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請問你有預約嗎?”似乎所有的總檯小姐都那麼敬業,鍾暮暮這回是來談判的,她還未見到顧先生之前,想要給自己漲漲氣勢,於是做了一件幼稚得令人想要發笑的事情,瞄準了公司高層專屬的電梯,紅色的數字正顯示二樓,而紅色的箭頭正在往下,算準了時間,一股勁衝過去,總檯小姐愣得完全忘記了反應,這個女人怎麼回事,前一刻還微笑着似乎正準備說預約的,後一秒就這麼沒形象地往前衝去,衝去的地方還是經理以上的專屬電梯。
“小姐,小姐,你沒有預約是不能上去的,而且那個電梯你不能上去,小姐,你等一下。”
鍾暮暮根本不管後面的喊聲,跑到電梯門口的時候數字正好是1,盯着電梯門,千萬要快點呀,不然給總檯小姐抓住就太沒面子了,她還想給阿禮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爲自己的談判尋找勝利的可能。
叮的一聲,電梯門終於開了,沒等裏面的人出來,她趕緊跑了進去,嘴角揚起,爲自己的勝利“逃亡”樂開了懷,電梯沒有動,因爲裏面的人沒有出去,極其安靜,抬頭一看,本來就有些紅的臉蛋馬上趕上了猴屁股,裏面的人都是熟人。
全場安靜下來,總檯小姐追着到了電梯門口,看着裏面的三個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倒是阿禮解了她的圍,“你先去忙吧。”
“呵呵,這麼巧啊?”
看着眼前的女人沒話找話說的尷尬,歐陽漠想笑但又覺得在顧總經理的面前,笑出來的話似乎太不給鍾暮暮面子了,於是憋着笑,低下頭來,也不出電梯,阿禮無奈,只好率先走出電梯,“暮暮,你來這做什麼呀?”
“我當然是找你啊。”暮暮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外加那依舊紅撲撲的臉蛋,歐陽漠見他們認識,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剛纔跑那麼快乾什麼?”
瞪了她一眼,“我喜歡運動,你管得着嘛?”
“行行,我管不着,顧總,別送了,暮暮大小姐來了,你還是忙着招待她吧。美女,回頭見啊。”歐陽漠笑笑,拍了拍暮暮的肩膀,衣服痞子摸樣,走起路來風流倜儻。
“那我就不送了,你慢走,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阿禮跟歐陽漠握手告別,“暮暮,你找我什麼事?”
“咳咳,當然是小夕的事,我是來跟你談判的。”
“哦?談判?我們談判什麼?”阿禮明白暮暮說什麼,卻依舊裝傻,家裏早就報告了說她去了他家找小夕,當然家裏的阿姨沒忘記要偷聽,他早就知道暮暮要來找自己了,所以才儘快跟歐陽漠談好生意上的事,沒想到她那麼準時而已,剛出電梯就遇上。
“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再說咯。”
………………
“她跟你說我把她軟禁了吧?”
“事實就是這樣啊。”
“恩,是的,那你想跟我談判什麼?”
“很明顯嘛,當然是小夕的自由問題。”
“不是我一定要把她留在家裏,我只是怕她一時衝動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你放心啊,她是不會不要那個孩子的。”
阿禮沉默着,從西裝的口袋裏拿出一包香菸,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出來,“介意嗎?”
暮暮搖了搖頭,那包香菸看起來好眼熟,似乎賀晨最近也在抽這個牌子的香菸,黃鶴樓。淡淡的菸草味飄過來,阿禮吸了一口,悠悠地說,“暮暮,我愛她。我不想跟她離婚。”
“那你爲什麼那麼對她?她說你們之間根本已經沒有辦法交流了。”
“以前,是我混蛋,我心裏介意,所以我不願意好好跟她過,我怕她嫁給我不是因爲愛我,只是因爲我條件還算符合她,但我又不想跟她分開,因爲我捨不得。”
“那你到底是介意什麼呢?介意她嫁給你的動因?”
“你老實跟我說,她,是不是愛榮信?”
“這麼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現在跟我說介意?老天,阿禮,你到底想什麼呢?你在意的話,在結婚之前你爲什麼不問清楚,結婚都這麼久了,她跟着你任勞任怨的,你還想怎麼樣啊?其他女人應該是坐着享清福吧?她何必跟着你東奔西跑?當少奶奶不是更輕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歷史,我沒有必要去在意,但是你知道嗎?商場本來就是爾虞我詐的,但你知道爲什麼小夕能走到現在的成功嗎?除了我的支持以外,榮信,他一直都在背後幫着她,從她走進商場開始。”
這下子輪到暮暮驚訝了,她沒想到榮信看似什麼都不關心了,但是在商場上還能這麼幫助小夕,是因爲愛還是因爲內疚呢?
“我不知道小夕知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一個男人沒有一點念想,他能這麼做堅持這麼幾年嗎?我還見到過一次他們在咖啡館,我很想問,但我害怕知道答案,我沒有信心,我也很想私下調查,但是我也不敢,我怕她知道了,我們之間也許就再也不可能了。”
“阿禮,你覺得因爲你的膽小,使得兩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值得嗎?你爲什麼不去問問清楚,你根本就沒有努力不是嗎?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這段時間知道她懷孕了,我更加心急,很多時候都不太敢回家去面對她,也許是兩人的關係疏遠得太久了,我想要挽回,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更加害怕那個孩子沒有了,那是我們之間的希望。”
“阿禮,我覺得你根本就沒有誠意,你說你介意,我能理解,我相信小夕也願意跟你解釋,是你自己太大男子主義,你覺得問出來很沒面子吧?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被你這麼折騰了兩年,不要到最後把小夕都逼走了,我本以爲只有女人纔會這麼執拗,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都這麼能折騰的。我想我沒什麼好談判的了,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吧?你以爲她不愛你的話願意被婚姻束縛那麼久?會甘願被你軟禁在家?告訴你,馮小夕她也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她只是覺得這些沒有必要計較罷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反省然後回家去承認錯誤。”
直到暮暮走了,阿禮還是有些愣神,他不是不懂得浪漫,更加不是個工作狂,但是爲了逃避這些問題,他疏遠了妻子,爲了自己的私心,傷害兩個人,差點造成無可挽回的錯,越想越是糾結,滅了菸蒂,兩手撫着臉,拍了拍,站起來,回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