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娘關閉了電腦,眉頭緊蹙,就閃身出了隨身空間。
此時的寢室外,秋菊正在極力地阻攔於老夫人非得硬闖,“老夫人,請您去前廳稍作,待婢子瞧瞧我家縣主可否醒來,這樣勞動您大駕,縣主若是知曉,定然會責怪婢子等不懂規矩,不會待客之道。”
一聽秋菊這話,李雪娘在躺在貴妃榻上暗笑,這個秋菊啊,說話就是含蓄,還講什麼規矩待客之道的,若是秋雁遇到於老夫人這般強行硬闖的話,早就跳腳發脾氣了。
不過,於老夫人,你覺着我是孩子,很容易拿捏在手的是嗎?你想鬧事兒是吧?好啊,那就任你鬧!
當初沒看出你是這般精於心計的,算老姐我看走眼了!
房門外,於老夫人在洛平的攙扶下,還在盛氣凌人的訓斥着秋菊,而洛平面上也帶着慍色,一言不發,顯然是擺明了就要於老夫人大鬧一場的意思。
這於老夫人是怎麼來的呢?
說來也趕巧了。原來藍田縣縣令於文佑接到頂頭上司的手令,命他來長安述職,準備委派他用。
這於老夫人便要藉機跟着來,對兒子說,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外孫們了,挺想的,所以要隨他來長安看看洛平洛寧洛安和洛雪。
於文佑並不知道老母親的心思和算計,自然不敢違了老母親的意,就把後宅交給媳婦打理,便帶着她來到了長安。
藍田縣縣令的車子剛進朱雀大門,就聽到了大街小巷津津樂道的傳言,說是皇帝陛下賜大唐那個福星洛雪國姓,從今後是李雪娘,而且還允許她分離門戶,自己當家作主。
這消息對於文佑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畢竟自己只是是洛家兄妹的遠房舅舅,不是至親動不了根本。
可是坐在馬車上的於老夫人卻不這般認爲,她聽說洛雪已已經分立門戶了,從此改洛姓爲李姓,頓時心裏萬般地不是滋味。
難道說,自己想要爲兒孫找的靠山要崩塌了嗎?洛雪不是洛家子孫了,那將來自己還怎麼能拿捏掌控她?
洛雪就是老於家的未來支柱,就是老於家未來的錢袋子,沒有她,自家兒孫將來恐怕要付出多少倍的努力?才能掙得一個遠大的前程?
只要牢牢的掌控住了這幾個沒爹沒孃的小崽子,只要洛雪還是洛家的人,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洛家的這幾個孩子,還是能爲己所有的。
所以於老夫人聽到洛雪已經不再是洛雪,而是叫李雪娘,她就感到一陣氣悶和極大的不甘!
“大郎,阿孃思想幾個洛家孫兒的緊,你先送我去見那幾個孩子吧。阿孃想,洛家出了這麼大的榮耀,洛平他們幾個不知道該是啥樣了呢。
畢竟都已經是十幾年的兄妹了,這回雪丫頭分離了洛家獨掌門戶,平兒他們肯定也會有難過的,阿孃去勸勸他們。”
於老夫人的話說的很中肯,於文佑也覺着言之有理,就急忙命車伕打馬去往洛府。
將於老夫人送到洛府,見了洛平洛寧和洛安,於文佑就急忙忙地往司農寺述職去了,臨走時,說好了忙完就來接老夫人會自己的府宅。
於文佑一走,於老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詢問洛平怎麼回事?
洛平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講了個清楚明白,只是關於洛雪分立門戶的原因,他並不知道是也能爲自己造成的,而是認爲是洛雪被賜了李姓,所以洛雪就不能再在洛府居住,只得分離出去,獨掌門戶。
於老夫人自是不信,又問洛寧洛安。
洛寧面色難看,只是微微點頭,並且向於老夫人告罪說,自己要參加科考,最近時間緊迫,所以就不配老夫人了,然後不等於老夫人回言,轉身就走,回書房看書。
洛平並沒有因爲洛寧這般態度而深想,陪笑着跟於老夫人說,二弟現在讀書更加用功了,想來幾年的秋考,會有好的成績。
於老夫人怎麼會看不出洛寧是厭惡她?她有些想發火,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大胖孫子,將來好需要仰仗着洛氏兄妹的幫襯,就強忍住了,而是面上依舊帶着慈愛的笑容,不住地點頭,連聲誇讚有出息!
這時洛安已然冷着臉子站起了身,衝着於老夫人和洛平一抱拳,聲音異常的冰寒,“於老夫人此來敝舍,小子本該作陪,但兵營軍務繁忙,不敢耽擱,就此告罪。
大哥,您就多陪陪於老夫人,咱們雖然沒有爺孃管素,但是待客之道還是要有規矩的。等您回八裏村之後,再與於老夫人在長安相見就時日不多了。
而且藍田縣長樂縣主李雪娘也是個重規矩的,不會讓她封邑上的莊戶們隨意出入,所以大哥您多陪陪於老夫人。再說這個府宅,也不是咱們能久待的。”
洛安的這番話說的可謂是極重的,直接就大了於老夫人的臉。從他開口叫於老夫人,而不是外姨祖母,就是在明確了自己的立場,我洛安與你於老夫人,已經沒有了什麼所謂的親情,而你只是我洛家的客人而已!
再一個他也是強忍着一肚子的怒氣,提醒大哥洛平,你就是人家李雪娘封邑上的莊戶人,回到八裏村,你就安安分分地做你的戶扈,不要再肖想那沒有用的。
眼下他們居住的這座宅院,那是人家洛雪,啊不,是李雪孃的,咱們洛家兄弟是沒有資格常駐這裏的。
洛安說完,根本就不看於老夫人和洛平那五顏六色的臉,大踏步騰騰騰地走了,頭都沒回……
這一走,洛平洛寧洛安,從此後兄弟三個離心離德,直到洛平突然病重,險失了性命,並且幡然悔悟,洛寧和洛安才原諒了大哥!這是後話在且不表。
再說洛安走後,於老夫人這才衝着洛平發起了火,“大郎,你就是這般作家主的嗎?嗯?連自己的兩個弟弟都能管恕,將來何以服衆?
還有,雪丫頭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就被賜了國姓,分離了洛家?雖然她不沒有洛家的血脈,但是好歹也是喫洛家的飯長大的,怎麼可以說分戶就分戶了?
大郎啊,不是外姨祖母埋怨你,實在是你被人欺得太甚了。你看看,那雪丫頭分戶出去,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更是不與你商議,說分就分,這哪是把你這個救命的恩人,大哥,放在眼裏?”
聽了於老夫人義正言辭的話,洛平更感到委屈和憤恨,自己這個大哥黨的的確是有些窩囊了,不但洛雪那丫頭說分戶就分戶,就是自己的兩個親弟弟,這段時間也是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極其不尊重。
對,就是以下犯上不尊重自己!
“行了,你也先別生氣了。少不得我老婆子陪你去見一見雪丫頭。我想,那孩子脾氣雖然有些倔,但是隻要她明白,她自己的那條命是你們洛家人給的,足夠她感恩一輩子的,那事情還有迴轉。”
於老夫人此時就猶如一個伸張正義的勇鬥士,和洛平坐了馬車,讓人跟洛寧說一聲,是出去逛逛,就直奔落雪的新宅院而來。
誰知道,來到以後,竟被告知說,縣主正在歇息,不能打擾,於老夫人這下氣大了。她哪裏肯信秋菊的說法?自然認爲是李雪娘故意躲着不見她,所以她立刻大鬧起來。
在於老夫人的認知裏,洛家兄弟是李雪孃的救命恩人,她不敢讓洛平和自己把事情鬧大了,會影響她的閨譽,在長安抬不頭來。
誰知道,於老夫人失算了,現在的李雪娘,那是從後世現代穿來的,尤其還是個不計名利的特工殺手,她哪裏會被什麼名譽所累?所以於老夫人和洛安,正要在繼續吵鬧着要見李雪孃的時候,李雪娘慵懶的聲音傳了出來。
“秋菊,是何人如此大膽在外吵嚷?一併打了出去。”
秋菊一聽,差點沒憋出內傷來,自家縣主焉能聽不出洛平和於老夫人的聲音來?可是,她就是這麼不給面子的吩咐直接打出去,哈哈……對待這樣不知輕重好歹的人,就應該這樣,否則都以爲長樂縣主府是好進的?
“縣主,是婢子之罪,驚嚇着您了。婢子這就處理他們。您再歇息一會兒。”
於老夫人和洛平哪裏會甘心?正要大吵大嚷,責罵李雪娘沒有良心,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得身後厲聲呵斥,“此處乃是一品長樂縣主府,豈是你們可以隨便鬧騰的?”
於老夫人和洛平回頭一看,是秋水,鄭念恭面色冷峻地看着他們,繼續道,“沒有縣主府的請帖就隨便上門,你們平白之身想要擔什麼罪,你們自己說。
若不是念着你們初犯,今日決不輕饒,定要送至大理寺和掖庭局嚴加治辦。秋菊,將人都哄了出去,若是有什麼損害長樂縣主名譽的風聲傳出來,即可將他二人治罪。”
“你,你們……”於老夫人渾身顫抖,若不是洛平扶着,就要摔倒在地。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李雪娘壓根就沒有念及什麼救命之恩的情分,給她和洛平一個天大的臉面。
就這樣被人家毫不留情地給趕了出來?
秋水看着洛平沮喪、不甘、憤恨、還有一絲絲的期許,便忍不住道,“洛家大郎君,婢子送您一句忠告,莫要被名利矇蔽住了良知和心智。
這些年,縣主是怎麼待您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您應該清楚,所以,切莫被人慫恿,被名利迷眼,而失去了自己最難得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