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兒。真的沒事兒!”王洵被周圍的叫嚷聲喚醒,慚愧地擺擺手,“大夥別叫我恩公,我當不起這兩個字!”
“恩公怎能如此說?沒有你,我等今天全死無葬身之地?!”衆人卻以爲他在客氣,七嘴八舌地反駁。
“對啊,若不是恩公帶領我等反擊,我等何時才能報此大仇!”
“恩公在上,請受小女子一拜!”
“恩公……”
“恩公……”
大夥越叫恩公,王洵心裏越感到愧疚。趕緊掙扎着退開數步,低聲道:“愧殺王某了,真的愧殺王某了。大夥別再客氣,趕緊收拾一下,撤到鄉間避避。我估計,失去這一百多人的消息,叛匪肯定會四下尋找。萬一再尋上門來……”
“有恩公在,我等還怕什麼?!”
“就是,叛匪不來則已,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沒等王洵說完,衆人又亂紛紛的叫嚷。被點燃起來的血性如果烈焰,燒得渾身上下熱氣騰騰。
“敵衆我寡,況且你等沒經過任何訓練!”王洵急得直跺腳,紅着臉低聲勸阻。今天能打敗這一百曳落河,完全是佔了對方毫無防備的便宜。如果安祿山派大軍來報復,就憑城裏這些沒經過任何訓練的民壯,等同於伸長脖頸讓叛軍來割。
衆百姓卻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搖搖頭,繼續大聲嚷嚷,“我等家在這裏,還能往哪躲?”
“大人如果不願意留下,我等也不勉強!我等家在這裏,沒辦法躲?”
“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還不如拼了!”
“跟賊人拼了,拼掉一個夠本兒,拼掉兩個賺一個!”
“胡說!”王洵大急,張口呵斥。“你們,你們這是在……”是在找死!根本對叛軍造不成任何傷害。然而這種喪氣的話,他不敢說,估計說出來也沒人肯聽。只好用目光掃過全場,待把周圍的噪雜全壓下去,才大聲重複道:“胡說,誰說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的?我大唐男兒的性命,豈能等同於胡虜?!莫說一個換一個,就是一個換十個,大夥也不夠本?!”
幾句話,字字透着一股子身爲唐人的驕傲。衆民壯聽了,只覺得解氣,過癮,跟敵人拼命的心思,果然不像先前一樣強了。王洵又看了看,繼續補充道:“跟大夥透個實底兒,王某有一萬鐵騎在不遠處。眼下急着趕過去跟他們匯合,所以纔敢請大夥稍避賊寇鋒芒。咱們不是怕了,而是要留着有用之身,待大軍到來後,老賬新賬跟賊人一起算!”
“恩公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