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笑得侷促,給杜夫人行了個禮。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心,似很是喜歡般揉了揉她的臉蛋:“莊丫頭,昨日我袞兒來找過你麼?”
“回夫人的話,七公子來過。”霜兒一邊說話,一邊觀察着杜夫人的顏色,發現她似真傻,又是假傻,正愁無法辨別時,曹操和幾個人緩步過來。曹操服了霜兒的藥,此時頭風症已輕了許多,所以見霜兒在這裏,笑得很精神。霜兒跟他行了禮,杜夫人可能是因爲生病的緣故,曹操並沒有讓她行禮。
曹操細細看了霜兒一眼,昨日見她時只覺得她長相普通,倒沒有什麼豔麗的顏色,沒有想到今日一身素裝襲身後,倒顯得有幾分顏色。
“老夫正打算找你,霜兒,夫人她長年久病,你如果有時間,替夫人她診治一番如何?”曹操說話時語氣輕淡,倒不是特別在乎杜夫人的病情。霜兒嗯了一聲,曹操笑着回頭看了看身邊的隨從,“扶夫人回去吧!”
杜夫人此時倒挺安分,靜靜地跟着那僕人走了。霜兒埋着頭,見曹操沒有喚她走,所以在走與不走間猶豫了好久。良久,曹操上前一步,背手而立道:“霜兒,陪老夫走走!”他身邊的人個個都氣質非凡,雖說都已上了歲數,可是單從長相來看,這些人肯定在歷史上都佔了一席之地。霜兒忐忑地看着地面,隱隱覺得有一人目光投過,眼中似有幾分讚賞之意。
霜兒和曹操並肩走着,身後的人也都無走聲的跟在後面。走了許久,曹操都沒有開口說話。眼前是一株桃花樹下。據說這株桃花樹有百年曆史,枝繁葉茂,叢叢密密。微風吹過,落英繽紛,粉紅色的花瓣在空中飄舞着,披灑在行人身上。曹操找了一個涼凳坐下,頭微微抬高看着天空中那紅彤彤的焦陽。“你會下棋麼?”
下棋?五子棋算不算?跳棋算不算?霜兒忐忑地望了他一眼,低頭說:“不會。”
“哦?”曹操似聽到了跨世紀的奇聞般好奇地望着她,霜兒知道自己被他看不起了,趕緊解釋說:“都說成大事如行棋,步步小心步步爲營。霜兒只是一個普通女子,自然領會不到棋局的美妙之處。”
曹操聽了,眉頭一舒,捋了捋鬍鬚:“老夫看你倒是一個精明人。你平日除了行醫治病,可有別的愛好?”
霜兒想起以前最喜歡的數學,又想起曹操最喜歡就是猜謎。他竟然猜數字謎,那麼她就給出一道幾何題。霜兒淡道:“回大人的話,小的平日還喜歡做幾何題。”
霜兒話音剛落,曹操頓時來了興趣,似沒聽明白似的捋了捋鬍鬚,繼而笑道:“幾何題,聽起來倒挺好玩的。你說來看看!”
她也很想知道,歷史上擅長行兵作戰的曹操到底是不是個聰明人。想完,從旁邊拾起一顆石子,並在石桌上刻了一道幾何題。曹操默默看了一眼,凝神想了一瞬,手懸在半空中,久而不決。
呵!見曹操閉目不說話了,身邊的人也都好奇地探過眼來要看霜兒的題。剛纔纔有的一絲絲高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霜兒這纔開始擔心起來,以曹操的性格,他怎麼可能讓自己得意妄形。
果不其然,曹操緩緩睜開眼,目光淡淡一掃,隨即轉向人羣中的一男子。霜兒剛纔就注意到那人,男子約摸二十五六歲,身襲橙黃色的長袍。細長的眼中帶着淡淡的笑意。見曹操放眼望過來,男子笑容可掬地上前做揖:“大人,小人能解答此題。”
曹操犀利的眸光閃過,兩腮的鬍鬚微微一動,手指輕敲了石桌,淡聲道:“德祖,那你看應該如何解?”
霜兒的幾何題很簡單,當初讀大學時她常用這些幾何題測自己的智商,而每次測量的結果都是幾個紅通通的大字:“恭喜,你屬於天才型人!”
楊修凝神看了一眼,眼中的笑意深了幾分,手指輕拿起一旁的石子,在幾何題上畫了一條線。聰明!霜兒頗爲佩服地看着楊修,楊修投眼過來,兩人目光相撞,竟都有一種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感覺。
楊修解出了曹操解不出的謎題,曹操自然不高興,霜兒做爲始作俑者,當仁不讓的也被曹操記恨在心。曹操的好興致被兩人破壞,最終敗興而歸。
霜兒終於送走了一個危險人物,趕緊回屋去躲個清閒。子建已經教給子衿一些基本的繪畫知識。此時子衿在一旁靜心畫着,而子建則斜身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懶懶地看着窗外的風景。
見她回來了,子建也不起身,只是投過痞痞的目光。霜兒先檢查了子衿的成果,覺得技術不錯,笑着點了點頭,走到子建身邊:“你覺得子衿畫得怎麼樣?”
“她天姿聰慧,只短短一天的功夫就能學成這樣,實在不容易!”
“那你覺得她能夠用腳畫畫麼?”霜兒一句無心之語,將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子建騰的一聲跳起,而子衿手上一抖,墨滴灑在紙上。
“師傅,你沒開玩笑吧?”子衿睜大了眼睛看着她。霜兒將她的用意跟子衿說了,子衿一聽,更是惶恐:“師傅你的意思是讓我一邊跳舞一邊畫畫?”
之前她只知道霜兒讓她畫畫,卻不曾想到原來師傅用意是如此。子建覺得好玩,細細想了想,點頭說:“這個法子好,有創意。子衿,既然你畫畫是爲了大人壽宴,那我得更認真的教你纔行。”說完,從子衿手中接過霜毫筆,筆墨一舞,順着子衿剛纔不小心滴在紙捲上的墨跡畫出一朵絕世出塵的蘭花。
蘭花棱角分明,柔中帶着些許剛烈,倔強中帶着幾分溫柔。兩人又繼續研究畫技,霜兒又覺得自己孤身無援,索興去找杜夫人。
杜夫人的住處靠近望月亭,而望月亭又靠近曹丕的住處。所以在路上望月亭時,霜兒毫無懸念的遇到了曹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