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了,還非我露面接待不可?”王洵笑了笑,故意裝出很不在乎的表情。
“您沒看到那一整套儀仗麼?”王吉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可思議,“那邊…….”
王洵的目光這才從武士們身上收回來,轉而投向停在家門口的車駕、儀仗。只見距離自己最近處,有兩面猩紅色的大旗迎風招展,一面上龍飛鳳舞寫着兩個大字“安西”,另一面上,鬥大的字卻只有一個,“封”!
前幾天剛在錦華樓內,曾經親眼看見安西軍的將士奉旨沿街誇功,王洵如何能猜不出這幾個字裏邊包含的意義,微微一愣,詢問的話脫口而出,“封大將軍!他怎麼到咱們家裏來了?咱們家幾時跟他攀上了交情?”
“小的也不知道!”王吉扯住王洵的衣袖,三步並作兩步從側門往裏走。“今天剛過了正午,封大將軍的車駕就到了。左鄰右舍那幫傢伙,平素跟我人五人六。今天看到封大將軍的車駕徑直奔咱家而來,一個個看得眼睛都直了!”
也許是故意,他說話時中氣十足。附近看熱鬧的人也不反駁,一個勁兒地嘿嘿傻笑。那些安西軍護衛顯然也聽見了,卻依舊將身子站得筆挺,目光斜都不向這邊斜一下,彷彿外邊喧囂跟自己沒半點兒關係。
看到此景,王洵心裏越發感慨。被王吉拉着緊趕慢趕來到自己的房間,換了平素會見貴客穿的衣服,小心翼翼走向正堂。距離門口還有十幾步,就聽見裏邊有陣爽朗的笑聲傳了出來,“雲嫂子,你說這些話做什麼?當年若不是子稚公仗義,我說不定已經變成路邊餓殍了!你放心,王家的事情,就是封某的事情。無論誰想帶小侯爺走,都得先問問封某手中的刀答應不答應!”
“有封兄弟這句話,妾身可就放心多了。你不知道,這幾天,我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兒裏!”雲姨依舊慢聲細語,但話裏話外,已經將封長清這棵大樹完全把住。彷彿離了對方照料,王家立刻會被人欺負上門一般。
“您儘管放心!萬歲命我在城西大營幫驃騎大將軍整訓禁衛。一時半會兒,我不會再回安西去。小侯爺的事情,我管定了。如果嫂子您心裏還覺得不踏實,就讓他先跟我去禁軍歷練歷練。一則避一避京師裏最近的妖風。二來,也好爲他謀個晉身之階!”
“那敢情是好。讓封叔叔費心了!”雲姨站起身,肅然下拜。一個身材矮小,但鋒芒畢露的錦袍將軍搶前半步,相對施禮,“嫂子,您可千萬別再跟客氣。否則,封某就慚愧死了!”
見屋子裏的人說話有趣,王洵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慢慢邁過門檻,“姨娘,我聽說有貴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