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越北從警局回來,已經是下午了。
許女士給他留着飯,蘇越北根本沒喫。
蘇傾沅見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特別反常。她走過去,開玩笑似的問到:“怎麼?你還捨不得人家呢?”
蘇越北反手就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蘇傾沅捂着額頭,苦着臉道:“都說了以後不準彈我額頭。”她家陸醫生不允許。
見蘇越北不說話,蘇傾沅大概也知道爲什麼了。坐在他旁邊:“你是不是想去看看啊?我可以陪你去。”
聞言,蘇越北終於抬眸,盯着她。原來,最瞭解他的人,還是這個小丫頭。
“不過,咱們不知道楊浩的妻子在哪家醫院哪個牀位啊。”蘇傾沅苦惱地皺眉。想去看也沒辦法啊。
蘇越北耷拉着眼皮子,忽而開口:“我知道。”在警局的時候,楊浩告訴過他,求他幫忙。
蘇傾沅也沒問他爲什麼會知道,起身說到:“那咱們走吧。”
她的話音剛落,卻不想蘇慕南的聲音陡然響起:“我跟你們一起去。”平平淡淡,毫無溫度。
蘇越北眉尾上揚,忽而笑了。
中心醫院神經外科。
陸清衍在手術室,這會兒辦公室只有沈之陽和周維。蘇傾沅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沈之陽聽見敲門聲,抬頭,看向門口。
“喲,小蘇同學,陸……”
“沈醫生,我們是想問一下那個42牀是哪位醫生管?我們想瞭解她的情況。”蘇傾沅故意打斷了沈之陽的話。開玩笑,她兩個哥哥就跟兩座大山似的站在她身後呢。
沈之陽眸光一瞥,便看見了蘇傾沅身後的兩人。他也是聰明人,看得出來,這小丫頭想隱瞞。
難道,那倆人陸清衍的情敵?有點多啊。
也來不及想那麼多,沈之陽清了清嗓門道:“42牀暫時歸陸清衍醫生管,不過他在手術室,讓周維跟你們說吧。”
周維立馬站起身,朝蘇傾沅他們走來,帶着他們往病房走去。
“呃,你們是42牀的家屬嗎?”周維好奇的問到。
蘇傾沅搖頭:“不是。我就是來看看。”
周維“嗐”了一聲,有些無奈:“42牀這個病人是我們主任收的,因爲她那個瘤子位置不好,而且腦血管畸形,做手術有很大的風險。其他醫院都不收的。”
“說是週日在科裏討論手術方案,我看那家人經濟條件也不好。挺可憐的。”周維感嘆道。
剛接觸臨牀不久,他沒有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師們內心強大,遇上這些病人,總覺得會很無力。很難受。
蘇越北聽見周維這樣說,眉頭動了動,的確挺可憐的。但……這就是命。
蘇傾沅他們也沒進去打擾病人休息,就在門口看了一眼,而後,三人便離開了神經外科。
走了一會兒,也沒人說話,蘇傾沅挪了挪脣,看向蘇越北:“二哥,要幫她嗎?”
雖然這個人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而且她的丈夫還騙了很多人,犯了罪,但她是無辜的,最主要的是,他們都知道有這麼個可憐的人存在了。
蘇越北不以爲意地輕嗤一聲:“我看着很像那種冤大頭嗎?”
卻不想,蘇傾沅和蘇慕南同時停下腳步,兩人異口同聲地答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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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的時候沒看見陸清衍,聽說週日他們會討論手術方案,所以蘇傾沅決定週日下午去找陸清衍。反正下午他也不上班。
陸清衍來接的她,然後去了他家。
蘇傾沅已經來過幾次了,陸清衍家裏唯一的變化就是:多了兩雙女士拖鞋。一雙夏季一雙冬季的。
陸清衍回到家後就開始準備做飯,蘇傾沅輕車熟路地從抽屜裏拿着包薯片出來,咔嚓咔嚓地喫着。
由於廚房是開放式的,小姑娘就站在客廳,看着他做飯。
陸清衍不想讓她喫太多垃圾食品,也說過她,但小姑娘不樂意。他也就不說了。
蘇傾沅走到他身旁,拿了塊薯片遞到他嘴邊:“陸醫生辛苦了,喫個薯片。”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着笑意,一隻手摸着他的腰。
陸醫生不喫零食,那今天就讓他小小的破個例。也算是向成功邁進一步了。
陸清衍正切着菜,下刀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些,聲音低沉:“乖,別鬧。”
像陸清衍所說,蘇傾沅現在是小孩子心性,硬是要塞給他喫:“就喫一塊,愛你喲。”
陸清衍拿她沒辦法,張嘴,將那塊薯片喫了下去,他微擰眉,味道很奇怪,但談不上好喫,爲什麼她這麼喜歡?
小姑娘看着他喫了,嚥下,目的達成,歡快地準備走人,卻不想男人突然轉身,扣住了她的肩膀。
而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脣。
蘇傾沅身體一僵,這親親怎麼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陸清衍的氣息灼熱,他身上有一股淡淡清香,這次比上回還要用力,像是在懲罰她似的。
片刻之後,男人才放開她。那雙如墨的眸子幽暗深邃,眼神裏的那股欲色像是要將她吞進肚子裏似的。
須臾,他殷紅的薄脣輕啓,聲音低沉暗啞:“下次還敢不敢鬧了?”
蘇傾沅趕緊搖頭:“不敢了不敢了。”
陸清衍這才收回視線,努力平復着心底的躁動,小姑娘紅着臉跑到了客廳,像是故意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他勾脣輕笑,沒良心。
過了一會兒,蘇傾沅放下手裏的薯片,洗了手,雙腿跪在沙發上,兩隻手趴在沙發背上,問到:“你知道你42牀那個病人就是那個詐騙犯的妻子嗎?”
陸清衍點了點頭:“昨天晚上我值班的時候,警察來過了。”
蘇傾沅感嘆道:“真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巧的事情,他想騙我家的錢,而你又是他妻子的主治醫生。”
“對了,周維說那個手術很難,你們真的決定要救嗎?”
陸清衍停下手上的動作,神色淡然,扯了紙巾擦了擦手,菜和肉都準備好了,炒好就可以喫。
“手術方案已經出來了,週一做這個手術。”
蘇傾沅不解的擰眉:“可是費用呢?難道要你們醫生掏腰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