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由御楠木建造的頗帶神祕氣息的兩層小酒館,安靜地座落在莽莽野草中。酒館左右兩旁有兩棵婆娑的古樹,暗綠色的樹梢上尚未融化的殘雪,在陽光熠熠生輝。
精靈酒館高約八米,佔地兩畝,規模很少,門框上掛着一個銘牌,上面雕刻着幾個氣質古樸的古精靈字。精靈語幾沒個人類懂,但是幾乎所有精靈都懂人類語言。因爲她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人類是主宰,隨着精靈傳承的千年延續,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兒越來越多,雖然那些人在精靈族的地位很普通,但人類語言已經耳燻目染悄然融入了她們的生活中。
鹿鳴城看了一眼酒館銘牌上的古精靈字,說:“是守月精靈族,也叫月精靈。她們的性格要溫和一些,喜歡與人交往。”
“還有別的精靈族?”流刃問道。
“恩,岐角大上有兩大精靈族氏,一個是這開陽大草原西神祕森林的月精靈。還有一個在東南,大聯合和土國交壤處的斷巖谷的血精靈族,她們性格孤僻,經常與周邊人類發生衝突。”鹿鳴城說道。
“這酒館兩邊掛着的兩條橙緞子是什麼意思?”流刃指着掛在酒館門兩旁的非絲非綢橙色華麗的錦帶說。
“你不是說之前來過幾次這樣的酒館嘛?連這都不知道?”鹿鳴城打趣道。
“是啊,可是那時候都沒見過這樣的錦帶。”流刃伸手撫摸一下,飄蕩在風中的橙黃色的錦帶,雖然不知道它是什麼織成,但手感非常好,猶如仙子肌膚般柔滑,上面還有一縷淡淡的清香,嗅之心曠神怡。
“這是神祕森林特有的藤蔓纖維編織的緞子,很具有防火和提神的作用,比較珍貴。我們來的還真不巧,守月精靈橙氏有兩位美人來了。”鹿鳴城和流刃來此就是爲了尋些美酒美食,有精靈美人來,勢必會引來許多尋求一夜姻緣的人類武者,人多眼雜,過於吵鬧很有可能會引起爭鬥。
“精靈傳承?”流刃問道。
“對。”鹿鳴城說。
“我說裏面怎麼這麼吵,原來都是來尋豔遇的。不管這些鳥玩意,咱們就是來找酒喝的。”流刃大大咧咧地揮下手。
鹿鳴城稍稍感應一下裏面的情況,裏面沒有人修爲高過他,便笑着說:“咱們進去吧。”
“我就說嘛,武王已經算是大人物了,到哪都會被禮待,他們纔不會來這樣偏僻的地方。”流刃說道。
面積不大酒館裏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有渾身沾着野獸氣息的訓獸師,有神祕的蟲師,有性格乖張的藥師,有粗獷豪爽的煉器師,有古板的傀儡師,也有文質彬彬的公子哥,更多的還是常年接各種懸賞任務的武者。他們或是依靠在牆邊抱着酒罈,或是坐在櫃檯前自斟自酌,或是癡癡地站着仰望二樓的香氣襲人的雅閣,實力高或有些身份的則圍坐在酒桌邊上談笑風生。
當鹿鳴城的靈力掃過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噤口了,喧囂如鬧市的酒館登時鴉雀無聲。
“吱呀——”木質厚重的酒館木門被推開,一個身形勻稱揹着大劍的銀髮少年,與一個扛站閃爍着金點的黑色大刀的身形稍胖的赤發少年進來。
酒館內上百人不約而同地扭過臉,神情各異地打量着他們。
酒館裏空氣有點濁,光線也暗了許多,四周的牆壁上鑲嵌着數十塊照明用的螢光石,閃爍着幽藍似寒冰的光芒。
鹿鳴城與流刃旁若無人地來到櫃檯前,兩個修爲底的武者自覺讓出座位。
“大娘,好酒來兩壇。”流刃大大咧咧對站在櫃檯內的老精靈說。
老精靈是一個上了年歲,頭髮花白的老年婦人,她身上帶有明顯的精靈特徵,耳朵卻不是尖的,顯然是一個人與精靈的溼血。她的修爲是八層武宗,是這酒館裏最強的幾個人之一。
“呵呵,兩位公子也來是參加傳承的?”老精靈笑着說。
“不是,我們就是來買酒喝的。”說着鹿鳴城掏出兩枚紫金幣放在櫃檯上,說:“給他來兩罈好酒,再給我還幾斤御華肉。”
“御華肉是什麼東西?”流刃不解地問。
“很好喫的,上次和我爺爺去神祕森林曾品嚐過。”鹿鳴城說道。
精靈老婦不由一驚,第一是這紫金幣,這可是一枚可換取百枚金幣的貴族錢幣,常年接觸流浪武者的她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第二是這個銀髮少年竟然知道她們精靈族特有美食御華肉。她尷尬地笑一下,“兩位公子真對不住,我們這個小酒館前不久是得到一片御華肉,這是可我們精靈族貴族美食,非常難得,那塊是專門留給參加傳承的兩位麗人享用的。”
“是錢不夠嗎?”流刃說着伸手掏出錢袋。
“這倒不是,只是我們御華肉真是非賣品,如果兩位公子被兩位佳人選中,倒可以和她們一起享用。”精靈老婦急忙解釋道。
“這樣,那別的好肉來點吧。”鹿鳴城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酒館內的一張桌酒前,三個穿着獸皮的彪型大漢,靜靜地看着那兩個少年。其中一個長滿絡腮鬍的大漢小聲說,“那兩個少年實力很強,大哥你能不能探查到他們是何修爲?”
坐在正中間的大漢搖了搖頭,表情陰晴不定地說:“那個紅頭髮的少年,修爲和我一樣,另一個我察覺不到。”
另一名佩戴着綠色訓獸紋章的大漢說道:“那個銀髮少年身上有種野獸的氣息,估計是一名訓獸師。”
流刃捧着剛端上來的酒罈,“咕咕”地大喝幾口酒,然後放下酒罈,不爽地吼道:“他媽的,喝個酒都不能痛快,別掃查了,小爺是七層武宗,火靈!”
自從進這個酒館,他們就上百道靈力探查過,惹得他煩不勝煩,若是換個地方,他早開打了。世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一遍遍探查對方實力的就是不禮貌的行爲,就好像盯着野獸的眼睛一樣,都是一種挑釁。
“流刃,別管他們,咱們只管喝酒。”鹿鳴城無所謂地說。那些人修爲都比他低,不知道他實力如何,就算能勉強察覺出他身上有雷電氣息,也不會覺得奇怪。因爲,世間凡是高手,哪個沒有幾種掩藏實力的辦法。只要沒有武王以上的人來此,他就不用擔心。
“兩位公子也是來此尋歡的?”一個錦衣武者端着酒杯,客氣地坐到流刃身邊的一個高腳木凳上。
“小爺還沒到那年紀,對你們腦中的那些事不感情趣。”流刃臉上出現一抹醉意,但這只是酒興之初。
錦衣武者不由皺一下眉頭,他的是八層武宗,實力是這裏僅次斜南角那個獨坐一桌的傀儡師的人,這個少年卻自稱“小爺”令他着實不爽,但旁邊的銀髮少年卻修爲深不可測,他只敢怒不敢言,訕訕地笑道:“兩位公子只是路過買酒喝的?”
“對,沒事你一邊待着去。”流刃不耐煩地揮揮手,他最看不慣這種假模假樣,喜歡旁敲側擊的武者。
“那就不打擾兩位公子酒興了。”錦衣武者眼中掠過一絲戾氣,但還是忍住,尷尬笑了笑便離開了。他自認爲在這羣人中樣貌出衆,實力也卓爾不羣,待一會傍晚時分兩位精靈佳人出來擇偶時,他和那個陌生的傀儡師肯定能脫穎而出,但這兩個少年突然出現,令他有些不自信了。
整個酒館內,最安靜的地方,要屬那個穿着土褐色長袍的傀儡師的位置。一張四人酒桌上,只有他一個坐,沒有別人敢靠近。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一隻只有三個手指的手端着酒杯,目不斜視地自斟自酌。
赤紅色的夕陽沉沉欲墜,掙扎在蒼茫的草原邊上,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
醉醺醺的流刃放下酒罈,打了一個飽嗝,嘿嘿笑着問:“大娘,這哪能尿尿?”
精靈老婦對眼前這個胖乎乎的少年很有好感,笑着說:“門外那麼大的草原,隨便尿,只要不把草原淹了就行。”
“嘿嘿。”流刃笑着歪歪扭扭地走出去。
鹿鳴城臉上也出現一抹醉暈酡紅,但他喝得酒沒有流刃那麼多,意識還很清晰。他掏出兩枚紫金幣,遞到精靈老婦手中,說:“給我再來兩罈好酒帶走。”
這時,酒館裏許多人已經因等不及而喧譁起來,不滿地衝着二樓的被橙黃色綢緞絲簾遮擋的雅閣嚷嚷起來。但是,雅閣去沒有一絲動靜,似乎兩位精靈佳人不在其中。
提着酒罈來到酒館門前時,流刃撒完尿竟然又回來了。
“幹嘛?”流刃暈騰騰地說道。
“回去啊。”鹿鳴城說。
“回去幹嘛?”流刃說。
“那你想待到什麼時候?”鹿鳴城問道。
“今晚就住這唄,明天接着喝,嘿嘿。”流刃貪心地說。
“不行,我們必須儘快回去,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鹿鳴城知道自己的現在的身份很敏感,一旦遇到修爲高的人,很容易惹來麻煩。
“那至少也看看那兩精靈再走嘛。”流刃嘟囔着說,意識模糊的他,很捨不得離開這個美酒美食的充足的地方。
“有什麼好看的,之前你不是在拍賣會看過了?”鹿鳴城說。
“不一樣嘛,那是守月族綠氏,這是橙氏。”
“沒什麼不樣的,只是她們瞳仁是橙黃色的,像瑪瑙般漂亮,別的都一樣。”鹿鳴城不以爲然地說。
“出來了!”不知是誰突然叫了一聲。
整個酒館頓時沸騰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伸着腦袋向樓上望去。包抱流刃和鹿鳴城都忍不住抬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