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崔某要強攻此城了?!”崔雲起本來就是想借勢敲打敲打秦德綱,聳聳肩,笑着打斷了他的話。
“大將軍不準備攻城?!”秦德綱被崔雲起徹底弄糊塗了,皺着眉頭追問,“既然不準備攻城,您讓人伐木做雲梯幹什麼。這冰天雪地的,一晚上下來得凍壞多少人啊!”
“給他們找點兒事情做,總比帶着他們去送死要好!”崔雲起撇着嘴回應,白淨的臉上寫滿了不屑。
“送死?!”秦德綱看了一眼崔雲起,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兩位降將。考慮了半晌,才遲疑着問道:“大將軍是說,敵人可能在前方擺了個陷阱給咱們跳?!您是怎麼看出來的,屬下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不是可能,是必然!”崔雲起冷冷一笑,非常肯定地說道,“長安與咸陽兩城的防禦設施如何?秦將軍想必也很清楚。那安西軍回到中原還不到半年時間,就算天天都在徵兵、練兵,也湊不出五萬能戰之士來。而孫孝哲那廝手頭再不濟,如今也能湊出兩萬弟兄。以五萬兵馬攻打長安這樣的名城,城中還駐紮着不下一萬守軍,你覺得王明允有希望打得下來麼?”
“這個……”秦德綱的臉也紅了起來,不是因爲惱怒,而是因爲慚愧。經過了幾番接觸,如今大燕國上下已經將安西軍視作極其重要的敵手。故而對這支兵馬的瞭解,已經遠非幾個月前可比。該支兵馬的大致規模,主要將領的能力、性情與用兵喜好,以及軍中各部分組成及其戰鬥力等,都通過各種渠道,送到了大燕國朝廷裏。
安祿山的眼睛尚能看見東西時,已經命令有司,把安西軍的相關情報,抄寫成小冊子,下發到各路兵馬的主帥手中。作爲崔乾佑的得力臂膀,秦德綱曾經仔細閱讀過那份小冊子。知道安西軍的規模不大,更知道王洵並非一個衝動起來就不顧任何後果的莽夫。
既然王洵不是個莽夫,他就不可能只帶着兩萬來號弟兄,就想硬攻長安。那麼,此番安西軍將戰線推向長安城外的真實意圖,就很明顯了。王洵試圖持竿而釣,綁在鐵鉤上的魚餌就是長安和咸陽兩座堅城。而撲向兩座城市的援軍,無論來自哪裏,都是一條條餓昏了頭的傻魚。只要他們敢來,就難逃被提上水面的命運。
“他們,他們要圍城打援!”楊希文與劉貴哲兩個草包也終於明白了自己剛纔錯在哪裏,慚愧地磕了個頭,低聲懺悔,“末將,末將目光短淺,只,只想着早點兒趕到長安城中,實在,實在沒想到這一點!”
“末將,末將鼠目寸光,差點耽誤了您的大事。但,但末將真的不是故意想把弟兄們往陷阱裏頭推,末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