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娘,爾丹這孩子咋樣了?喫了這麼大的苦,讓人心疼啊。”劉氏看着洛爾丹睡着了,用衣襟拭了下眼淚,憤恨地罵道,“酒肆老闆那個挨千刀的,不得好死。哼,死了也得下十八層地獄,求出無期。”
感情劉氏是個佛教信徒,不識字但是是經書上的話說的倒是挺溜。嗯嗯……言語上也有點……那個啥。
“爾丹不會白捱打的,他被打斷了一條腿,有人會爲此而斷了脊樑骨!”洛雪狠戾地說道。
劉氏聞聽洛雪的話,又見她眼眸透着寒光,不由地心裏一緊,渾身打了個冷戰,心道,“誰惹了這個小祖奶奶,就是活得不耐煩自找死路啊!”
“雪娘啊,爾丹不要緊了吧?你給他用過藥了?”劉氏見洛爾丹呼吸平穩了許多,面上的痛苦也緩解了不少,就知道洛雪應該是給他用了什麼藥。
對於洛雪現在總總奇怪而又神祕的舉止,劉氏已經是很能坦然淡定地處之了。剛纔洛雪情急之下讓她和蔡氏出去喊人買東西,等她回來洛爾丹就好多了,就說明自己和蔡氏是被洛雪故意給支出去的。
洛雪也沒有隱瞞,點頭道,“用過藥了,他睡一會兒就沒啥事兒了。唉……這孩子昨兒個是遭罪了。阿婆,一會兒你隨我去取五貫錢給錦強嫂子,讓她這些日子多做些有營養的喫食,給爾丹補補身子。”
劉氏點頭答應,剛要再說下去,這時蔡氏拎着一包豬骨頭和幾斤肉走進了屋,身後跟着進來的還有幾個村婦,各個手裏拎着雞蛋、紅糖、大棗等補品。
原來,這幾個村婦是村裏“區委會聯防組”的。
男人們都上地春耕了,洛雪爲了防止玉米種子外泄,就跟程咬金、於文右商議,各個村裏都成立了由婦孺和老年人組成的“區委會聯防組”,每天不定時地進行檢查,也防止別有用之人混進村子盜走金銀珠良種。
聯防組規定,本村村民如果要外出,也必須要登記簽名。如有意外,將毫不客氣地追求這些人的責任,所以這幾個村婦喫完飯,就在村裏四處查看。
這不剛剛正在檢查村裏是否有閒雜人等混進來,見蔡氏臉色十分地難看,急匆匆去往村外的柳河鎮,就忙上前尋問她出了什麼事。
蔡氏情急之下忘了出村要登記簽名的事兒,直到幾個村婦詢問纔想起來,趕緊讓識字的村婦代自己簽了名,自己則摁了手印。
開始蔡氏還不想說洛爾丹捱打的事兒,但是幾個村婦你一言我一語緊緊追問,蔡氏這纔將洛爾丹捱打的事兒說了一遍。
於是這幾個人一商議,留下四個人繼續巡邏,其餘的三個就陪着蔡氏一起,去了柳河鎮的張屠夫那兒買了幾斤肉。
張屠夫一聽說是給病人喫的,豬骨頭也沒要錢,額外還送了蔡氏兩隻豬腳,說是自己的一點心意。
蔡氏有些過意不去,還想推辭,張屠夫一瞪眼,用手往鋪面上方一指,“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囉嗦呢?你看看這匾額,還是你們村那個雪娘小丫頭給起的呢,就衝着這,我還不能送你兩隻豬腳了?
實話跟你們說吧,自從這裏的人聽說雪娘被當今聖人親封爲藍田縣縣主,我這生意就越來越好了,十裏八村的不用說,就是那遠道的都來我這兒割肉,嘿嘿……“一刀準”這名字起得,沾了縣主的光了。
我可跟你們說啊,以後你們別再叫我張屠夫,就叫張一刀,誰在叫我張屠夫,我就跟誰急。”
張屠夫一臉地得意,這幾個村婦聽着也直點頭,蔡氏這才心下稍安接過兩隻豬腳,幾個人又急三火四地回到了洛錦強家。
進了屋一見洛雪還在,幾個村婦趕忙上前行禮,然後放下手裏的補品,就又都匆匆地走了,繼續在村裏巡邏。
“錦強嫂子,你別擔心爾丹了,我剛纔給他用過藥了,也把斷腿給固定住了。你這幾天千萬注意別讓亂動,小心斷骨錯位留下後遺症。”洛雪囑咐着蔡氏,“一會兒我讓阿婆給你送五貫錢來,在爾丹傷好之前,你多做一些營養喫食給他,這樣他的傷會好的快。”
蔡氏聞聽感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嗓子一噎,眼睛發紅,“雪……雪娘,這怎麼使得?咋能老讓你花錢?”
“嫂子,你就別客氣了。別說你們是我洛氏家族的人,就是村裏任何一家的村民,我都會一樣對待的。
我說過,只要是我洛雪封地上的人,那就是我的人,誰敢動了我的人,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錦強嫂子,你安心照顧爾丹賢侄,其餘的事兒你就甭操心了。一會兒我再派人去叫錦強哥回來幫你,你一個人又要侍弄雞鴨雛,又要照顧爾丹,恐怕會忙不過來。”
“別,別叫四郎回來,我,我能忙得過來的。”蔡氏心裏更加不安了,“現在是春忙,都搶着種田還來不及,哪能讓你錦強哥回來?雪娘,實在不行,我就捎信兒讓洛爾慶回來幫我幾天。”
洛爾慶是洛錦強的大女兒,十三歲那年嫁給了柳河鎮糕點鋪張順的大兒子,眼下都已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蔡氏很少讓洛爾慶回孃家幫工,即使過得再窮,也未曾讓女兒出錢貼補一下,因爲洛爾慶在張順家過得也不是順心,常受公婆的氣,蔡氏哪能還會給女兒找麻煩呢?
但是,爲了不再麻煩洛雪,爲了不讓洛錦強耽誤春耕,蔡氏第一次提出了想讓兒女洛爾慶回來幫忙的話。
劉氏自然是瞭解蔡氏和洛爾慶的難處,就急忙解圍道,“既然你自己能忙得過來,就不讓錦強回來了。他嫂子,你也別去麻煩爾慶了。大不了我老婆子辛苦辛苦,多跑幾趟腿就啥事兒都解決了。”
洛雪見蔡氏堅持,又聽劉氏如此一說,便也只得點頭,再次囑咐了蔡氏不要心疼錢,多給洛爾丹做補養的喫食,自己會按時來給爾丹換藥之後,便跟劉氏出了洛錦強家。
回到祖屋,洛雪從自己的房間裏取出了五貫錢遞給劉氏,“阿婆,你又要管理各家各戶的雞鴨雛養育情況,又要去幫蔡氏照看爾丹,這些日子就更要辛苦你老了。
不過阿婆,如果錦強哥家還有什麼困難的,你知道了就跟我說,千萬別隱瞞着。最近這段時間,我可能沒有時間去看爾丹,這幾樣藥你一併拿去,按照我說的給他服用。他斷腿上敷的膏藥,我七天以後再給他換。”
劉氏是人老精,自然懂得洛雪所說的沒有時間是什麼意思,她知道,有人要遭報應了,而且下場一定會很慘!
想起那次洛榮被暗算暴打,劉氏非常瞭解洛雪的手段,這孩子可不是一般地腹黑啊!
“雪娘,你就放心辦你的事兒吧,蔡氏那裏有我呢。對了雪娘,我有件事兒想找你商議,可就是不太好張口。”劉氏面色有些不自然。
“說什麼事兒?阿婆有話儘管說就是,難道你我祖孫倆還有啥不好說的話嗎?”
劉氏思忖着道,“是這樣,我小閨女,也就是我加你小姑姑,不是嫁到藍關鎮崔家了嗎?去年我那姑爺,崔和軒的爺孃都不在了,他大哥崔和柳就把家也分了,我想讓他倆搬回到咱們八裏村,你看行不行?”
洛雪一聽哪有不願意的?笑道,“阿婆,這事兒有啥難的?想搬來就搬來唄。不過,我小姑父是做什麼的?他能種地嗎?”
劉氏一聽老臉一紅,不覺一拍巴掌,“嗐,你不說我還忙忘了,我姑爺還真不會種田。他是釀酒的,除了釀酒他真啥都不會做。
唉……雪娘啊,你看看阿婆,老了就糊塗了,忘了這茬兒。行了,這事兒就算了吧,總不能讓他來了啥都不會幹,還不得把我姑爺急得悶出病來。唉……都是我瞎操心。”
“釀酒?你是說我小姑父會釀酒?”洛雪眼睛瞬間就是一亮。
“是啊,雪娘,你小姑父釀酒的手藝,那可是沒的說。可是……唉……現在糧食緊缺,朝廷頒旨下令,限制釀酒,所以你小姑姑家的日子纔會過得……行了,不說他們了,我這就去錦強家送錢去。”劉氏說完就要往外走。
洛雪一伸手攔住了她,“阿婆,你叫人捎信兒給我小姑姑,就說我想見見她和我小姑父,關於釀酒的事兒,我想跟小姑夫談談。”
“雪娘,你是說你……要跟你小姑父談釀酒的事兒?”劉氏又驚又喜。
洛雪點頭,“是,阿婆,你捎信兒讓他們來吧。等我處理完眼下的事兒,就跟他商議釀酒的一事。”
劉氏頓時是心花怒放,就感覺身子骨輕飄飄的,腳步也輕盈了,爽快地答應一聲“哎,阿婆這就去讓人捎信兒”,轉身就走。
目送走了劉氏,洛雪眼光冷卻下來,一揮手,就見兩個妙齡女子不知從什麼地方就飄然進來,“縣主,血影五號、血影六號聽從縣主吩咐,請縣主示下。”
“給我徹查洛明義的一切,包括他的過去都一直幹了什麼。再查郊遠鎮興宏酒肆的老闆,以及他的幕後指使,我要知道他們的所有。”洛雪眼裏的狠戾咄咄逼人!
“是,縣主!”血影五號和血影六號應聲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