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與虎謀皮
接下來的兩rì裏,依然沒有郝昭的音信,倒是孫家的周瑜親自登門送上了郝昭的長戟,我知道郝昭前去行刺孫家衆人是諸葛家理虧,便先發制人的質問:“不知孫家近rì大張旗鼓的尋找一位受傷男子有何用意?爲何我五師弟的兵器在你們孫家的手中?”
周瑜倒是沒有刻意去追究郝昭刺殺的事情,只是淡淡的道:“孔明,你五師弟與我切磋武藝,不慎將兵器流落聽雨軒,孫家大張旗鼓的尋找他,不過是想將兵器還給他罷了。<wWw。SUiMenG。com>可惜孫家沒能找到,就只好親自送來了。”
我盯住周瑜的眼睛,企圖找出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但我卻發現不了一絲破綻。很明顯周瑜在裝糊塗,但孫家也沒能找到郝昭的事似乎不假,我自然也就樂得不提起郝昭刺殺的事情,笑着道:“那亮就在此多謝公瑾兄親自來跑這一趟了。”
周瑜將長戟遞給我,意味深長地道:“孔明太客氣了,倒是孔明的朋友功夫都很厲害呀。”我心頭一緊,從周瑜嘴中說出的功夫高強,自然不會是說郝昭,周瑜不愧是周瑜,終究把劉琦的死懷疑到諸葛家頭上來了,不過我也不慌,仍舊裝糊塗道:“哪裏哪裏?再強也終究不過是地榜水平而已,亮還要在這裏多謝公瑾兄對郝昭手下留情。”
周瑜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只是道:“不客氣,瑜自也是不願對令師弟這種有爲青年痛下殺手。既然長戟已經送到孔明手中,瑜也就不多留了,告辭!”
我假意留道:“公瑾這就走了嗎?不如留下用過午飯再走?”周瑜一襲白sè儒衣,回頭微微拱手一笑,便瀟灑的離去了。我不由愣了愣,怪不得周瑜號稱江東第一美男子,這一笑的魅力當真傾國傾城,若不是他鐘情於小喬,天下間不知有多少女子會爲他這一笑而甘願倒在他懷中,孫家的美男計必可無往不利。
我目送着周瑜離去,心中依然有些忐忑,我的一石三鳥之計打亂了孫家、金剛門和神樂教的步伐,但有識之士細細推敲的話,未免不會發現其中諸葛家得利是最大的,還好自己並沒有留下什麼證據,否則諸葛家必會成爲衆人矢之的。
周瑜在離開隨雲居後,不覺有些沮喪,從剛纔諸葛亮言談舉止中,他並未發現什麼蛛絲馬跡,能證明諸葛家和劉琦的死有關。雖說幾經查證,劉琦死於舞空術是從金剛門那裏傳出來的,但諸葛家正因爲劉琦的死把孫家牽制住了,才能毫不費力的和曹家結盟,有頭腦的人都能看出在金剛門孫家神樂教諸葛家四方勢力中,諸葛家正是得利最大的那家。所以周瑜纔會懷疑諸葛亮,但周瑜實在想不通,爲什麼金剛門這次會率先對孫家發難。
轉過一個街角,一股yīn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周瑜猛地抬頭望去,一裏的長街上人羣仍然熙熙攘攘,不見任何異sè,很明顯這股氣息是僅僅針對他發出的。周瑜循着氣息仔細觀察着周圍的人,終於發現在街旁的一間二層酒樓下,一名俊逸非凡,衣角飄飄的青年抱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青年看似很隨意的姿勢,但卻讓周瑜異常jǐng惕,因爲圍繞在青年身邊的氣勢充滿了危險。這名青年周瑜認得,正是他內心中的大敵之一——司馬懿。
周瑜的手不自覺地按住了劍柄,靜靜的站着,奇妙的姿勢也讓他保持着似攻似守的狀態,讓司馬懿也很難判斷周瑜的用意。兩人的氣勢在空中交匯,你來我往,幾乎是一觸及退,但又是旗鼓相當,但誰也不肯率先出招。良久,周瑜終於開口:“司馬懿,你在此處卻是何意?”周瑜的心中頗不舒服,因爲這是他第二次摸不透司馬懿的實力了。
良久的較量,司馬懿同樣也沒有把握能夠制服周瑜,但這次至少給了他一個下馬威,便收回自己的壓迫,放鬆的道:“公瑾,敵意不用這麼濃,叫我一聲仲達有何不可?我是來找你合作的。”
周瑜隨即也收回了自己的氣勢,恢復了一貫的優雅,微微皺了一下眉道:“合作?你是代表曹家嗎?”
“不,代表我自己。”司馬懿回答的很乾脆。
“呵呵呵!”周瑜笑了起來,“司馬家託庇於曹家之下,現在也終於忍不住了嗎?不過就算你司馬家貴爲武林三大世家之一,但畢竟不能和早已是一方諸侯的曹家相比,你憑什麼要我孫家放棄曹家來支持你呢?”周瑜很想知道司馬懿手中的底牌。
司馬懿不以爲然的道:“公瑾,司馬家從來就不是什麼曹家的附庸,當初我加入曹家也有自己的目的,司馬家的背後還是有很多祕密的,現在,爲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可以告訴其中的一部分,就憑我背後有漢室的支持,所以你肯定會和我合作的。”
周瑜的心裏突然翻起了莫名的驚懼,他感受到了司馬懿驚天的野心,漢室,就意味着正統,也就意味着司馬懿所做的一切在民衆的眼裏都是正義的。
縱然朝廷的權力幾被架空,但周瑜從不認爲那個坐在廟堂之上的天子是昏庸之輩,一個昏庸之輩在那個萬人追逐的位子上是坐不長久的,但這個大智若愚的人竟然可以在上面坐了近二十年。有了司馬家的幫助,周瑜絕不相信漢室的目標將不僅僅是廟堂之上獨攬大權的曹家,他有敏銳地感到,朝廷隱忍多年的怒火要爆發了,目標就是整個中國,包括他孫家在內的八路諸侯。
周瑜在猶豫着,他懷疑與司馬懿這種他摸不透的人合作,是不是在與虎謀皮?周瑜最害怕有才華的人是屬於敵對勢力,所以他對諸葛亮一直很jǐng惕。如今若是與司馬懿合作,等司馬懿的勢力培養起來,未必不比諸葛亮可怕,更何況周瑜不想與諸葛家爲敵,孫家需要諸葛家來牽制着金剛門。周瑜帶着一絲冷笑的道:“漢室乃是當今正統,又有司馬家上千年積澱下來的實力相助,當已是所向披靡,應該不需要我孫家相助了,還請仲達見諒。”
看到周瑜的臉sè數變,司馬懿知道周瑜心裏在想什麼,如果把周瑜換乘他,他也會猶豫。其實司馬懿也對同樣存在了上千年的孫家備感神祕,可惜他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來一起對付曹家。司馬懿曾看好過兩個人,一個是諸葛亮,一個便是周瑜,可惜諸葛家堅決的選擇與曹家結爲了盟友,那麼孫家便是眼前最好的選擇了。
司馬懿望着周瑜身後方向的隨雲居,大有疑慮的道:“劉琦一個人的死幾乎改變了整個局面,神樂教和孫家立刻便找到了開戰的理由,曹家立刻變放棄了孫家,和諸葛家結爲了親密的盟友,你孫家可是喫了一個啞巴虧呀。諸葛亮當真是個人物!”
周瑜的眼睛眯了起來,掩飾着自己心中莫名的驚詫,果真是天下智者所見略同,他同樣是懷疑劉琦之死是諸葛亮搞的鬼,但劉琦死於孫家的不傳之祕舞空術,讓孫家百口莫辯,周瑜自己也不願相信諸葛家有人能體悟風之心,模仿出孫家的舞空術,但周瑜清楚劉琦的死和孫家沒有任何關係。
不同的是,司馬懿不能知曉孫家是否參與了刺殺,卻同樣判斷出了諸葛亮的嫌疑,其中考慮自然又要比周瑜更爲困難,這讓周瑜心中感到十分不舒服,因爲身爲司馬家一員的司馬懿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加入孫家的,那麼他必然是孫家一統天下的敵人,周瑜不允許在孫家之外,還有如此出sè的人存在。
但司馬懿提到了諸葛亮,一個武林中不比自己遜sè的後起之秀,從奪槍之戰,到鳳鳴樓之爭,再到劉琪之死,已經三次讓孫家喫憋,這讓周瑜如刺在喉,難以下嚥,心中充滿了酸澀。他不想現在就對付諸葛家,但他現在極度不想讓諸葛亮好過,有了諸葛亮的諸葛家太恐怖了。
周瑜嘴裏有些酸酸的道:“不錯,諸葛亮的確很厲害。但縱然瑜明知這事和諸葛亮脫不了干係,孫家也只能喫下這啞巴虧了。能找到和荊州開戰的理由,家主伯符公是不會願意出面解釋的。”
司馬懿瞭解周瑜的感受,諸葛亮橫空出世,讓他感到了全國爭霸的格局又有了變數,他又爲周瑜心中的妒火上澆了一瓢滾熱的油:“諸葛家的潛力可是不容小視呀,呂布、趙雲、呂婉兒那個不是天下難尋敵手,諸葛圭老jiān巨滑,諸葛玄諸葛瑾又都是內政上的賢才,如今再加上一個詭計多端的諸葛亮,若是有曹家相助,就算是袁家金剛門聯手也未必是其敵手呀。”
其中道理周瑜如何不懂,只是他天生而來的優越感讓他不願意這麼輕易的就遂了司馬懿的心意。現在司馬懿已經如此將其中利害關係說得如此明顯,他也就沒有了再裝傻的餘地,周瑜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既然司馬懿和諸葛亮這兩大勁敵必有一個先被滅亡,那就選擇屢次與孫家作對的諸葛亮吧,於是對着司馬懿道:“仲達,當你決定反出曹家的時候,孫家會盡量配合你的。”
看到周瑜終於做出了決定,司馬懿也是鬆了一口氣,道:“我不能保證什麼時候漢室和司馬家能夠積蓄足夠的力量將曹家一擊即潰,但我能確定,最多五年之內,曹家將會不復存在,諸葛家也會無暇南顧。”
周瑜笑了,抽出了紅梅劍,司馬懿亦抽出了霸刀,刀劍輕輕相撞,盟約成立。司馬懿對着魏王府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轉身離去。
周瑜望着司馬懿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暗中無奈的嘆了口氣,若不是孫權對曹夢燕的追求激起了諸葛亮潛意識中對孫家的反感,令兩家互相看不對眼。按理說現在與諸葛亮聯手將受到漢室支持的司馬家消滅於萌芽之中纔是最佳的選擇。可惜事到如今,只能與司馬懿聯手了,制約不了諸葛家,就絕不能讓同樣危險的曹家順利發展。
周瑜和司馬懿私下裏的結盟,我並不知情。因爲負責跟蹤孫家衆人的夜鷹小隊第二組根本不敢接近周瑜十丈之內,否則必被心思縝密的周瑜看出蹊蹺,因此,我只知道周瑜巧遇司馬懿,交談了幾句便各自分開,這種事情很正常,我也就沒放在心上。
郝昭雖然沒被孫家找到,但仍舊下落不明。我的憂心沖沖,不僅僅是因爲他是我的五師弟,更因爲與郝昭相處令我十分快樂,我在潛意識中把他看作了孟雄徐庶一般的知己好友。他這次的失蹤很大程度上的驅散了我成功與曹家結盟的喜悅。
於是,我喚上趙雲,叫他陪我到許都街上走一走,散一散心。趙雲偏於穩重,與郝昭的機變很是不相屬,加上自從趙雲加入諸葛家以來一直在泰山帶兵,很少有與郝昭交流的機會,因此交情並不深,其成爲朋友也是由於我在中間做着紐帶。但趙雲看出我對郝昭的失蹤很是深傷,在許都繁華的大街上邊走邊開導我道:“孔明,伯道他向來機敏,既然孫家沒找到他,那麼他一定是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傷完全養好了再回來,你不用這麼擔心的。”
我心裏也很清楚郝昭的本事,怎奈如今許都實在是臥虎藏龍,這讓我心中不由沒了底氣,無奈的道:“只怕強中更有強中手呀,子龍,你看看現在許都都有誰在,拋去曹家和天聖教的那些高手不算,張飛、劉備、周瑜、孫權、孫尚香、周泰、顏良、魏延……哪個是郝昭能對付得了的?”
趙雲聽了,笑了笑拍拍我的肩道:“伯道還年輕,且當作對他的一種磨練吧!前面有家酒樓,咱們上去歇歇腳。”說完不等我發話,便把我拽了上去。
進了酒樓,小二立刻便帶我們進了二樓的雅座,招呼我們要些什麼。我隨意的問道:“有沒有青州出產的茶?”
小二臉露笑容的道:“客官說笑了,這茶葉是當今諸葛家二公子諸葛亮發明的,只在青州生產,到了許都也只有那些大富之家和各大歌坊有能力享用,我們這種普通酒樓怎可能買得起呀?”
聽到我的名字已經和茶緊緊的連在了一起,我一陣得意,不管諸葛家以後的命運如何,至少我已經是史上留名了。趙雲見小二在我面前提起茶的來歷,也是莞爾一笑,道:“那就要兩壺淡酒,四碟小菜,一盤牛肉就好了,快些上吧。”
“好嘞!兩壺淡酒,四碟小菜,一盤牛肉!”小二一甩肩上的毛巾,高聲應合着離去。
趙雲與我隨便聊了聊家常,在袁境的並肩作戰讓我們建立了友情,在青州的時候又是頻頻書信來往,現在我已經是他心中值得信賴的人之一了。
兩人聊得正歡,突然身邊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駭得我心驚膽顫:“二公子,殺死一個劉琦,給孫家一個釜底抽薪,當得好計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