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我愛小說移動版

都市...獨家星劫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三幕 曾經滄海難爲水(1)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夏憂醒來之後,發生自己身處在醫院的病牀上,詢問了值班的護士才知道,她是因爲哮喘發作而暈倒在公園的廣場上,被早晨出來晨練的老人們發現送到這裏來的。

哮喘,又犯了啊!

此刻,醫院的蒼白令她面露惻然,她情不自禁的憶起了自己第一次的發作。

那是一個冰涼的雨夜,她因爲被人狀告偷竊,被罰在低矮的囚禁室裏反省。

黑壓壓的囚禁室只能勉強的維持一個人的空間,黑暗的環境下,她看不到腳下的虛實,卻明明確確的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老鼠叫聲。換在以前,她最怕的就是老鼠和昆蟲這類的陰暗玩意兒,但現在,在監獄的陰溼環境裏生活的久了,老鼠這種生物早已是見怪不怪,她甚至於有時候還會覺得它們看上去有些可愛,至少它們不會打她、罵她、欺負她;至少如果不主動驚擾它們,它們還會過來溫柔的用尖尖的小鼻子觸碰她的腳丫;至少,和它們相比,她是佔有絕對優勢、可以操縱生殺大權、可以居高臨下俯視的一方。

藉着從頭頂上方的狹窄鐵窗裏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她悄悄的拿出藏在懷中的日記本,現在,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是她每天的小小樂趣,每一天,她會努力的在腦海搜尋,卻又不敢回憶的太多,她怕自己承受不起那麼強烈的幸福反噬。

此刻,她辛苦的趴在牆面,下筆急促。因爲,她怕自己寫得慢了,這些幸福的感覺就會從她的筆下流走,蛻變成恐怖的黑暗。

雨越下越大了,屋外的風狂卷着樹枝,發出恐怖的音響。

‘哐’的一聲巨響,頭頂鐵窗的玻璃擋板突然被雨水衝開,瓢潑大雨瞬間恣意的衝撞進來。

狂亂的雨滴挾着呼嘯的錚錚冷風圍攏了她,她焦急地到處躲避,生怕淋溼了手中的日記,這是她耗費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寄予了無數依託的精神食糧,無論如何都不能被這無情的雨滴澆壞了啊。

可是,任憑她怎麼掩藏,雨水總有辦法潑濺到那些脆弱的紙頁上,她惶恐,日記是用鉛筆寫的,原本就不甚清晰的淺淡字跡根本經受不起這樣恣意的浸潤,一定會立即變得一片狼藉、無法辨認。到時候,這個本子就會變成一冊毫無意義的廢紙。

於是,她毫不猶豫的脫下了自己身上的棉布囚衣,還有棉褲,層層的包附在日記本的外面,之後整個人趴伏在了冰冷的土泥地上,將衣褲包裹住的筆記本緊緊的壓在身下,用自己的身軀擋開了無情灑落的漫天飛雨。在冰冷的深秋寒夜,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淒涼的趴伏在冰冷的小黑屋中,不住的顫抖着,即使她的臉頰她已經因爲蝕骨的涼寒而抽搐痙攣,卻仍是倔強的睜大美麗的雙眸,專注的觀察着雨勢來襲的方向,不肯有絲毫的鬆懈。她渾身上下只穿着一件涼薄的連身背心和小小的三角底褲,無助的瑟縮在黑暗的小屋裏,像是保護自己孩子的母雞一樣拼盡全力守護自己的摯愛之物。

她相信,雨總是會停的。

她的嘴脣抑制不住的瘋狂打戰,那冰冷的感受讓她想到了那一年被惡劣的學生們關進冰庫的遭遇,同樣的冰凍刺骨,同樣的滿眼黑暗,那個時候,有白馬王子來拯救她,那麼這一次呢?她的白馬王子還會出現嗎?

想到這些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握緊了身下的衣物,像是握住了某種深埋的信念似的。

她一直撐到雨勢漸小,徒留毛毛細雨時才穿上衣服,並將日記本好好的收藏進懷裏,她如釋重負的籲出口氣,之後靠在牆角的鐵柱上疲憊的沉沉睡去。

她雖是疲勞之極,卻睡得並不安穩,頻頻的陷入混亂的夢魘。之前在大雨裏趴伏着的時候,其實好幾次她都險些要暈厥在冰冷的風寒裏,她咬牙拼命的牽動早已凍得僵硬的手掌,顫顫巍巍的伸向自己的臉頰,狠狠的掐捏下去,直到她忍不住悶聲痛哼,意識徹底清醒,才終於收手,她怕自己一旦睡過去,就會一個不留意讓雨水鑽進了她身下的棉衣裏。

早上,禁閉室的門被管教人員打開,當明晃晃的陽光刺入她的眼,她竟有種如夢似幻的錯覺。

她是自己走回監獄寢室的,當然身後有獄警的押送,除了這樣,也不會有其他可能,除非她真的暈死在禁閉室裏,她的腳沒殘廢,人又清醒着,當然該自己走回去,即使她虛弱的腳步彷彿女鬼在光天化日之下遊蕩。一路上,沒有人問她怎麼樣?也沒有人關心她是否有被一夜的瓢潑大雨淋得生了病。

她理解,她替她們找了合理的藉口,大家是懼怕她身後面色森嚴的獄警。

到了下午的集體勞動,她照樣被喊了去。

她晃了晃暈眩不停的腦子,搖搖擺擺的站起身,大家和往常一樣迅速的列隊站好。

她看到自己的位置,努力的想走過去,可是腳上卻如同綁住了大石,無論如何也邁不開。

‘哐當’一聲悶響,她的身體在衆目睽睽之下栽倒在地,之後疾速的痙攣痛苦的激喘着,隨着每一次劇烈的呼氣,她都能聽到從自己肺部傳來的清晰的哮鳴音。

她要死了嗎?怎麼會那麼難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勁,無法呼吸,好渴望空氣,卻怎麼抓也抓不到。

她如同一隻被殘忍的丟棄在陸地上的魚,難過的在地面上扭曲、滾動,垂死掙扎。

之後,她兩眼一翻,什麼也不知道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疲憊的從混亂的夢境當中掙扎出來。

她聽見了。

有人在小聲的竊竊私語。

“聽說鐵窗擋板壞了,這個女人在小屋裏淋了一夜的雨。”

“我們會不會做的太過火了?她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怕什麼?那麼厚的囚衣穿着,就算是在大雪天裏站一夜,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你不知道,這些貧賤的窮鬼,身子骨可是硬實的很呢!”

“我哪有怕?她就是死了也不關我們的事,是她自己命太背,你說怎麼就偏偏她在的時候,那個擋板壞掉,還碰巧下了那麼大的雨?”

“就是,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連老天爺都不幫她!”

“她的臉怎麼了?怎麼一塊一塊的?不是得了猩紅熱吧?”

“你還關心的真多?同情心氾濫是怎麼着?”

“我這不是擔心會傳染嗎?我們還摸了她的牀褥呢。你忘了——”

“噓——”

“怎麼了?”

“唉,你看她張着眼睛呢!”

“什麼!她什麼時候醒的?”

她們沒有料到夏憂會突然從沉睡中醒來,神色一時有些慌張兼尷尬,隨即悻悻然離去。她卻只是呆呆的望着她們,她知道她們就是那幾個陷害她的人,可是,她卻只是一言不發的望着她們。突然,她想到了什麼,連忙將手伸進胸口裏翻找,緊張驚惶的張大了嘴:“我的本子呢?我的本子呢?”

猛地,她想到了之前她回到寢室的時候,已經將日記本放進了她的櫃子裏,這才舒了口氣。

她抬手拿起旁邊桌子上放着的診療記錄,上面寫着,她得的是急性哮喘——

“你怎麼隨便亂動這裏的東西啊?你的教官怎麼教你的?咿呀呀!我還沒注意,原來是你啊,你不就是那個因爲鬧自殺被送來好幾次的1024嗎?你在我們這裏可是個名人啦。”

她只是平淡的望着走進來的護士,聽着她口中充滿譏誚的話音,直到,她扭動着水蛇腰高調的離去,她眼睜睜的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處,自始至終,直到她拿着醫生寫下的診療書離開,都沒有提及任何一句和她病情相關的話。

她想,如果不是她碰巧看到了自己的醫療檔案,怕是直到最後都不會有人告訴她她得了什麼病吧?也許,她會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在這裏,有誰會把她們這些犯人當成人看?雖然,她們真的也是個人。

她記得很清楚,在生物藥理基礎課上學過,哮喘這種病,一旦得上就很難治癒,會從急性轉變成慢性,嚴重的時候還會危及生命……

她停止了飄回過往的思緒,微微嘆了口氣。

她服用了鎮咳劑,身體已經沒有大礙,她突然想到今天還要去參加餘欣欣的通告,於是趕緊結算了醫療費用,離開了醫院。

剛走到星娛的大樓前空場,離得很遠,便看到蜂擁而至的記者,其中有的人手中拿着大副版面的報紙,好像在和大樓的管理人員詢問着什麼。

她拉了拉衣領,莫名的預感侵擾着她,她下意識的覺得這些記者是在等着她,想要詢問昨天在攝影棚裏橫生的枝節。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樣應付記者們的逼問,他們便已然如被激怒的黃蜂一般衝着她飛速的圍攏過來。

“請問你和秦韜是什麼關係?”

“他昨天爲什麼要幫助你解圍?”

“你們之前認識嗎?是怎麼認識的?”

她努力讓自己做到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只是壓低着頭,悶聲的往前走。

她覺得諷刺,這些人竟然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已經能夠準確辨認出她的臉。

但是阻力實在太大,她只好停下腳步,衝着四面八方的麥克風低低的說:“是他認錯人了,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衆記者見她這麼說,一時也無從深入下去,一切都無從查證起,於是只好停下腳步,駐足片刻,最終都怏怏無趣的離開。

當她進入空無一人的員工更衣室之後,一個揶揄的聲音自她的身後響起:“享受到成爲名人的快感了?怎麼樣?很飄飄欲仙吧?”

她不禁蹙眉駐足,回望着身後導致她此刻困擾的始作俑者。

她眼睜睜的看着秦韜掩上了更衣室的大門,之後一步步的走向她的面前,雙手抬起撐在她的耳朵兩側,將她阻擋在儲物櫃的門板上。

他的靠近絲毫沒有讓她感到慌亂,即使這裏是環境曖昧的空無一人的女更衣室。她只是平靜的看着他,看着他會出什麼牌。

他暗中佩服她的鎮定自若:“你不想大紅大紫,站在餘欣欣之流的頭上,讓她們變成不敢得罪你的人嗎?你不想有朝一日將她們對你的所作所爲原封不動的奉還給她們嗎?”

她悄無聲息的握緊了拳,她並不想報復,她想要的只是安全,她知道站的高,才能安全。

“要怎麼做才能達到你說的那樣?”

“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來到我身邊,我可以讓你變成最紅的女星。”

“你是讓我做你的女人嗎?”難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仍是對當初沒有達到的目的心存不甘,一定要找機會證明回來嗎?

“你可以成爲天王巨星的女人,有了這個名號,你應該會一夜爆紅、變成家喻戶曉的人物吧?到時候,各種各樣的活動邀約怕是會讓你挑花了眼。”

“公開女朋友不會對你的事業有影響嗎?你不怕人氣下滑嗎?”娛樂圈最看重人氣,沒有哪個藝人敢拿這件事開玩笑,對於藝人,那儼然如同玩命。

他的眼中透出精明的銳芒:“我們不用公開,只要在適當的時候保持曖昧就好。新聞是貶值最快的東西,如果想要一直維持它的熱度,神祕感是最有效的方法。”

“你這樣,明顯是在幫我?據我所知,你並不是個熱衷於慈善事業的人。”

他絲毫不介意她的貶損:“我看好你的素質和潛質,如果我的緋聞女友是未來的天後,那麼無疑也會讓我如虎添翼,你要的是扶搖直上,我要的是穩固地位,這樣的選擇,對我們來說是互惠互利。”

“你現在已經是位於巔峯之人,你還想要超越誰?取代誰?”她心中知曉那個名字,只是沒有說出來,因爲她知道,以他的智商,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

果然他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沉,半眯起眼,冷鷙的笑了:“你記住,娛樂圈是比任何環境都殘酷的狩獵場,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你今天輸了,不代表你下一場就能贏回來。身處這個外表華麗繚繞的世界,爾虞我詐如同家常便飯,如果你對於兩面三刀、陽奉陰違這樣的詞語總是感到良心不安,那麼我勸你最好快些收拾東西打包回家,再也不要到這個圈子裏來自尋死路了。”

她盯着他的眼,釋懷的笑了,真的應了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夏憂及時趕到了錄影棚。她沒有時間仔細的收拾自己,但她的出場仍是讓所有人驚豔。

她沒有錯過餘欣欣眼中的奚落。她卻只是衝着她淡淡的笑,趕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餘欣欣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分外礙眼,這樣的她比起平時那個總是面容冷清的她更顯迷人。而她卻不能在衆人面前失了風度,於是只好撐出一臉虛假的笑靨:“你的鼻子是整過的吧?”她假裝仔細的盯着夏憂的臉瞧,又不客氣的加了句,“你的臉上大概沒有沒動過手術的地方吧?”她打一開始就決定將她徹底壓制下去,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她有些出乎餘欣欣意料的仰高了臉龐:“我是天然的啊——”她笑了,衝着一臉愕然的餘欣欣笑得無辜,是那種讓男人抵擋不住的笑容,她轉向一旁嘉賓席的整形科專家,臉上是彷彿小孩子受了冤枉的委屈表情:“高醫師,您看我像是整過形的嗎?”

連閱女無數的整形科專家都被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晃得一時語塞,意識到自己的失神,連忙清了清嗓子:“她的臉部線條和五官比例很和諧,不像是人工手術做出來的。”

夏憂一臉笑容可掬的模樣瞅着臉色鐵青的餘欣欣。她要等的,不過是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她根本不會真的那麼笨的聽從別人的安排。

秦韜所說的一席話,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心安理得的出口,讓她能夠走出自己封閉的世界,去尋找新的存在的價值。

這就是娛樂圈的規則,違背了生存法則的人註定都會被無情的吞噬殆盡。

而她想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發芽、盛放。

‘晴空’要舉行試鏡會的消息迅速的佔據了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又是一個衆女星爭奇鬥豔的角鬥場,但是最被衆望所歸的莫過於當前人氣飆升的女星楚憐心。

事實上,楚憐心早在兩個星期前,便受到了製片人的暗示,知道確定了由她出演‘晴空’的女主角,在此之後舉辦的試鏡會不過是種形式罷了。

這次私下裏確定由她出演的偶像劇‘晴空’是由現下裏最當紅的同名網絡小說‘晴空’改編而成的。

男主角從一開始就確定爲凌雪徹。媒體熱炒他們將以情侶檔出演這部偶像劇,熱門的劇本、當紅的導演、最讓人期待的緋聞男女的強強聯合,使得這部戲從還未開機便受到空前關注。

凌雪徹已經闊別電視劇圈多年,關於他這次爲何要再次接拍偶像劇的演出,不少人認爲是爲了提攜自己的女友,這讓之前兩個人一直矢口否認的關係變得更加明朗化。

可是,這也僅僅都是猜測,關於這次偶像劇的出演,凌雪徹本人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即使被媒體問及相關的問題,他也都是刻意的繞開話題。

而一切的事情都不會是一成不變的,總會有意料之外的事情打破心中最初的堅持。

完全是機緣巧合,那天‘晴空’的導演林國棟碰巧在電視上看了新的一期的‘娛樂大揭祕’,夏憂出現在鏡頭前的一瞬間,他頓覺眼前一亮,一道靈光在腦海中猝然乍現,彷彿發現了失傳多年的珍寶一般,他馬上請助手聯繫夏憂來參加‘晴空’的試鏡會。

之後,他便即刻拿着‘娛樂大揭祕’的截圖找到製片人:“我想要這個女生來參加試鏡,我覺得她的樣子更符合劇本中女主人公的感覺。”

製片人在聽了林國棟的話後面露難色:“她,連藝人都不是,選用這樣的人,怕是會影響未來的收視啊。”

林國棟卻不以爲意:“先讓她來,看看錶現,如果她連最起碼的表演都不會,那我也只好放棄這個想法了。”

偶像劇‘晴空’的試鏡會現場。

夏憂考慮到秦韜之前的教導,刻意晚些纔出家門,而且選擇了一條最繁華的道路。他說,要送給自己一個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機會,而這個機會又要顯得自然、不露痕跡,否則會被人視爲張揚,對新人來說,這樣的評價是十分不利的。

此刻,推開已然關閉的門扉,她知道試鏡還沒有開始,她的時間把握的剛剛好,雖是遲了些卻並不太多,只是比一般人習慣的早到場十分鐘晚了個幾分鐘左右。當她在衆目睽睽之下現身,她看到眼前一個個或嬌美、或清純、或冷豔的妙齡女郎全數用敵視、驚訝、甚至是妒忌的眼神望着她,她卻只是略略的掃視了一圈,完全忽視了來自四面八方利箭般的視線。但只有一個人,讓她凝固了目光,眸光波及的一瞬,她恁地呆若木雞。

楚憐心當夏憂是對她的容貌驚豔,她早已習慣於這種望着她的臉龐呆愣住的神情,但是被這麼美的一名女子施以這樣的注目禮,她仍是覺得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隱隱約約認出了她便是那個熱門視頻的女主角,秦韜新的緋聞對象。

夏憂的手心冒出涼汗——這是她久違的妹妹,她不知名的妹妹,她下意識的望向了她的胸牌——

原來,她叫楚憐心,惹人憐惜、蕙質蘭心,人如其名。她不是端木雲的掌上明珠嗎?他這麼疼愛她,全部的父愛都給了她,那爲什麼,她卻沒有隨他的姓呢?夏憂迷惑了,她猜想,是不是楚憐心的母親心虛,害怕自己偷樑換柱的行徑被人識破,所以才急着和端木雲的過往撇清關係?

她們的相互對視持續了幾秒鐘,幾乎讓旁人有種她們彼此間在相互衡量對方實力的錯覺。

卻不知,二人其實是各懷心事。

“這位小姐在這裏登記之後便可以入座了。我們的甄選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夏憂猛地晃過神來,趕緊簽了名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總負責人向到場的女演員們進行說明:“一會要表演的這一段戲,我們要考驗的是你們的臨場實力,所以每個人上場之後才能看到劇本,看過劇本後,要馬上表現出女主角的反應,你們只需要用肢體來表現,不用有臺詞。”

試鏡會由此正式開始,由抽籤來決定出場順序。

夏憂並不着急去抽主持人手中的紙條,當其餘的女演員爭先恐後的小心翼翼的左挑右選時,她卻只是坐在原地靜靜的欣賞着她們的焦躁不安。待到剩下最後一支籤的時候,她才伸手從主持人手中接了過來,她很清楚,命運這種事,並不是你比別人先挑就能挑中好命,即使挑中好命,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福分享受。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剛好是最後一個出場。

幾個女演員先後在評委會面前進行了表演,自她們臉上流露的是各種各樣的喜悅之情。

輪到楚憐心時,她輕盈的走上前,接過助理遞來的劇本認真的翻閱。顯然是被劇本上的文字所感動,當她抬起盈盈美目的時候,淚水在剎那間滑落,那楚楚動人的模樣,幾乎讓人爲之屏息。

夏憂卻只是清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幕,她即不會因爲別人表現的差強人意而幸災樂禍,也不會因爲別人表現的精彩絕倫而感到危機重重、徒給自己增加心理壓力。前天接到劇組電話時,她覺得突然,卻仍是馬上答應下來,她甚至不知道這部劇講了什麼,是什麼類型,對她來說,這只是一份潛在的工作機會,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麼的幸運能只憑驚鴻一瞥即被大導演林國棟相中。此刻,她站在一幹評委面前,緩緩翻開劇本,眼下的那些文字,漸漸彷彿有了靈魂一般,跳躍出紙面,拼湊成一把鑰匙,竄進她的腦海,她覺得喉嚨開始緊縮,那上面一行行的文字幾乎如同精準的複製品一般嚴絲合縫的填補了她一直以來努力的想要掏空的記憶溝槽。

‘“我來給你個愛情魔咒吧?”

她的心因他不着邊際的話語而漏跳一拍:“嗯?”

他從身上拿出一隻煙火,點燃,絢爛的花火瞬間盛放,在幽冥的夜幕中照亮了彼此的臉龐。

“無論我在做什麼,只要看到你的煙火,我都會趕去見你。”他深沉的目光穿透過悽美的煙火投射在她的臉龐上。’

“無論我在做什麼,只要看到你的煙火,我都會趕去見你。”她情不自禁的默唸了一遍這句話,瞬間疼痛在她的心臟中迸發,她的聲音哽咽,控制不住的溼了眼眶。此刻,當初的場景如春日的細雨一般洋洋灑灑地飄散在她眼前,那歷歷在目的幸福讓她泛出辛酸的笑容。於是,眼淚就那樣搖曳在她溼潤的眼眶裏,始終不掉下來,固執的維繫着最初的幸福,倔強的不願承認今日的物是人非。

突兀的掌聲恁地震醒了她,她的額上滲出一層驚悸的涼汗,她這才察覺到自己早已忘記了當下身處的場合。當她看到了四週一張張瞠目結舌的臉孔,在他們的眼神裏,她明顯的感受到他們看到的彷彿不是一個牙牙學語的新人,而是一個將在不遠的未來登峯造極的影後一般。她知道他們都被她騙了,此刻皆臣服在她剛剛‘所謂’的精湛演技當中,

她隱祕的苦笑,她哪是在表演,根本是真情流露罷了。

自始至終一直泰然自若的楚憐心此刻終於有些變了臉色——爲什麼她可以演的那麼真?那麼靈動?那麼震徹人心?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閱歷給了她這樣醇厚如陳釀的演技?——完全沒有演戲的痕跡存在,渾然天成的情感流露。

在她見識過的年輕一代的演員裏,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大概也只有凌雪徹了。可是他是如今橫掃一切獎項的崇高影帝啊!而面前的女人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若是假以時日的話,若是那樣的話——

她的手心不自覺的收緊,她感到了手心內泛起的濡溼。

這時,尚存一絲理智的製片人站出來對衆評委說道:“我覺得楚小姐和夏小姐表現的都很不錯、難分伯仲,但介於夏小姐仍是新人的考慮,我們不如把女二號的角色讓給她演,由楚小姐來飾演女**的角色。”

“嗯,也對,要是主角換成了楚小姐以外的人,凌雪徹大概也會因此而辭演吧?”大家都認爲他答應下來出演男主角其實是在給製片方施壓,讓他們非定楚憐心爲女主角不可。

毫無預警的突然敲進心門的名字,讓夏憂的眼神急促的波動了下,她不知道這部片子的男主角是凌雪徹,原來是情侶檔出演——她下意識的咬了咬脣。

她該拒絕製片人的提議嗎?此刻,在她猶豫不決之際,她突然想到了秦韜告訴她的這個世界的所謂‘規則’,她狠心握了握拳,有些東西,是該強迫自己面對了,心,只有丟棄到最殘酷的戰場上才能歷煉的堅不可摧。

當‘晴空’的最終演員名單對外界正式公佈的時候,除了男女主演的緋聞,還有一件事引起了大衆的廣泛關注,‘夏憂’這個名字一舉躍入人們的視野中。

“這個人,就是之前和秦韜傳緋聞的人。”

“那之後雖然被她否認了這件事,可是據說前不久有記者拍到她深夜出入秦韜的私人豪宅呢。”

“這個女人,不是藉機利用秦韜炒作吧?”

“她確實是因爲秦韜那次的解圍才被‘娛樂’的導演相中正式出道的,那之後不過只做了一期‘娛樂’的嘉賓,就被無意中看了那期節目的林國棟看中,讓她參加了‘晴空’的試鏡。你說,怎麼會有人有這麼好的機遇?打死我也不信,我想,她大概是個頗有心計和手腕的女人,懂得怎麼利用自己的身體來和男人們討價還價吧?!”

“對,這個女人,眼眸裏總有一種勾人的媚態,說她不會引誘男人,我看沒多少人會信。”

“就是,牀都被男人們給滾爛了,不過是個廉價的妓女,現在娛樂圈的風氣還真是娼道盛行。”

“你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楚憐心就不是你說的那樣子,這麼多年一直是見不得光的身份,可是她面對媒體從來都沒有怨言,一直一心一意的待在凌雪徹的身邊,像這樣純情的女孩子,現在可是打着燈籠都難找了。”

“所以,她纔會一直都半紅不紫的啊,要不是今年她和凌雪徹的地下情又被記者在凌雪徹的公寓門前撞破的話,她的人氣怎麼能回暖?”

“不過,我真的很看好他們哦,他們真的看上去很般配呢!”

凌雪徹扶了扶面頰上寬大的墨鏡,從幾個在咖啡廳裏高談闊論的小女生身後的座位站起身,用最輕的步調,沒有驚動咖啡廳內任何客人的悄然離去。

“夏憂,去幫我迎接一下嘉賓,今天 ‘晴空’的導演和製片人要來我們這做預備宣傳。”餘欣欣仍是一副女皇般的姿態命令着。

“爲什麼是我去?”夏憂停下了手中描脣的動作,她現在已經成爲了星娛的各檔娛樂節目的一名專屬通告藝人,編制在‘娛樂大揭祕’節目組下。

“因爲我很忙走不開啊。”餘欣欣頂着一天髮捲頭也不回的說道。

夏憂不好拒絕,餘欣欣不管怎麼說也算她的半個頂頭上司了。

她下到一樓大廳,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楚憐心。她下意識的想轉身,假裝看不到。

“是夏小姐吧?餘主播呢?她人沒有來嗎?”楚憐心卻在認出夏憂的一刻立即迎了上來,她知道夏憂是‘娛樂’的人,看到她一副四處尋覓人的模樣,她便猜出是餘欣欣讓她來接他們上去的。

夏憂的表情一時有些僵硬,她還沒有練習好能夠遊離於情緒之外自由的轉換喜怒哀樂:“楚小姐,您好。”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然在笑了。原來,今天‘晴空’的人不只來了導演和製片,就連楚憐心也來了,“她還有事情在忙走不開,讓我來接你們上去。”

楚憐心溫柔的衝夏憂頷首致意,接着歉然的解釋:“阿徹他正在趕來。林導演在咖啡座和鍾臺長聊天。”

夏憂內心控制不住的收縮了下,突然憶起那一年在監獄裏的電視上看到的消息,她好像是從那一天開始,就再也不看任何形式的娛樂新聞了。

原來,今天他也要來。

她按壓下內心的波動,仍是不露痕跡的笑着:“嗯,那我們去休息室裏等一會他們,等人都來齊了,我們再一起進錄影棚吧。”

凌雪徹掛掉楚憐心通知他地點的電話,向着大廳休息室走來。

收身皮衣、窄腿牛仔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犀利冷峻,所到之處,不斷惹來工作人員的連連驚叫。

但他壓根無視周圍的騷動,依然目光冷鬱的大步向前走。

他敲門進入的一瞬,便看到笑顏如花的楚憐心,再之後,是夏憂扭轉過來的臉龐。

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坦然的起身,微笑的走近他:“您好,凌先生,我是節目組派來迎接您的夏憂,久仰您的大名——”

他卻不客氣的打斷她,脣邊挾滿訕笑:“夏憂?就是劇組裏那個花名在外的女二號?”他彷彿第一次見她一樣,輕蔑的打量了她一眼,“我還以爲會是什麼樣的國色天香,秦韜的女人,也不過如此!”

他言語中的譏刺和眼眸中的輕蔑讓她努力維持的笑容變得扭曲,她還未曾聽他說過如此激狂傷人的言辭,耳膜悶痛着,臉上卻還要表現出洗耳恭聽的模樣:“我想,感情的事除了當事人,外人是沒有權利指手畫腳的。”自始至終,她維持着臉上的淡漠和疏離,整個人好像完全遊離在事件之外似的,而且她也沒有否認凌雪徹口中的所謂的‘秦韜的女人’。

他早已認定事實,於是全當她是空氣,任她自說自話去,徑直向着始終乖巧的端坐一旁的楚憐心喚道:“我們走。”語氣態度完全與剛剛對待夏憂時判若兩人。他落下話,旋即轉身,看也不看夏憂,跨出門扉。

夏憂的眼瞼微弱的悸動着,楚憐心遲疑的瞅了她一眼之後快速的跟上凌雪徹的腳步離開,夏憂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扉,才艱難的拔開步子,眼神自始至終空洞無邊。

在衆人的引頸期盼中,‘晴空’終於要正式開機了。

今天的開機儀式現場幾乎被衆家媒體擠爆。果然同之前的預備宣傳一樣,名義上的開機儀式變成了衆家媒體爭先恐後挖掘爆點的戰場。

記者的話筒伸到凌雪徹面前,今天的他,頭戴鴨舌帽,身着一襲米色長款風衣、粗線編織的淺咖色圍巾蓬鬆隨意的圍攏在頸項間,然後是休閒的流金色錐形褲,顯示出他修長美好的腿型,這一身唯美沉穩的英倫打扮,更襯托出他的與生俱來的優雅和尊貴氣質,令他最初現身的一剎那,衆人無不忘了呼吸,鎂光燈的閃光頻率瞬間飆升至極值,人羣中有些女記者甚至於發出了驚豔的尖叫。可是,凌雪徹面對場下喧騰的氣流依然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只是淡淡的衝場下久候的記者們打了個招呼,就自顧自的轉身尋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此刻,記者們的問題此起彼伏的響起:“請問阿徹你知道夏憂小姐的緋聞嗎?你有私下裏見過她和秦韜見面嗎?”此刻,夏憂和楚憐心分別坐在他的兩側。

“不好意思,我們不太熟。”他語調淡漠的囂張。

夏憂輕輕忽閃了一下眼瞼,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她早知道他會這麼說。

“阿徹,你覺得楚小姐漂亮還是夏憂小姐漂亮?”

“都很漂亮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某個記者突然大膽的問:“被兩位美女包圍的你,一定被大家羨慕豔福不淺,那麼,如果對方主動,你會不會移情別戀,據我所知,有人被傳對男人很有辦法喔——”

衆記者的眼神皆筆直的投向凌雪徹,同時暗地裏佩服這名記者居然問出這麼陷阱重重的問題,而且直接的可以。

“出道這麼久,我自認免疫力已經很頑強,難道你還質疑我的專業素質不成?”他瞥了眼發問的記者,眸光慵懶乖戾,“至於你說的那些什麼空穴來風的傳聞,我覺得還是等我有了親身經歷再回答你——”他笑得隱晦,同時用餘光輕輕睇向旁側夏憂的方向,衆記者當然沒有錯過他這個意有所指的眼神,紛紛報以心照不宣的竊笑。

夏憂見臺下衆人突然將眼神轉向她,尷尬的握拳,想也知道她是被他借用剛剛記者的話兜着圈子給罵了。

記者中有人問凌雪徹:“這麼說,你是有所期待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優質青年的模樣:“我只是覺得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便對一個人的人品妄下判斷,實在是有失我做人的準則。”他成功的將自己抬高到一個有利又品德高尚的位置,同時讓記者的問題進了死衚衕。

於是,記者們開始對着夏憂發難。

夏憂看到突然間蜂擁而至她面前的麥克風,不着痕跡的深吸口氣。

她今天能下定決心來到這裏,就是做好了要被問及和新戲無關話題的準備。

“夏小姐,你覺得凌雪徹和楚憐心私下裏的關係好嗎?你覺得他們確實是情侶嗎?”一顆重磅**瞬間來襲,即使做好準備,仍舊將她的思維轟炸的七零八落。

她忙不迭的將搞得稀巴爛的腹稿在心中默默的拼湊,同時聆聽着接踵來襲的一個個問題。

“你看好他們嗎?”

“你覺得他們般配嗎?”

“如果讓你選,你更喜歡秦韜還是凌雪徹?同樣是天王,你覺得他們誰更讓女人着迷?”

她溫和的笑着,背脊努力的維持着象徵着優雅和自信的直度:“這個,因爲我和凌先生今天纔是第一次碰面,所以不好比較。至於凌先生和楚小姐,之前也在電視上看到關於他們的新聞,我覺得他們很般配啊,如果是情侶的話,我會很高興的祝福他們——”一個短暫的回答,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幾乎想要謝謝凌雪徹,是他教會了她怎麼樣應對這樣的局面,只要睜大自己的雙眼,在當事人面前說出假話就可以了,多麼簡單的事,折磨的不過是自己的良心。

凌雪徹撇開眼,解讀她的說辭是對他剛剛言語的報復。

這個女人,仍然是同從前一樣的爭強好勝。

記者聽了夏憂的話,很快的抓住了她言語中的玄機:“夏小姐,你說和凌先生不熟,這麼說你和秦先生很熟了?”

夏憂急忙辯解:“請不要斷章取義,曲解我的話。我和凌先生不熟是事實,但是針對其他的問題恕我不想再在媒體面前一再的重複之前解釋過的話。”她說的,自然是之前採訪的時候聲稱不認識秦韜的事。

但記者們纔不管她願不願意說,只是徑自的逼問着。

“那請問你和秦韜是什麼關係?聽說你們在交往這是真的嗎?還是你是借秦韜之名故意在炒作自己的人氣?因爲您的出道,好像是因爲一次和秦韜有關的意外,那之後您和記者們說您並不認識秦先生,可是後來又有記者拍到你出入他的公寓,請問您是不是故意在媒體面前放***混淆視聽,以此來爭取更大效果的爆點?”

一連串咄咄逼人的盤問,顯示着記者們的有備而來,參加這場開機儀式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夏憂一時猶豫着該怎樣回答,才能維持秦韜所謂的‘曖昧’氛圍。而且,有凌雪徹在身邊,她總覺得她無法做到如平時般的思路縝密、精力集中。

“是秦韜,秦韜來了——“人羣中突然有記者高叫。

秦韜一身墨黑非傳統禮服式樣在衆目睽睽之下出現,低調中透出華麗的細節,顯示出他不凡的品味。此刻,他適時的利用他那自以爲是的傾國傾城的笑容彈指間迷倒了現場的衆生,疾速秒殺菲林。

‘自以爲是’四個字是夏憂私自加上去的。

夏憂也虛心的承認,他的笑容確實有那麼點魅力。新人嘛,當然要多看到前輩們身上的閃光點。她不止一次聽周圍的人們熱情的議論說,秦韜的笑被視爲迄今爲止娛樂圈內無人能取代的經典笑容。他的笑讓人毫無抵禦能力,下至十幾歲的稚齡少女,上至幾十歲徐娘半老的家庭主婦,無一倖免,皆陣亡於他的脣齒之間、媚眼之畔,然後心甘情願的爲之沉淪,任他爲所欲爲、心甘如飴。

但是因爲比別的人要更早些年認識他,而且盡是些不甚愉快的回憶,所以夏憂是唯一一個可以對他的笑容免疫的女人,而且,她甚至於還覺得他那魅惑傾城、被喪失理智的大衆盲目追捧最終奉爲神蹟的笑容有些虛假的礙眼,在她眼裏,他就是隻老謀深算的笑面狐狸。他笑,不過是想要所有人的臣服,然後呢?他還會再看這些人一眼麼?不會了,他的目標很遠很大,怎麼會有功夫顧及那些身後之人呢?

不過此刻,他的出現到讓她有種救星到場的感覺。她籲了口氣,這樣的動作恰好被凌雪徹看在眼裏,他冷眼越過人羣,停留在臺前瞬間被衆記者圍攏住的秦韜身上,但也只是片刻,之後便漠然的調轉了視線。

秦韜含笑着接受了凌雪徹投向他的視線,他當然不會將這樣的視線解讀爲友好。但是他也並不放在心上,不着痕跡的轉移了眸光凝望着落坐於臺上的夏憂。

至此,他的視線便再沒有移動分毫,彷彿要故意透露給記者們些什麼訊息似的。

夏憂冷笑,不愧是隻老狐狸。

記者們當然都上趟兒的很,發問瞬間此起彼伏的爆炸開來,他選擇性地嫺熟地回應着。

“您是來這裏捧場的嗎?”

“剛好路過這裏,過來湊湊熱鬧,給林導捧捧場。”

林國棟當然希望新戲的爆點越多越好,所以只是開懷的笑着並不介意讓一個與新戲不相關的人搶了劇組演員的風頭。

同時,他還配合的招呼夏憂下臺來和秦韜一起接受記者們的訪問,名義上是讓她剛好能有個機會和另一個當時人一起澄清之前的各種傳聞。但夏憂很清楚,這樣的事只會越描越黑,尤其是兩個人站在一起接受訪問,更有一種刻意爲之的感覺。

秦韜曖昧的勾攬住夏憂的肩膀,笑道:“我和夏小姐確實是一見如故的感覺,是彼此很聊得來的朋友,她和我一箇中學時代關係十分要好的女孩子很像,所以讓我感到十分親切。”夏憂知道,他這是在幫她圓之前她在記者們面前說的他認錯人的話,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無懈可擊的維持着‘誠實’和曖昧雙贏。

“兩個人既然關係這麼好,那就趁這個機會一起拍個照吧?”記者們撿到了可以無限發揮的話題,自然是不肯放過頭版頭條的大副畫面。

秦韜悄悄的靠近夏憂耳畔,好像仍在刻意製造更加真假難辨的曖昧情愫似的,他維持着眸中迷人的笑意,任衆記者拍照,卻適時的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笑意盎然道:“記住不管我接下來說什麼,你都一定要笑哦,這是我特別爲你開闢的臨場訓練,要格外用心做,否則我就不再作你的軍師,從此以後放你一個人在這個殘酷的圈子裏自生自滅!我不喜歡我的女人揹着我和別人暗度陳倉。你一定從一開始就知道凌雪徹是‘晴空’的男主角吧?所以纔會自不量力的出現在這裏?”

她微愣,但卻因他的提醒迅速的再次提起嘴角,學着他的樣子衝着一幹相機笑靨如花,就好像真的身陷於甜蜜愛河中壓抑不住的幸福滿溢似的:“你是爲了‘晴空’男主角的名額落到了別人頭上而嫉妒,所以借題發揮吧?”

他突然斂去了眼底的笑意,只勉強維繫着表面上的親和,他知道,對付面前的這幫人,這點電壓足夠了:“記住,你是我名義上的女人,我有辦法讓你紅起來,自然也有辦法打壓你。你覺得如果我透露給記者你和凌雪徹的事,他們會不會更加興奮呢?”

她不自覺的在他兀自加力的手掌下顫抖,笑,笑,笑,無止境的疲憊笑容,卻溫暖不了那瞬間深入骨髓的冷寒,也欺騙不了那焚心攝魄的恐懼。

凌雪徹在被鎂光燈包圍的二人身後,霧靄般的眼眸輕斂,從他的方向看上去,很顯然,秦韜在和夏憂狀似親密的耳語什麼,夏憂側臉那曇花一現的愣怔,雖然只是一瞬間,卻還是沒能逃過他的眼——

她跟着秦韜的腳步回到了他的公寓,這間公寓,她並不陌生,之前他以傳授她經驗爲名,帶她來過幾次。

此刻,再次置身在這裏,夏憂卻有種異於以往的繚亂莫名。

“爲什麼不告訴我今天開機儀式的事,怕我看到什麼嗎?”秦韜自她身後掩上門,問道。

她背衝着他站定,瘦削的背脊看上去有些僵硬:“你又不是我的經紀人,我沒必要將自己要做的工作都向你彙報吧?”

他走近她,從背後狀似親密的環抱住她,充滿磁性的話音撩撥着她的耳膜:“你不告訴我,我怎麼配合着你做我該做的事呢?比如今天,如果沒有我的到場解圍的話,你會在凌雪徹面前大亂方寸吧?”他轉到她的面前,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發,輕輕的摩挲着她,他的眼神分外溫柔,深邃的眸光傾注在她的臉龐。

她掙扎着,猶豫着是否要將那句話說出口,最終她還是狠下了心:“請你不要把我和凌雪徹的關係告訴記者。”

“哦?你們什麼關係?”他仍是笑着,刻意逗弄着她脆弱的靈魂,好像一點也沒有因她此刻的請求而覺得不快。

“我們沒有關係,但也請你不要將我們之前認識的事告訴別人。”她仍維持着倔強,卻毫無底氣可言。

“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就是不要將你們是舊相好的事說給別人聽對吧?”

她很少流露出特別的情緒,卻在此刻激動的辯解:“沒有那樣的事,我們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她漲紅了臉龐,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他鬆開她的發,轉身給自己倒上一杯紅酒,笑得揶揄:“那既然這樣說出去又能怎麼樣呢?你剛好可以利用這樣不痛不癢的關係炒作一番,反正也沒有證據證明什麼。”

她焦躁的哀求:“總之求你——”

他的眼神恁地變得冷酷,突然扯住她的後頸將她拉向他,他的臉捱得她很近,分外曖昧的距離近的連彼此呼吸的溫度都感受的到。

她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心中泛起難以遏制的惡寒。

她依舊無法擺脫往日的噩夢。

就連多年前她在凌雪徹面前做出的那些看似大膽的行徑,也都是她咬着牙硬着頭皮強迫自己主動的。

他殘忍的欣賞着她的驚恐:“你有想好代價嗎?”

她強忍着內心的怔痛,和那幾乎要纏繞住靈魂的無法忽視的軟弱,一步一步的退後,終於站定在他暗沉的視野下,緩緩的除下衣衫。

他一語不發,也沒有明顯的慾望流露的痕跡,只是靜靜的看着。

看着她脫下禮服外套;

看着她脫下針織短衫;

看着她除下短裙、襪褲;

……

好像此刻在他面前剝落衣衫的不過是一隻醜陋的母狗。

而此時的靜默讓她覺得更加焦慮、難捱。

她只好將自己手下的動作一直進行下去——

終於,待得她用戰慄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胸衣肩帶時,他起身一步步的走近她。

他眯起眼,抓住她落於肩帶上的手,感受到了她緊張的顫抖,他輕輕笑了:“你的第一次是和凌雪徹嗎?”

她皺縮着眉頭,僵聲啓口:“那很重要嗎?反正現在和我的不是你——”

他猛地揪扯住她的發,同時一個用力將她壓制在堅硬的白牆上:“你以爲我稀罕?”

她的臉緊貼住牆壁,模樣狼狽不堪。

她猜測出他下面要做什麼,她好想要他住手,可是她知道那是她要付出的代價,沒有失去,就不可能有得到。

他恣意的凝視着她臉上變化莫測的掙扎和痛楚,同時毫不留情的侵佔了她。

她臉色瞬間慘白一片,雙手緊緊的摳抓着牆壁。她聽到了修剪過的指甲劈裂的聲音,這樣的聲音讓她的心頭驟然變得清明。

“求你,我不想懷孕——”

他猛地一驚:“該死!”他從來不會這樣毫無阻隔的和女人做這檔子事兒,他信不過女人,他覺得她們清純的外表下都是一個個慾求不滿的**。可是,剛剛他居然完全將這件事忘記了,而且,他根本也不想做什麼保護措施,說起原因他亦一時混亂的想不清,“來不及了——”他猙獰的裂開脣角。

她一直壓抑着撕裂的痛楚,一點也不叫。可是,她卻在這一刻驚悸的慟哭出來:“不要,我不要有孩子,我不要——”脆弱一旦釋放,便和着撕裂的劇痛一發不可收拾,如同被潮水沖垮的大壩。她和自己說過,她永遠不要有孩子,她覺得自己無法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就像她不曾有過的一樣。

她已經沒法和另一個男人組成一個家庭,整日朝夕相對,給孩子一個完整的世界。

她承認她自私,她不可能爲了自己的孩子,忍受令自己痛苦的人生。永遠帶着面具的生活,一定會把她逼瘋,最後變得歇斯底裏。

他爲她抗拒懷上自己的孩子而感到憤怒,挾着被侮辱的憤慨他暴戾的叱喉:“我也不會讓你這種爲了達到目的可以和任何男人上牀的女人得到懷我孩子的機會!我可不想到時候被你以此要挾,毀掉我的人生!”

她卻因他的話而些微的放鬆下來,無心顧及他此刻踐踏她的行爲,只是下意識的含混道:“謝謝你——”爲了,他的保密,爲了,他不想讓她懷上他的孩子。她怕他會改變主意,於是一刻也不敢耽擱的討好他。

他端的驚愕住,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在這樣一個慘遭蹂躪的時刻,她居然可以這樣坦然的和對她施暴的人說謝謝?

他覺得她肯定是瘋了,他根本是想激怒她,而她從始至終唯一有的情緒波動只是當他說出她和凌雪徹的關係和他沒有做防護措施時,她這樣做,簡直是根本就將他視爲空氣,就好像當年的她一樣。

原來,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改變了。

他突然氣急敗壞的怒吼:“滾出我的家,現在!馬上!我沒有留女人過夜的習慣!”這麼骯髒下賤的女人,別說上不了他的牀,就是呆在這間屋子,也會玷污了這裏的空氣。

凌雪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一路尾隨着秦韜的車子一直到他將車開入地下車庫。

秦韜在發佈現場的表現有種說不出的奇怪,就好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平靜一般。

他停在一個不遠的樹蔭下,熄了火。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證明什麼。

終於,她走了出來。

他看到她踉蹌的腳步,那**裸的疲憊立時撕扯住他的神經,他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爲那是源於她剛剛幫秦韜做了家務……

他遏制不住的猛力砸向方向盤:“Bitch!”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電子哪吒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峯
我一個三金導演十項全能很合理吧
我收服了寶可夢
種菜骷髏的異域開荒
傲世潛龍
國潮1980
娛樂帝國系統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權力巔峯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
呢喃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