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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回:四泉巷溢滿人間情,銼三撇彪字成一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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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四泉巷溢滿人間情,銼三撇彪字成一虎

如意衝進來的時候勁太大,差點把如意娘撞到炕上,如意娘往後仰了仰,好容易穩住了身形。

如意在母親懷裏撒嬌,“娘啊娘,我想你呢,喫飯時想你,睡覺時想你,我又不好意思跟別人說我想你,憋着說不出來啊,我就越發想你了。

如意娘先是緊緊抱着如意,而後盯着如意看,還伸手摸女兒,從頭摸到腿,“這去了不到一個月,好像長高些,哎呀這臉,都沒肉了,怎麼瘦成這樣,我這就給你們做飯去,好好補補。”

見如意娘要去做飯,如意一把拉住母親,“我還不餓,咱們去炕上挨着坐着,這樣好親香。”

看着母女團圓,吉祥笑呵呵的說道:“不着急喫飯,你們先聊着,我去把我爹我娘都叫回來,咱們中午一起聚一聚。”

如意和如意娘在炕上說體己話,吉祥趕着馬車去接人。

先去西府大門,把看大門的親爹鵝姐夫接回來了,鵝姐夫下了馬車,進門和如意打了個招呼,“如意回來了,喲,長高了,長俊了。”

如意笑嘻嘻的盤腿坐在炕上,伸出雙手,鵝姐夫像小時候那樣抱着她掂了掂,“哎喲,手沉的慌,到了明年,怕是抱不動你咯。”

然後,賢惠的鵝姐夫就提着吉祥如意剛買的兩隻雞,去了井亭麻利的殺雞放血拔雞毛,預備整治一頓好飯。

吉祥趕着馬車到了西府二門,給了看門的蔡婆兩包剛買的糕點,“勞煩蔡婆幫忙給我娘傳個口信,說如意回來了,要我娘回家一趟。”

蔡婆收了禮,去花姨娘院子傳信,不一會,鵝姐就氣喘吁吁跑過來了!

鵝姐最近開始發福了,她本來就長的豐壯,現在越發圓潤,冬天穿的衣服又厚重,跑起來的時候,就像一隻滾動的雪球。

“雪球”鵝姐一把抓住吉祥的衣領,“如意怎麼了?她是犯了什麼錯被攆出園子了嗎?昨天不是還說王嬤嬤很看重她嗎?”

吉祥踮着腳捂住脖子,“娘您輕點!如意好好的,她跟着王嬤嬤出頤園辦事,得了半日假,頤園落鎖之前還得回去的。

一聽這話,鵝姐放手,撫了撫高聳的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爲如意犯錯被攆出來了??這個蔡婆傳個口信都傳不明白,含含糊糊的。”

吉祥笑道:“估摸是喫我送的桂花糕,喫的太急,被糖粉糊住了嘴??娘快上車,我們家去。”

鵝姐到了四泉巷,如意把鵝姐拖到炕上去,又抱又是撒嬌,扭股兒糖(注:麥芽糖製作的兩股或者三股扭在一起的糖)似的扭來扭去,親熱的就像親母女,兩人就像融化的糖似的,分都分不開。

如意娘笑着看着她們癡笑,手裏的菜刀精準的將剛剛拔完毛的雞骨肉分離??如意不喜歡喫需要吐骨頭的肉,如意娘就把肉剔出來單做。

鵝姐夫剛殺好了雞,又提着魚去殺。

吉祥坐在竈下劈柴,燒火。

如意和鵝姐見過之後,坐在小杌子上摘菜,普通人家冬天可以喫的蔬菜很少,無非是窖藏的白菜蘿蔔和大蔥。

摘完菜之後,鵝姐和麪,如意剁肉餡,把砧板剁的蹬蹬響,像是有一匹馬在奔跑。

如意沒等鵝姐和如意娘發問,她就一邊剁肉,一邊滔滔不絕的講述頤園的事情??當然,全都往好裏講。

“一天三餐飯,頓頓都有肉。”

“承恩閣雖然冷清,但是清淨自在,幸虧沒去松鶴堂,花椒姐姐在松鶴堂被排擠,好幾餐飯都是自己出錢到飯堂裏喫加餐呢。

“我現在已經有人作伴了,東府的蟬媽媽,人可好了,就像今天我回去晚了,她肯定會幫我燒好洗腳水,還把炕也燒好………………”

至於米芾米市,還有帚兒、吉慶街拆遷鬧得人家家破人亡、搞大小合同驚天鉅貪等等,如意絕口不提,她知道,有些事情,只能獨自承受。

談笑的時候,如意娘一雙巧手把今天家宴的菜都做出來了。

一條清蒸鰣魚。

一罐子老鴨蘿蔔湯,是冬月裏醃製風乾的鴨子做的,如今喫來剛剛好,幹而不柴,一般臘香味。

一罐子雞尖湯,雞尖不是雞翅的尖,是雞裏脊肉,尾端尖尖的,所以叫雞尖,如意孃的刀工了得,把雞裏脊肉切成細絲,加了酸筍、香菜炒制燉煮,再用蒜臼子把炒熟的胡椒搗碎了,撒進去,冬天喝了身上暖暖的。

如意喫肉不喜歡吐骨頭,如意娘就把雞身上的肉都剔下來,切成雞丁,加蔥姜豆醬大火猛炒,濃油赤醬的,最最下飯了。

剩下的雞骨頭,如意娘都用來燉雞湯,她忙這些菜的時候,如意和鵝姐已經包好了三蓋簾(用高粱杆編成的圓形平底蓋)的餛飩,就用鮮美的雞湯下餛飩。

如意娘最後炒了個白菜,兩湯三菜還有雞湯餛飩上了桌,大家親親熱熱的圍桌喫飯,就像一家人。

自家人喫飯,不喝酒,也不用拘於禮數,邊說邊喫,且都放在銅製的暖鍋裏,喫多久都不會涼。

如意娘喝着雞尖湯,眼睛從來離過如意,“衣服被單什麼的,怎麼不要吉祥捎回來洗?”

吉祥猛地點頭,“就是就是,我每次回來住,你娘見我第一句就是問這個,你趕緊回答。”

如意舀了一句老鴨湯泡在飯裏,“冬天水冷,頤園的炭是管夠的,我就把水燒暖和再洗,洗完扔到湖裏把裏頭的肥皁漂乾淨就成了,何必捎回來洗,孃的手不得凍着?”

如意娘說道:“我用的是井水,咱們四泉巷的井打的深,井蓋上還蒙着毛氈,冬天從來不結冰,提上來還冒熱氣呢,我在四泉巷洗菜做飯這些年,從來沒有生過凍瘡,以後有不好洗的大傢伙,還是要吉祥捎給我洗。”

如意敷衍的嗯了一聲,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免得爲這點事母女要爭起來。

吉祥一瞧,就知道如意想什麼,就把話扯開,說道:“今天買菜,發現豬肉一天一個價,一直漲,喫了飯,我就駕車去賣一筐子五花肉,乘着今天人多,我們把過年的香腸灌起來吧。”

如意娘是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人,吉祥的話果然引起了她的注意,說道:“再買些排骨、蹄膀、豬腿,我都醃起來,要做些臘味預備過年了。”

“還有,把你九指叔家的那一份也買了,他的秋胡戲(妻)今年沒了,胭脂又去頤園當差,家裏就剩燒壞腦子的長生,那裏顧得上做臘味…….……”

鵝姐就這一盤濃油赤醬的炒雞肉,已經喫掉了一碗飯,吉祥看親孃的飯碗空了,忙要去盛飯。

“不要盛飯,一碗就夠了。我最近胖的不成樣子,要清減些纔好。”鵝姐阻止了兒子,說道:“我喝點雞湯就行。”

吉祥給母親舀雞湯,舀到第二句時,鵝姐說道:“你往裏頭加幾個餛飩。”

心情好,眼饞肚子飽,喫個沒夠。

這期間,鵝姐夫一直一言不發的把鰣魚裏的刺挑出來,把魚肉放在吉祥和如意碗裏。三個大人一口沒喫。

這些菜餚,鰣魚最貴。

他們早就習慣把最好的東西給兩個孩子,以前窮的時候,他們穿着補丁衣,孩子們的衣服沒有一塊補丁。

即使現在生活都好了,不缺好喫的,但習慣一直在,最好的永遠給孩子們,哪怕孩子們已經長大了。

如意喫着一根刺都沒有鰣魚,被幸福包圍。霎時,在頤園遭遇的背叛、驚險、委屈、震驚、厭倦等等都消失了,暗暗告訴自己要珍惜生命,把份內的事情做好就算了,不要讓家人悲傷落淚。

喫了飯,鵝姐夫去井亭洗碗,吉祥駕車去買肉、做臘味,如意和如意娘,鵝姐在炕上喝茶,說些家長裏短。

聊到了新朋友紅霞,如意笑道:“她表弟就是工地上那個最能喫的趙鐵柱,娘你還記得他吧?”

如意娘說道:“怎麼不記得,和吉祥打過架,一頓飯最多能喫十個饅頭。”

鵝姐見識廣,連東府家奴的一些恩怨糾葛也略知一二,說道:

“紅霞的姨爹是東府二管家來祿,那麼來祿的秋胡戲就是紅霞的小姨,但來祿的秋胡戲前幾年死了,說媒的不少,但來祿後來沒有再娶。”

如意說道:“紅霞當初是想進松鶴堂的,但不知被誰擠到梅園去了??鵝姨,會不會就是花椒?”

鵝姐想了想,搖頭,“花椒倒不至於,花椒是走了花姨孃的關係,花姨娘以前是伺候老祖宗的丫鬟,是老祖宗做主,給了咱們侯爺當房裏人,花姨娘生了一兒一女,爲張家開枝散葉,老祖宗看在花姨娘勞苦功高的份上,就要了花椒去松鶴堂

候,給花家一些體面。

如意問道:“不是花椒,那是誰?能把紅霞的姨爹都壓制住了。

鵝姐說道:“以我看,是東府大管家娘子來福家的。我聽說,來福家的有把自己寡居的女兒撮合給來祿當繼室的想法,來祿婉拒,來福家的覺得沒面子,就暗地裏使絆子唄,把他外甥女紅霞踢出去了。”

如意娘是個寡婦,聽到另一個寡婦,就忍不住說道:“福祿壽喜,張家四大管家,都是平輩,如果來娶了來福的寡婦女兒,就跌了輩分,以前平起平坐,一旦成了晚輩,說話就不硬氣了,想必是這個原因,來福家的女兒就是個天仙也不能娶

的。”

如意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紅霞怎麼不說呢,害得我和胭脂一直以爲是花椒把她擠出來的,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花椒。

鵝姐說道:“據你所說,紅霞性格又直又爆的,一點就炸,像個鞭炮,她姨爹來祿就是猜出了她被擠出松鶴堂的原因,也不會告訴紅霞,免得她嚷嚷出來,滋生事端。來福家的畢竟是東府大管家娘子,也是頤園大總管啊。”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如意雙手猛地一合,說道:“這就說得通了!不過紅霞也因此因禍得福,不用去松鶴堂勾心鬥角。松鶴堂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幸虧咱們當初聽了來壽家的話,去了承恩閣,若真削尖了腦袋去松鶴堂,我可不像

花椒那麼能忍,早就收拾鋪蓋家去了,鵝姨用錢給我鋪的路也白費了。”

如意娘說道:“就是,能幹就幹,幹不了你就回來,別受窩囊氣,天塌不下來的。”

鵝姐嘆道:“有你這樣一心爲女兒着想的娘是如意的福氣,那花家還指望花椒像花姨娘那樣,給花家再爭口氣呢!”

如意說道:“怎麼算是爭口氣?我看花椒倒是受了一肚子的氣,連熱飯都喫不上一口。”

鵝姐看如意沒聽懂自己的意思,曉得有些東西不到年齡,是不會懂的,鵝姐的意思,是花家希望再出個花姨娘。張家有好幾個男孫呢。

丫鬟要走姨娘這條路,哪有不受氣的。

不過這種話,不好當着如意的面講,於是鵝姐扯開了話題,說道:“這個來福家的寡婦女兒,如今也在頤園當差,主要管着老祖宗出門和送禮的事,叫臘梅。”

如意一聽,問道:“來福的女兒,不叫來什麼,爲啥叫臘梅?"

鵝姐笑道:“你經的事少,好多侯府舊掌故不懂得。老祖宗喜歡賞花,以前伺候咱們老祖宗的丫鬟都是以花爲名,比如來壽家的,以前叫尋梅,比如花姨娘,以前叫秋菊。

“秋菊成了侯爺房裏人,生了咱們大小姐後抬了姨娘,叫秋菊姨娘不好聽,一聽就是個丫鬟出身,不體面,老祖宗就說,原就是朵花,就乾脆以花爲姓,就叫秋菊花姨娘吧。”

如意拍手道:“原來是這樣!花家沾了花姨孃的光,本來沒有姓氏的,後來都姓花了。這個臘梅以前叫來什麼,爲了討好老祖宗,就改名字叫臘梅??對,就是這樣,來壽家的說過,老太太最喜歡賞梅,頤園裏何止千百種花卉,但梅園僅有一

個,投其所好嘛。”

原來家奴取名還能如此講究,主人喜歡什麼,就照着改唄,名字不重要,往上爬最重要。

“對啦。”鵝姐讚道:“我家如意真聰明,舉一反三,一點就通。不過你和吉祥取的名字最好,試問天下誰人不想要吉祥如意呢?以後無論你們伺候誰,估摸都不會要你們改名字………………”

三個女人在炕上把頤園認識的人聊了個遍,聊得熱火朝天。

賢惠的鵝姐夫在井亭裏洗腸衣,預備灌香腸,這東西稍微留點髒東西就毀了味道,得多洗幾遍。

吉祥買了肉,趕着馬車回來了,車轅子上還坐着呆呆的長生。

胭脂去了頤園後,家裏沒人,九指去該班看門巡邏時,會把長生帶在身邊,今天父子剛好遇到了賣肉回家的吉祥,吉祥就把長生帶回四泉巷了。

“長生!”如意和長生打招呼。

長生還認得人,呆笑道:“如意。”

但,也只限於打招呼,之後無論如意勾他說話,和他聊天,長生要麼沉默,要麼就像剛見面似的呆笑,回一聲“如意。”

“如意,你歇歇吧。”吉祥把剛從街上買的炒慄子給長生,“喫吧。”

長生喫慄子,他撥出黃橙橙的慄子肉,不單是自己喫,還分給其他人喫,如意就着長生的手,喫下一顆慄子,臉上有了笑意,摸了摸了長生的頭,“比上個月有長進,會分喫的了。

吉祥一家切肉,如意一家準備醃臘肉和灌香腸的配料,一下午就把連同九指一家,三家人過年的臘貨全弄好了,屋子裏全是肉香。

晚飯是如意娘拿手的扒豬頭,豬頭燉得脫骨脫皮,蘸上蒜醋汁,喫幾片就飽了。

如意娘最先喫完,就又開始忙活起來,把準備給趙鐵柱等看門小廝的食物一一放進食盒裏:

現切了個滷熟的豬舌頭加蒜醋汁、蔥絲涼拌了,又切了滷豬耳朵和豬尾巴,一瓦罐中午預留出來的老鴨蘿蔔湯,一瓦罐雞湯,再把擱在外頭凍得硬邦邦的兩蓋簾餛飩用幾張油紙包住了。

如意娘一邊裝食盒,一邊交代吉祥如何喫,“先把兩瓦罐湯煮沸了,再用滾水下餛飩,這凍硬的餛飩容易沾鍋底破皮,你得不停地攪動,等餛飩一個個浮起來才停。煮好餛飩,一個老鴨湯一個雞湯,他們愛那個味就澆上那個湯頭。滷菜今晚要是

喫不完,明天回鍋滷一滷再喫,大冬天的別喫壞肚子??滷水就在這個黑罐子裏,若還有剩餘的滷汁,下了面,把滷汁澆在上面,也是好喫的.....”

“放心,趙鐵柱他們一個個都能喫,保管喫的湯汁都不剩下,罐子都舔乾淨。”吉祥看着外頭天色快黑了,催着如意,“趕緊喫,頤園快上鎖了。”

如意不捨的往嘴裏扒拉着飯粒,這半天過的太快了吧。

鵝姐說道:“聽說王嬤嬤對手下的人嚴,夜間必定會有上夜的女人去查房的,可別去遲了。”

如意娘捨不得女兒,又捨不得女兒遲到被罰,不知道說啥,就默默往手爐裏換了燒好的新炭,這樣路上暖和些。

鵝姐夫把沉重的食盒提到馬車上,這時九指提着東西,氣喘吁吁的趕回來了,“太好了,吉祥如意還沒走。

九指把三包東西給如意,“我買了三包扭股兒糖,胭脂愛喫,你一包,吉祥一包,另一包給胭脂捎帶到頤園去。”

長生指着包裹呆呆說道:“糖,甜的,娘。”

一聽這話,九指的眼睛有些溼潤的亮光,說道:“以前孩子的娘身體好些的時候,會親手做這個給孩子們喫。”

吉祥把自己那份給了長生,“這包留給長生小弟,我今天去街上跑了兩趟,買了好多扭股兒糖,預備當差犯困的時候喫,喫都喫不完。

看着長生緊緊的抱着糖,九指沒有推辭。

分別的時候到了,如意在鵝姐和如意孃的簇擁下上了馬車,說道:“你們別送了,外頭冷。”

雖如此,大人們還是站在外頭看着馬車消失在巷子口纔回頭。

如意娘說道:“九指大哥還沒喫飯吧,進去一起喫,今天扒了好大的豬頭,還有好些個呢。”

大人們回去繼續邊喫邊聊,喫飽了的長生抱着糖坐在炕上,把慄子倒在炕上抓石子玩。

捨不得家裏,如意坐在馬車裏偷偷落淚,吉祥揮着馬鞭趕車,渾然不覺如意在哭,說道:“早上我想跟你說件事,王嬤嬤在,我不好說。今天下午人多事兒多我又忘記了,就是那個刻着彪字的斧頭,九指叔幫我給斧頭配斧柄的時候,說了舊掌

故,這把斧頭,怕是大有來歷呢……”

九指多才多藝,除了武藝,他還會一些手藝活,會給馬蹄換鐵掌,會修驢蹄子,甚至因他的秋胡戲常年生病,他無師自通會一點鍼灸拔罐按摩的醫術呢,他也會一些木工活,誰家椅子凳子缺胳膊斷腿都能修,給斧頭配個斧柄不成問題。

九指看大門很多年,迎來送往的,名刺名貼請帖等等看得多了,識得一些字,他看斧頭上刻着一個彪字,斧頭在手裏沉甸甸的,知是精鋼鍛造而成,並非尋常斧頭可比,覺得奇怪,就問吉祥那裏弄來的。

九指是多年鄰居,親叔叔似的,是自己人,吉祥沒有隱瞞,就直說是如意從承恩閣地炕裏掏灰掏出來的。

九指年長,又是豪門大戶看門的,見過聽過的事兒多,立馬就有了猜測,“頤園裏得的......頤園以前的主人姓石,石家當年顯赫,一門兩公侯,忠國公石亨和定遠侯石彪。聽說石彪驍勇善戰,爲了大明西北的安寧立下赫赫戰功,他的武器就是一

把斧頭,刻着彪字,莫非,這就是石彪的斧頭?"

吉祥聽楞了,“這……………這......有可能是吧。現在怎麼辦?還回去?”

“石家已經抄家滅門,還給誰去,總不能要如意把這把斧頭再塞進地炕裏吧?”九指把木頭斧柄捶進斧頭裏,給吉祥,“這麼好的斧頭,不要被埋沒了,你輪幾下試試。

吉祥揮着斧頭打了一套武術套路,那斧頭鋒利的就像能砍破北風,吉祥簡直愛不釋手。

九指滿意的點點頭,“寶劍贈英雄,好斧送少年,這東西就歸你了,我用銼子把彪字旁邊的三給銼掉,改成老虎的虎字,鬼都想不到這斧頭跟石家有關……………”

吉祥說道:“……………如今那把斧頭就留在九指叔家裏,精鋼堅硬,不好打磨,九指叔每天抽空銼一些,估摸得銼一個月。這事你知我知九指叔知,可不能跟其他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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