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鬱牙一記重棍狠狠與雷鳴大劍激撞到一起,兩人紛紛被震退數米遠。但是,鹿鳴城的體力比鬱牙要強,他在倒退的途中腳步陡轉,踏着陽步在地面上留下一圈塵煙,再次迅猛襲來。
“御風斬浪!”此時鹿鳴城所面對的是實力非常強,甚至比他還強的對手,他是不會保留實力的。
空氣中出現一道斷裂的痕跡,兇狠的氣浪與呼嘯的大劍轟然砍到鬱牙橫在胸前的長棍上。倉促抵擋,鬱牙不及,再次被擊出去。同時,他的胸口蟒皮軟甲被鋒利的氣浪斬破,一道血痕出現在他如巖石般堅硬的胸口上。
“陰陽火輪!”鬱牙旋長棍,一輪如滿月般兩丈直徑的巨形火輪旋轉着飛向鹿鳴城。
“他用這招了。”像軟骨蛇一樣趴在一名弟子背上,渾身綁滿繃帶的黃爭喫力地說。他剛甦醒不久,當得知鬱牙和鹿鳴城比試即將開始,但不管身上有多重的傷,執意讓他的師弟揹他來觀看。上次,他就是敗給了鬱牙這連續的陰陽火輪之下。
那火輪由赤紅色和灰色火焰相間構成,兩種顏色不同的火焰靈力構造不同,溫度也有很大差異,一旦擊中對手,便會產生異常強烈的爆炸。
鹿鳴城不知道這點,但他也並不打算讓那火輪有近他身的機會。
“斬!”又是一記御風斬浪,以他現在的體質可以連續使用數記斬浪。
“嘭!!!!!”火輪在他十米遠的地方爆炸了。與此同時,巨大的火焰團被斬成兩半,一道攜帶着凌厲劍氣的氣浪直衝向鬱牙。
“化解了?他是怎麼看出來這火輪的缺點,將它擊爆的?”黃爭難以置信地看着鹿鳴城輕意將這招給化解掉了。
其實鹿鳴城對火焰的瞭解也很多,畢竟他有身邊流刃和離火,對火靈的招術結構還是很清晰。只要打亂火焰招術的結構,便可以輕意將其化解。再加上他學會了非常針對靈術的大地碎靈印,應付一般靈術就更自如了。
招術被化解,鬱牙也很喫驚,但接踵而至的攻擊令他想不了那麼多,一道火焰盾頓時在他面前結起。
“撲哧!”火焰盾在御風斬浪的劍威下,瞬間被劈開,直擊到鬱牙身體上。
“嗵!”數十米外,鬱牙重重地撞擊在碎石遍佈的地上,震驚地看着鹿鳴城。
“就知道你要結盾!”鹿鳴城平靜地說。
“哈哈。”鬱牙從地上爬了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他已經多年沒有受傷了,“不僅打亂了我陰陽火輪,甚至連我要結盾都算計到了!有意思,太有意思啦!哈哈!”
接下來鬱牙的招術,七山之中除了雨玄,無人見過。
只見他舞動着燃燒着火焰的長棍,一圈圈熱浪如波濤般層層激盪開。他身體五米方圓是一片透明的扭曲的空氣,五米外纔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而他那棍法也讓人看不清快慢了。其招術,乍看如輕風撫柳般悠然,可是眨眼之間他的棍便從左到右,從前換後,又讓人感覺快到不可思議!
隨着他棍法的舞動,周圍的幾許弟子都進入了幻覺之中,彷彿看見無數隻手拿着無數長棍在揮動。揉了揉眼,發現他的動作還是那樣悠然,那樣變幻難測,但看一會便再次出現無數隻手的幻覺。
這招術很容易就讓人思維恍惚,而且威力非常強大!
看着結界中的鬱牙,雨玄不由回憶起十一年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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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水國東面臨海的一片沙灘上。
雨玄隨手解決了幾頭從深海裏爬來準備行兇的五階水怪,然後生了一堆火,將魚怪屍體上幾塊好肉割下來燒烤。
“嗯?還有一個小的?”雨玄好奇地扭頭看着潮汐起伏的海邊。
一個長着兩顆白獠牙不到十的少年穿着破舊的獸皮衣,揹着一根比他還要長的暗紅長棍,站在齊腰的海水中,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那少年溼漉漉狼狽的模樣,雨玄招了招手,笑着說:“火猴子,來吧,一起喫肉。”
年少的鬱牙先是有些忌憚,然後見那中年人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便謹慎地走了過去。
“來,來,坐下。”雨玄將一塊烤好的肉遞給他,“喫吧。”
鬱牙接過香氣誘人的肉,嚥了一下口水,又膽怯地看了看不遠處的五階海怪的屍體。像這樣的可怕水怪,尋常都是在他們村子裏喫人肉的,卻沒有人能對付得了它們。而他現在卻拿着它們的肉。
“放心喫吧,它們不會爬起來咬你的。”雨玄笑着拿起酒罈,咕咕地喝起酒。
“嗯!”鬱牙像是下了很重的決心一樣,重重地點頭,然後閉着眼睛狠狠地撕食起手中的肉。
“要不要喝酒?”雨玄知道火猿族和小聯合的赤巖族一樣,從孃胎裏出來喝的第一口不是奶汁,而是酒,純粹的一個無酒不歡的種族。
鬱牙停下咀嚼,用一種難耐的眼神看着雨玄手中的酒,然後嚥下口中的肉,卻搖了搖頭,說:“不成爲英雄,絕不喝酒。”
雨玄眉毛一揚,樂了,“好大的口氣,我用幾百年的時間都沒成爲英雄呢。”
鬱牙不管他是嘲笑還是誇獎,繼續撕食着手中的肉,待將肉喫完,便跑到海邊大喝幾口海水,然後站起來面向大海東面——他的故鄉,揚起手臂暢快地大吼道:“痛快!!!!!”
雨玄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興奮,只知道他們是一個受盡水怪和人類欺負的半獸族,或許喫一直喫他們的水怪是他們從來不敢想象的事吧。同時,心裏對這個少年有了一些好感。
鬱牙連吼幾聲,然後猛然跑回來,跪到雨玄面前,大聲說道:“師傅!”
“嘿,我怎麼又成你師傅了?”雨玄笑着說。
“可是你給了我東西喫了啊?難道不收我爲徒弟?”鬱牙好奇地說。
“你這是什麼邏輯?”雨玄更加好奇。
“師傅。”說着鬱牙從背後抽出暗紅色長棍,“這個送給你。”
“我要這個幹什麼?”雨玄不解地看着長棍說。
“這是絕品啊,是我們族中最貴重的東西,是族長的傳承之物。”鬱牙說道。
雨玄搖了搖頭,以他的身份,絕品根本看不上眼。
“那……”鬱牙猶豫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塊類似龜殼的東西,上面雕刻着許多似人似獸的奇怪舞棍動作,“這是我們祖先留下的火神棍法,也送給你。”
“火神棍法!”雨玄身體猛然一震。天下有許多厲害的武技,但能令人聞風喪膽,婦孺皆知的頂尖動技並不多。有也只是那些古老的種族或家族傳承武技,如柳家風系的傳承古技——碎玉!藍獅國的震國寶典中的——驚龍!還有岐角大陸獸王雲天所造創的——雲天九式!這火神棍雖然未聽說誰領悟出真諦,但也是一種古老的傳承神技!
雨玄接過那塊皸裂的如破龜殼的東西,仔細打量一番,只見上面有一行古獸語小字:火神棍,逆修羅!便知道這只是火神棍上半部。
火神棍,是貧窮的火猿族至寶!也是名震天下的古技,上半部:逆修羅!下半部聽說已經失傳很久,也有傳言說沒有下半部,反正天下無人見過。
雖然喜歡,但他並不貪婪,他不是火屬性,也不用棍。他將東西交還給鬱牙沉下臉說:“爲什麼要偷祖傳之物?”
“我沒有偷,這兩件都是我爺爺送給我的!我爺爺是族長!”鬱牙急着爭辯道。
“你爺爺爲何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雨玄問道。
鬱牙沉默了,他小小的拳頭緊握,強忍着不讓淚水掉下來,然後從牙根中擠出一句話:“爺爺說,要不了多久,我們可能就會被滅族了,他不想讓火猿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雨玄不再說話,他看着黃昏下浩淼的海水,重重地嘆了口氣。
“但我絕不會讓我的種族消失!”鬱牙堅定地說。眼中幾乎燃燒起火焰,“求師傅傳授我武技吧!”
雨玄拿起酒罈喝了幾口酒,說道:“我曾說過,不再收弟子了。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不,師傅是好人,又這麼厲害!”鬱牙雖然小,但能將火神棍祕籍拿到手中,又交還給他的人,絕對是一個大人物。
幾天之後,鬱牙仍堅定地跟着雨玄。這令雨玄有些不知如何打發,便好奇地問他怎麼來的?如果是跟別人來,他就將他交送到帶他來的人身邊。
“游過來的啊。”鬱牙扛着長棍說道。
“從火猿島一直遊到岐角大陸,隻身一人?”雨玄喫驚地說。
“是的。”鬱牙自豪地笑着說:“遊了兩個多月,中間我還打死不少水怪呢,但多數時間是被它們追着跑,還有一次被水怪吞到肚中,還好它被另一頭水怪殺了,我才……”
“跟我回七山吧。”雨玄被觸動了。這個少年,有理想,有抱負,聰穎,火靈奇特,而且他意志堅定,性格開朗,內心強大,只要用心培育,將來必定是一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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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帶着火焰的長棍隨着鬱牙的舞動,陡然出現在鹿鳴城面前。
他蓄力揮動長劍。在即將與長劍激撞到一起的時候,鬱牙手中的長棍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軌跡,猛然改變。棍尾如神龍擺尾般,兇猛地抽打在鹿鳴城的左邊腰間。
鹿鳴城的身體倏地橫飛到半空中,鬱牙雙手在棍上巧妙划動,落入長棍尾部,然後如揮動長刀般,在空氣中留下一串呼嘯的火尾,威猛地抽打在對手的右腰間!
“轟!”地面上爆炸出一團沖天火焰,透明結界頂部被火焰衝得變形成橢圓狀。
良久,火焰消失。地面上出現一個巖石融化的深坑,鹿鳴城喫力地拄着大劍,從熾熱地深坑中站起來。他身上已經被燒得衣衫襤褸,手臂和胸口也被燒得焦黑,得黑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特別是他兩腰處,兩道棍痕呈凹陷狀,傷口已經被燒透,沒有鮮血流出。
爲了不讓傷口加重,鹿鳴城伸手將腰間的棍傷撕破,讓血流出來。
“這招叫什麼名字?”鹿鳴城重重地喘着粗氣。
“火神棍,逆修羅!”鬱牙回答道。
“聽說過。”鹿鳴城點了點頭,緊握在手中的雷鳴大劍突然強烈地顫抖起來,劍身周圍的空氣宛如透明的水晶般,陡然裂開一道痕跡,同時傳來了水晶的斷裂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