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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碧天如水夜雲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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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贗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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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應該就是這趙府的家主和夫人了。”蘇楓亭對趙氏夫婦行了禮,用那聽不出情緒的語調接着道,“我們二人是天一莊門下弟子,被師門委派探查近日京城出現的異狀,因聽聞令郎的奇遇也許與此事有關,故來府上尋找線索。事出緊急,若我們二人方纔有什麼失禮之處,還請二位見諒。”說着以責備的眼神看向秦延輝,後者卻根本不想注意他的表情。

趙氏夫婦一聽卻是喜出望外,趙夫人雖是婦道人家,“天一莊”三個字卻也如雷貫耳,她忙道:“太好了,有天一莊的兩位少俠相助,書勤肯定會沒事的。我們怎麼會生氣,謝謝你們還來不及呢。”

一旁的葉雲輕見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撇了撇嘴,默默感嘆自己這個單幹的驅魔人就算實力再強,恐怕在外人眼裏也比不上連三大派裏一個掃地的學童。

這六年之中相類似的事也不知發生多少次了,只要三大派的人一出場就被奉爲上客,自己明明都解決的差不多了,被冷落到一邊不說,功勞還莫名其妙讓人搶了去,好歹自己也是師從赫赫有名的驅魔人赤霞子,然而這些外行人卻根本不識貨。

“你們聊天聊完了嗎?盡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浪費時間。”秦延輝對他的大師兄不以爲然後,視線突然落在葉雲輕身上,用下巴對着她的臉問,“你是誰?閒雜人等請回避一下,別擋着道!”

閒雜人等?葉雲輕氣炸,多年來對三大派積存的羨慕妒忌恨一時都湧上心頭。

“問別人姓名前不是應該自報家門嗎?不過算了,我不跟毛還沒長齊的人見識。我是趙老爺趙夫人堂堂正正請回來的驅魔人,不像你,擅闖民宅還當自己是貴客。”葉雲輕頓了頓,“聽清楚了,我叫葉雲輕,請記住這個美麗動人清新脫俗的名字。”

秦延輝氣得臉白一陣紅一陣:“你冷嘲熱諷個什麼勁兒?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我在辦正經事,沒空陪小孩子鬥嘴,請你不要耽誤我的要事。”葉雲輕說着也不等秦延輝反應,轉身繼續向趙書勤的房間走去。

“你給我站住!你剛沒聽見嗎?趙書勤的事已經由我們天一莊接手了。”秦延輝搶在葉雲輕身前,張開雙臂阻攔,將她與房門隔開。

一旁的趙氏夫婦看着這尷尬的場面有些不知所措,南h卻安慰道:“沒事的,葉姑娘自有分寸。”

看着秦延輝氣鼓鼓的臉頰,葉雲輕不知怎更來了興致,說什麼也不想將趙書勤拱手相讓,她看出秦延輝心中對蘇楓亭很是不服,便順勢附在秦延輝耳邊輕聲說:“你們天一莊不是個個都出類拔萃嗎?你要真有本事,就和我比一比,看誰能先讓趙書勤恢復神智。當然,你要是沒把握,叫你那個鼎鼎大名的蘇師兄一起來,幫你一把也行。”

旁人也不知她說了些什麼,只見秦延輝怒目圓瞪,氣沖沖地大聲道:“我難道怕你嗎?”隨後看向蘇楓亭,“不管發生什麼,你都站在原地別動!我自己一個人足夠應付。”

蘇楓亭聞言未置可否,只皺了皺眉,但衆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寒冷的低氣壓。

只聽“啪”的一聲,葉雲輕趁秦延輝還在與蘇楓亭對視的時候一掌推開木門,側身閃進了房間,大意失先機的秦延輝趕緊跟了進去。

大約因爲長時間門窗緊閉,房內有些潮溼陰冷,光線也莫名的晦暗,不知何處飄來陣陣嫋嫋的香菸,淡淡的香味瀰漫着整個房間。

葉雲輕轉着眼珠將房間打量了一遍,西邊是楠木的大牀,東北角擺放着一個書櫃,爲數不多的幾本書也佈滿了灰塵,牆上掛着幾幅仿擬名家的字畫,窗下的矮幾上放着茶水和一個正燃香的鐵製香爐,原來香菸就是從那裏飄出。

在她打量周圍環境的時候,秦延已搶先一步去查看趙書勤的狀況了。

此刻安靜地平躺在牀上的趙書勤,身上蓋了層薄被,只露出肩膀和頭部,略顯寬闊的臉盤上雙眼半闔,眼珠看着天花板,眼神卻很渙散。

葉雲輕打算先讓秦延輝去探一下底,她靜靜地站在牀邊,觀察秦延輝和趙書勤的一舉一動。

秦延輝半坐在牀的邊沿,伸手在趙書勤眼前晃了晃,對方果然睫毛都不顫一下,他又將手放在他鼻下去探鼻息,感覺到他的鼻息還算平穩。

隨後秦延輝閉上雙眼,右手捏訣,二指輕點自己眉心,小聲念起咒來。葉雲輕曾經看天一莊的門生做過一模一樣的動作,正是開天眼的術法。

秦延輝睜開雙眼,眼中清輝流轉,定定地看了秦延輝片刻,確定了秦延輝此刻身上並無邪祟侵擾的跡象,之後又抬眼將上下左右看了個遍,喃喃自語道:“魂魄不在四周。”

人的魂魄依附肉體,若是生魂離體,魂魄無法單獨在人世長時間逗留,所以會本能地尋找自己的肉體,或是一直跟隨在左右,等待時機歸位。現在趙書勤的魂魄並不在周圍,表明他的魂魄此刻可能遇到了麻煩,也許是困在離體的地方迷了路,也可能是被其他物事阻礙。

秦延輝道:“去把門關上。”

葉雲輕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句好像是在對自己說的,“你跟我說話?”

秦延輝指了指牀上的趙書勤道:“難不成我是在跟他說嗎?我現在要給趙書勤招魂,不能讓陽光照進屋子。還不去關門?”

葉雲輕不想再因爲鬥氣浪費時間,忍下了這口氣乖乖去關好了門返回。

秦延輝沒帶符篆,便咬破手指在趙書勤額頭畫了一個引魂符,隨後起身站直,拔出長劍,根據劍陣的方位在房中舞劍聚氣,一邊口中唸唸有詞:“乾坤陰陽,幽冥無極,招魂攝魄,神形聚靈!”最後一招劍尖指向趙書勤的額頭。

按照常理,這時候趙書勤的魂魄就算沒有歸位,也應該現身在附近,然而房間裏卻沒發生任何變化。

秦延輝頓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咳嗽了兩聲,道:“我的術法不可能有問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趙書勤肯定是被食魂了。”

葉雲輕忽然道:“你不覺得這房間有點問題嗎?爲什麼有這麼多煙霧?那薰香的味道有些奇怪呀。”葉雲輕越來越覺得那香爐裏飄出的並不是尋常的安息香味,非但沒讓人心神舒暢,反而頭腦昏沉。

秦延輝莫名其妙道:“哪有煙霧?我怎麼沒看見。”

葉雲輕愕然道:“你一直沒察覺到嗎?我們進門的時候屋子裏的薰香就很濃烈了,現在越來越濃,滿屋子都是灰白色的煙霧。”

秦延輝道:“你是眼睛有毛病還是腦子有毛病?”

葉雲輕意識到不妙,低頭將用繩子系在腰間的一支長長的羽毛拿起,這支以青灰色爲底,點綴着華麗的赤金斑紋的羽毛,並非尋常飛鳥所有。她雙手合十,將羽毛緊緊握在手心,頓時感覺神志清醒許多,眼前煙霧也四散而開。

葉雲輕走到窗邊,將矮幾上的香爐拿起來端詳,鏤空的圓形香爐,中間放了一塊正燃燒着的灰藍色如樹脂的香料,她趕緊將火吹滅。

“你沒事擺弄那個破香爐幹什麼?”秦延輝疑惑地走到葉雲輕身邊,在他看來,葉雲輕的行爲大概跟腦子進水差不多。

葉雲輕道:“我懷疑這薰香能製造幻象,迷惑人心。”

“幻術?”秦延輝不以爲然,“幻術這種小把戲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葉雲輕轉身,指向牀上的趙書勤,道:“你自己再去看看吧。”

秦延輝向後看去,頓時傻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牀上的趙書勤在普通人看來也許並無變化,但修道開過天眼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依靠變身術維持的人形!

“豈有此理,哪來的妖孽捉弄我!”秦延輝又驚又氣,一時惱羞成怒,提劍向“趙書勤”刺去。

“你冷靜點!”葉雲輕追上,一手劈向秦延輝舉劍的手,劍尖偏離方向,卻還是在“趙書勤”鎖骨上劃了一道口子,頓時鮮血直流。

霎時間,放佛被疼痛喚醒一般,“趙書勤”猛然從牀上翻起,一手按着湧血的傷口,兇光大盛的眼睛竟成了金色!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的臉此刻猙獰無比。

趙書勤緩緩將四肢撐在牀板上,向上弓起身軀,喉嚨中鼓動着低呼,牙齒和指甲都迅速地變長變尖,活脫脫呈現出一個猛獸的樣子。

葉雲輕在心裏白眼翻翻,趁那玩意兒安安靜靜躺在牀上的時候偷襲不是輕鬆多了嗎?

伴隨着強大的勁風,鋒利的獸爪直取秦延輝的門面,本已有所準備的秦延輝都沒看清剛纔的動作,只本能地以劍鋒相抵,寶劍一出卻被對方死死攥在掌中,細細的血順着劍身流下,對方也放佛毫不在乎。

秦延輝一開始就被這趙書勤擺了一道,此刻又被降住武器,頓時升起一股被羞辱的憤怒,他旋身而起,一腳順勢重重向對方的鼻子飛踢過去,趙書勤鬆開劍,火速避開秦延輝的腳,利爪卻不依不饒,破風般襲向秦延輝的腰間,饒是秦延輝反應迅速,還是被閃電般的攻勢撕掉了一塊布料。

這一來,秦延輝怒氣更盛,牙齒磨得直響,又提劍直挑對方下顎。

一旁觀戰的葉雲輕已將“趙書勤”的身手和出招的習慣看懂幾分,在二者打得難解難分之際,她看準機會,揚起右手,從手腕上散開一道三尺來長的銀鏈,九個蓮花形的鈴鐺一字排開,在空中泛着微微的紅光,銀鏈一邊迅速變長,一邊趙書勤包圍而去。

趙書勤雖動作極快,但注意力全被秦延輝給吸引住,待他發現飛來的銀鏈,已用最快速度躲避,卻還是一隻腳被纏住。

趙書勤用利爪撕扯腳上的銀鏈,那銀鏈沒有絲毫鬆動,反而如有生命的藤蔓一般迅速生長,直至爬滿他的身體,生生織成了一張網,片刻間便將他全身緊緊包裹住。他瘋狂掙扎,卻動彈不得。

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利哀嚎隨之響徹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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