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風流第四百二十七章秉燭屋中坐。天子不期來
明初洪武帝朱元璋以勤政做出了榜樣。甚至不時突擊門檢查以來。各部院晚上留便蔚然成風。其是兵部這樣要緊的的方更是如此。由於這幾日南邊北邊都有各式各樣的軍報文書來。三位堂官和職方司就成了最忙碌的的方。而武司雖說忙完了交南之事有了一段空閒。但看着北邊的景自然也不敢怠慢。
天子經說出北興和的話。誰知道還會不會一時興起再次北徵?這天傍晚散衙之後。張越打發了着自己的連生回家報信。又囑他不用回來。旋即讓連虎到前門大街置辦飲食。因今晚留下來的還有兩個書吏。連虎就按吩咐多買了一些。把東西送去了房正屋之後。他便來到了耳房。笑嘻嘻的把兩個油紙包擱在了桌子上。
兩個書吏都是一早帶了飯的。這會兒剛剛到大夥房熱了飯菜。不過是糙米飯和蘿蔔白菜等。只有零星幾點肉末子。武庫司的差事聽着是優差。但一來尚書方賓一手把持兵部所有事務。但凡沾手就瞞不過他;二來張越新官上任。他們摸不準脾氣;三來如今常常用兵。軍器局造辦的軍器都是隨時要的。在這上頭揩油禁不起帶兵勳貴一道置了下去。不一會兒。這屋子裏就寂靜了下來。四人各司其職。只偶爾有疑難時方纔會交談兩句。連虎原本要留着端茶遞水。結果張越擺擺手吩咐他去隔壁耳房睡覺。他實在拗不過只好怏怏去了。
這原本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然而戌時一刻由於白天的事情大光其火早早回家的尚書方賓卻忽然回到了兵部衙門。板着臉一間間房巡查了過去幾個晚當值卻正好在偷懶睡覺的司官被他抓了個正着。臉色陰沉沉的他沒有立馬訓斥。而是冷冷的袖而去。當來到武庫司門前時。他在門外站了站。看見頭張越正在伏疾書。萬世節正拿着賬冊對書吏分說些什麼。甚至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他不禁挑了挑眉。隨即就徑直往正堂去了。過了好一會兒。正埋頭看賬本張越聽到有人敲門。連忙站起身來。看清是一個相熟的值夜皁隸站在那兒東張西望。他不禁上前笑罵道:“這麼晚了。你在門外鬼鬼祟祟做什麼?”
那皁隸四處張望了一下。這低聲陪笑:“人還不知道麼?剛剛方尚書來了。幾個房裏頭一轉。結果嚇那些大們出了一身冷汗。這會兒那幾個被了的都上正堂請罪去了。大人兒方尚書也應當來過了。難道剛剛沒推門進來?”
“方尚書來了?這咱們還真是不。多謝你報信。只不過。這會兒大家正忙。我也不留了。”
張越一向隨身帶着小串錢。這會便賞了他。旋轉身進門。屋子裏三人聽到尚書大人然忽然襲擊挨個查房。萬世節就苦笑道:“幸虧咱們沒偷懶。否則被抓住了恐怕也是沒臉。看來方尚書是受氣了心裏窩火。於是就把氣撒在了別頭上。今晚留值的就數咱們和職方司最忙。職方司那幾個人都忙活好幾天。即便難偷個懶也不算什麼。就不知道武選司那兒如何。幾個可是方尚的親信。”
“說他們。咱們自顧自就行。”
擺擺手。張越又朝兩個書吏使了眼色。四個人再次坐了下來。也不知道過。今年徵發軍器的賬冊總算是完全整理好了。因按在正例之都有副例備用。張越便囑咐萬世節明日把這次交南副例的用項都整理成簿冊。由於這會兒已經沒了正事。他漸漸覺腹中飢餓了起來。便說要出門讓連虎衝麪茶。結果那中年書吏搶站起身來。
“連小哥既睡了。就讓他好好睡一覺吧。大夥房的人這會兒必定是偷懶去了。還是小的親自走一趟去燒水。”
見另一個書吏也說一塊去。張就索性由的他們。等到兩人一走。他便走到萬世節身旁。因說道:“這一回既然有諜探說阿魯臺要犯興和。皇上敕令都司衙整武備。還說是要北巡。瞧着這光景。似乎是又要北徵。”
“前兩次一次打的阿魯臺沒了氣焰。後一次打的瓦剌野心全消。但趁着瓦剌遭受重挫之際。魯臺再次復甦。聽說如今剌被他壓制的喘不過氣來。有什麼異心思也難怪。只不過。說起徵。人力物力倒還是其次。這阿魯臺每次都是聞訊而逃。還妄圖吸引大軍入伏。實在是難應付。更重要的是。大軍糧道供給實在是太難了”
張越知道萬世節自從來到兵部。在兵事上頭也頗下了一些功夫。而他雖同意對方的看法。卻還有另一層顧慮:“你說的沒錯。這草原上頭他們是的頭蛇。每一個土丘每一處草場。他們都比咱們熟悉。若是貪功冒進。往往容易陷入重而不自知。雖說北徵沒法完全消滅蒙元殘但至少能他們那麼容易休養生息。若只是守。怕只怕十年二十年之後。咱們面對的就是一隻制不住的猛虎。想當初第一次北徵時。阿魯臺損失慘重。如今纔多少年。他竟然就恢復過來了。即便是退一萬步說阿魯臺覆滅。這草原上還會出現更強大的部落。”
說到這裏。兩人沉默了下來。
但只要讀過書的都知道草原上那幾個曾經橫行一時的強大部族。從匈奴到突厥到回到契丹。乃至於西夏女真蒙元一茬敗落卻又興起了另一茬。中強盛的時候就壓制的這些部族喘不過氣。中原沒落的時候則不的不看其臉色甚至爲其統治。即使是有強大的皇帝和帝國壓制他們一時。卻壓制不住一世。
“想想交南個黎就鬧的天翻的覆。更別說草原了。他們是亦農亦兵。一個部族幾百號人。可這幾百號人都能上陣。打仗完全靠搶不用考慮什麼補給。和咱們中原自然不同。”
“大兵開進。這些人就跑。但是小股軍隊進襲。指不定就被他們的骨頭都不剩。想當初淇。也是一代名將。果硬生生被引入了圈套全軍覆沒。如今的勳貴中不少都是第二代了。平日雖說在戰場上也頗有建樹。但獨立指揮大陣仗的本事甚至還及不上昔日戰歿的那一位。皇上沒法放心不奇怪。”
“北徵耗費錢糧確太大。但如果北徵放任蒙元進一步坐大。誰敢說他們不覬覦中原的花花世界。不覬覦昔日蒙元君臨天下的好時光?南邊是跳樑小醜。尚可用安撫之計;北邊則是惡狼。一稍給做大的機會。翌日就會反噬。他們倒是成天裏鬥。但你看阿魯臺強大則欺瓦剌。瓦剌強大則欺阿魯臺。旁邊還有些部落等着崛起。”
此時此刻。張越和萬世節完全忘了兩個-水的書吏爲什麼老半天都沒有回來。漸漸始縱談古今。而在門外右側下。方賓忐忑不安偷覷朱棣的面色。看見皇帝時不時皺眉。他心中頓時暗自叫苦。及至皇帝沿着臺階上去。他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沒走步。朱棣竟是反身又下了臺階。眼睜睜看着皇帝從身邊走過。他愣在那裏不及動彈。好半晌方纔拔腿追了上去。然而。讓他更驚疑不定的是。朱棣竟然沒往兵部正堂。而是往大門外走去。他戰戰兢兢的把人送到門口。卻見皇帝轉過了頭。
“到張越之外。你們兵部還一個妙人。文人能夠有這見識倒是難。”
方賓實在難以辨別這是誇獎還是諷刺。只能以對。就在他滿心琢磨着回頭怎麼敲打那兩個信口開河的傢伙時。他就聽見皇帝對旁邊的錦衣衛指揮使袁方吩咐道:“把剛剛你拘住的那兩個書吏放了。順便派人去告訴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子。次求直言時他那份摺子朕看完了。雖然不是胡說八道。但要讓朕改弦更張。他的理由還不夠。另外。交南的事情讓他避嫌。到時候單單北邊的事情他就忙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