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明月茶樓。
黯淡無光，一片漆黑，只有透過月光，能依稀看到大堂裏坐着一個人。
那人盤腿而坐，一個人泡着茶，一個人喝着茶，嘴裏輕輕哼着曲調。
曲調悠揚婉轉，旋律動聽，這是小時候，母親時常哼着的歌兒。
那時還小，要跟着母親去田地裏幹農活，累了，母親就會哼這首歌。那時候日子雖然過得清苦，卻是吳壞最快樂的時光。
此刻，吳壞身邊沒有一個人在，二狗他們也都不在，整座茶樓，只有他一個人，和這清風。
“唰！”
“唰！”
“唰！”
一道道身影，暴露在月光下，出現在各個出入口，不給吳壞絲毫逃脫的機會！
整座茶樓，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十分沉重，如同巨人踩下，踩得人心跳加速。
吳壞依然坐在那裏，自言自語，彷彿在對着空氣說話。
“小的時候，我母親時常告訴我，要做個好人。我一直分不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直到我經歷了身死，看着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我終於明白，我該做什麼。”
“我想，我沒有辜負我母親的期望，她一定會爲我感到驕傲。”
吳壞抬頭，跟左赫雲的眸子，猛然對在一起！
兩道犀利的目光，對撞在一起，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爆發，讓整個大堂的溫度都降了下來，寒冷刺骨！
“你是在說，你是個好人。”
左赫雲面無表情，些許寒冷：“可你殺了我的弟弟！”
“他來殺我，難道我任由他殺了？”
吳壞自顧自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動作輕盈，看不出絲毫緊張，“他殺不了我，自然要被我殺，這是你們自己制定的遊戲規則。”
“血債！要用血來償還！”
空氣中，有指骨爆響的聲音，更有殺氣沸騰起來：“這也是北方的遊戲規則！”
“你來殺我，如果你殺不了我，你會跟你弟弟一樣的下場。”
“是麼。”
左赫雲一步一步朝着吳壞走來，每往前一步，身上的殺氣就濃重幾分。
他彷彿是來自地獄裏的死神，讓整座茶樓都充滿死亡的氣息，連微風都吹不進來。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左赫雲距離吳壞，已經只有十步之遠。
“我不光要殺了你，我還要屠盡吳家！”
吳壞微微皺眉，吳家？
這跟吳家又有什麼關係？
他不想聽到吳家的名字，更不想聽到吳天雄的名字，他有些生氣了。
左赫雲的表情，卻是愈加猙獰。
“只可惜啊，吳家人不齊了。”
“你的母親，那個賤女人，居然已經死了十多年了，否則……”
“轟隆——”
左赫雲狠話還沒說完，吳壞突然動了！
他宛如雷暴，瞬間引動了所有的殺氣，面前的茶幾，被掀翻在空中，節節爆碎開！吳壞那張臉，第一次被敵人激怒了，怒不可遏！
任何人可以羞辱他，但絕不能羞辱他最尊敬的母親！
任何人，都不能褻瀆母親一個字！
“砰！”
吳壞的拳頭，還沒等砸到左赫雲面前，在空氣中就爆發了極爲霸道的拳勁。又幾乎在瞬間，衝到了左赫雲跟前，猶如泰山傾倒！
忽然暴起的吳壞，左赫雲早就有了準備。
他就是故意在激怒吳壞，故意說出賤女人三個字，來刺激吳壞。
“你果然是吳家那個孽種，今天我就殺了你，讓你下去找那個賤女人，我會挖了她的墳，把你們埋葬在一起！”
左赫雲大笑着，提拳而上，同樣如同雷暴一般轟出。
“你敢說我媽！”
“轟——”
那一拳，如同幻影，快到左赫雲臉色大變，等他一拳打空時，吳壞那一拳，已經猛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一口老血噴出，左赫雲化作一道拋物線，撞碎了窗戶玻璃，整個人飛出了大堂，重重落地！
此刻的吳壞，纔是真正的死神！
左赫雲猛地翻身而起，身子竟踉蹌了兩步，單單是吳壞的眼神，都讓他心驚肉跳。他本以爲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擊殺吳壞，可沒想到，吳壞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遠遠超過了他的實力！
一個年輕人，居然擁有這麼可怕的實力，怎麼會這麼妖孽！
他終於明白，左剛是怎麼死的了。
“你敢說我媽！”
吳壞殺氣沖天，暴怒不已，嘴裏，始終都是那一句話。
他背後彷彿有一片血海，讓左赫雲的身子，再次顫抖起來。
“你，你是那個戰神！”
那股浩瀚的氣息，那股血海般的煞氣，不知道是用多少人的性命堆積起來的，吳壞，真的是那個戰神？
“攔住他！”
左赫雲不敢再託大，一聲厲喝，幾個宗師瞬間擋在了他面前。
他大吼着，聲音都開始變了：“快！殺了他！不然我們都得死！”
如果吳壞就是那個戰神，那吳家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了。吳壞殺了這麼多的人，恐怕不止一個知道他的戰神身份，但知道的，都已經死了！
他左赫雲，絕對不能做接下來的那一個！
真是失算了，早知道，他該把那三個大宗師也帶過來。
“你敢說我媽！”
又是一聲爆喝，左赫雲回過神來，只見一名宗師，已經血濺當場，腦袋生生被扭了個一百八十度。
那模樣，恐怖至極！
“什麼……”
左赫雲慌了，連連後退。
他知道，宗師不是吳壞的對手，可吳壞殺宗師，竟然跟殺雞一樣！
不對，應該是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他們這幾個人，真的攔得住嗎？
“轟！”
“轟！”
“轟——”
吳壞一拳一個，真正做到了一步殺一人，殺的，卻是宗師！
那每一拳，都爆發出極強的力量，轟得那幾個宗師筋骨寸斷，死狀慘不忍睹！
此刻的吳壞，就是一個死神，他要殺了侮辱母親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擋不住！
“你們不是宗師嗎！你們都是廢物嗎！”
“快殺了他啊！”
左赫雲臉色都開始發白了，直接被逼退到了角落裏。
而擋在他前面的宗師，已經一個接一個倒下了。
最後還剩下一個，被吳壞死死抓在了手中，那人臉上的恐懼，將恐懼展現到了極致。
“饒……命……”
“咔——”
吳壞饒不了他的命。
儘管他已經求饒，但此刻，還是變爲了一具屍體。
此時，隔空相望。
左赫雲死死瞪着吳壞，眸子裏的殺意，早已經被恐懼給壓沒了。
這就是……戰神的實力？
“你敢說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