,顯然是想不明白叫聲和胃口有什麼關係。
傑瑞也沒有去解釋,這件事情要解釋起來可是有點麻煩。他來傭兵協會只是因爲要離開了,如果離開的同時還能順便接個同方向的任務什麼的就再好不過了,雖然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另外就是他想要和艾琳娜告個別,之前的“任務”雖然不太成功,但那小姑娘也是幫了他不小的忙。
“什麼,艾琳娜病了?”
傑瑞一愣,女孩說艾琳娜在一週前就辭了這裏的工作回家了,原因是患病而無法繼續幹下去。而一週前,也就正是他跟着黑鬍子軍團離開裏德城的時間。
女孩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她說的理由就是這樣子,不過……”
女孩欲言又止。
傑瑞疑惑問道:“不過什麼?”
女孩說道:“我聽說是她家裏出了事,好像是得罪了什麼人。”
傑瑞一愣,這件事情聽起來可不太妙啊。
傭兵協會里明明沒有別人,女孩還是壓低了聲音,對傑瑞悄悄說道:“艾琳娜家裏是做商隊生意的,也就是給那些自己沒有商隊的商會運送貨物。”
“然後呢?”傑瑞皺眉問道。
女孩嘆息了一聲,說道:“還能怎麼樣,遇見強盜了唄。據說貨物和人都被劫了,艾琳娜一是回去照顧弟弟妹妹,再就是準備贖金看能不能把家人贖回來。”
“竟然會有這種事,難道王國/軍不管麼?還有像這種事情,那個商會自己也不會坐視不理吧?被搶的可是他們的貨物。”
女孩撇了撇嘴,冷笑說道:“管?誰會管啊!像我們這種小地方,一旦出了城我都分不清誰是王國/軍誰又是強盜。至於說商會,如果是那幾個有名的大商會,那幫人又哪敢去劫。但艾琳娜家這次好像是給一個叫紫荊花的新建商會做事,那樣的小商會能有多大能量,被搶了別說找回來,商會能不能繼續下去都不一定呢……咦,你怎麼了?”
女孩的聲音明顯充滿了怨氣,但更多的還是對這種現狀的無奈。等她嘆息一番之後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傑瑞的臉色非常古怪,更有濃濃的憤怒表現出來。
傑瑞看向女孩,聲音很平靜,但與他剛開始時候的輕鬆調侃全然不同:“你剛剛說……那個商會叫什麼名字?”
“紫荊花啊,一個新建的小商會。嗯,我看看。”
傭兵協會就是販賣情報的地方,一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傭兵協會這裏通常都會在最短時間內彙總成情報。
女孩低頭看了幾眼,很快就說道:“紫荊花商會,一個新成立的小商會,只是做些布匹皮革的生意。哦,還有。不是他們不想追究,而是這個商會太小了,他們的人也和艾琳娜家的商隊一起被強盜扣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聽女孩講完,傑瑞剛剛皺起的眉頭放了下來,臉色看起來也恢復了正常。但在女孩看不到地方,他的拳頭已經悄然握緊。
“還有麼?”傑瑞問道。
女孩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了,沒人關注的小商會嘛,情報就只有這些,所以也就不收你情報費啦。”
女孩開着玩笑,雖然她會爲艾琳娜的事情而緊張擔心,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太多事情讓人無能爲力了,她也只能放下多餘的想法,只專注於自己的生活。
“嗯!那麼……”傑瑞點了下頭,對女孩露出溫和的笑容:“能請你告訴我艾琳娜家住在哪麼?”
“等等,你要幹什麼?我跟你說,可千萬別多管閒事啊!”
女孩警惕又不失告誡地對傑瑞說道。
傑瑞笑了笑,搖頭說道:“放心吧,我和艾琳娜是朋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總要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就在女孩有些懷疑的目光中,傑瑞把雙手一攤,平靜說道:“而且,我從不管閒事!”
艾琳娜的家在距離裏德城數里遠的地方,這是一個名叫馬蒂爾達的漂亮小鎮,尤其是在現在這種季節,處處盛開的鮮花和縈繞的花香會給人一種相當美好的感覺——也可能是幻覺。
這就是傑瑞的感覺,漂亮的花在盛開着,鎮子裏人卻大多愁容滿面。
“唉,多麼可憐的孩子啊,以後要怎麼過呢。”
“是啊,而且還是那麼懂事的女孩,唉——”
走在路上,傑瑞敏銳的聽覺就能讓他聽到這些竊竊私語,於是他不用問路就找到了艾琳娜家的準確地址。
那應該是鎮上最大的一座宅院了,可是還沒有完全靠近,傑瑞就從那裏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氛。
有人正在房門那裏把什麼東西遞過去,有些沙啞的少女聲音傳來,正是傑瑞要找的艾琳娜:“不用了,謝謝您,但真的不用了。”
少女將眼前的老婦人勸走,當然也沒有留下對方遞來包裹,她知道那裏面是鄉親的心意,也是她現在最急需的東西,但她還是不能收。
艾琳娜轉身進門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想到這座房子馬上就不是自己家的了,又想起可能正在受着折磨的親人們,剛剛還強裝鎮定的她立即溼了眼睛。
從裏面的門口探出一頂小小的絨線帽子,帽子下是一雙藍寶石般的眸子,艾琳娜趕緊低下頭悄悄把剛湧出來的眼淚擦掉。
現在這個家只能靠她了,她不能在自己弟弟面前表現出懦弱的樣子。而且接下來她要做的那件事情也不允許她有任何的懦弱。
正在這時,艾琳娜聽到身後有敲門的聲音,她以爲是好心的鄉親們又來了,轉身說道:“謝謝您,不過……小哥!”
艾琳娜睜大了眼睛,在她面前的不是鄰居,而是一個年輕人正向她招着手:“我聽說,這裏有任務可以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