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離開的信念堅定且決絕,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很快就到了港口。
作爲任務發佈對象,錢生華和索倫也跟他一起離開,明面上一臉肅穆,其實卻聊天聊得飛起。
【聖子年紀太小了,當霸總合適嗎?】
【但他氣場強大,現在的小狼狗霸總也很喫香的……】
【克萊爾大人長得怎麼樣?聲音倒很不錯。他總是穿一身黑色,遮得那麼嚴實,太保守了。難道下面穿着什麼禁忌的衣服,比如女僕裝……】
【這也太刺激了吧?】
【既然追求刺激,就要貫徹到底嘛】
每次聊起這種話題,兩人就有源源不斷的話,能持續聊下去。
“今天有船隻抵達烏蘭託嗎?”索倫並沒忘記正事,去詢問港口附近的船伕。
“當然有,還是一艘大船呢,今天在這裏停一下,然後繼續向南方去。”船伕道。
“就這艘,買三張船票。”克萊爾遠遠眺望海面,迫不及待想離開這個地方。
“好的大人。”索倫買好船票,都是貴族艙。這個票走公賬,由克萊爾出。自從索倫被林夜白搜颳了一次,一直處於赤貧狀態,爲了重新攢起小金庫,他先用【綠漆】敲詐了錢生華一筆,後來就天天薅克萊爾,收穫頗豐。
“船什麼時候才能到?”克萊爾問。
“大人,還有一個小時。”船伕態度更加恭敬。
“就在這裏等等吧。”克萊爾坐在附近的藤椅上看着海面,一分一秒度日如年。
不到一個小時,可能只過了二三十分鐘,那艘大船就出現了!一艘白色巨輪一點點靠近碼頭。
等它真正靠近,又費了些時間。
爲了儘快離開,克萊爾帶着兩個“弟子”在入口處排隊等候。上船與下船並不是同一個通道,要看過票才能上下。
克萊爾幾乎第一個上船,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喜悅。只要在聖子到達烏蘭託之前離開,它就是安全的!
錢生華和索倫也跟着上船,說實話,對於這次航行並不是很期待,因爲他們已經在二鴉號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大部分時候都在尋找其他船隻,無聊至極,只能用電視劇、遊戲打發時間。
雖然已經上了船,要等貴族艙的客人們下來,他們才能進去,現在只能在甲板上等候。
克萊爾還沉浸在逃出聖殿的喜悅之中,並沒有看見二樓臺階上,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拾級而下。
錢生華眼尖,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他作爲女僕,在聖子身邊已經待了一段時間,對聖子的身形十分熟悉。
他連忙扯扯索倫的袖子,示意索倫往那個方向看。索倫同樣認出聖子,與錢生華對視一眼。
出現了!是大瓜的氣息!
克萊爾對此毫無所覺,心中本能升起危機感,無意間向臺階那邊看去,正好望進一雙白金色的眼睛。並非是那種無機質的蒼白,用銀白來形容更恰當一些,而金色,就像流動的輝光,熾烈明亮。
金色與銀色融成世間最瑰麗的色彩,成就一雙綺艶的眼睛。在與他對視的瞬間,會給人極致的視覺衝擊力,讓人爲造物主的偏愛而震撼。
他的髮色同樣漂亮,被白色兜帽遮住了部分,相較於瞳色要更加柔和一些,像傾瀉了一身月光。
那樣攝人心魄的長相,完全模糊了他的年齡。聖子殿下似乎比前段時間看起來長大了些,屬於少年人的柔潤漸漸褪去,變得強大且堅定。
真正向他的眼瞳深處看,並不是明淨聖潔的光,只有永寂的冰雪,隨萬古時光不滅。
克萊爾一動不動,呆如木雞。
這一刻它恨不得原地死去。
沒錯,就是這一位。
正是那個坐在馬車上,要去紫金港參加聖子考覈的怪物少年。
光明之神和混亂之神現在還好嗎?
它懊悔萬分,單想到聖子就要過來,只想着逃開,卻沒想到聖子會在這艘船上。
它好想逃,卻逃不掉。
沒有人知道克萊爾複雜的心理活動。
在其他人眼裏,這兩個人一人身穿寬大黑袍,戴着兜帽,徹底把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連頭髮絲兒都沒露出來,十分神祕。
另一個身穿純白祭司長袍,整個人幾乎融在光裏,是世間所有美好形容詞的化身,看他一眼就會被那雙瑰麗的眼睛吸引,心甘情願沉淪,爲他奉獻一切。
他們久久對視,一言不發,一眼萬年。好像以前見過面,並且有某種聯繫。
“你知道我要來,特意過來迎接?”
終於,林夜白開口,打破了寂靜。
“是的大人……知道您要來,我萬分激動,驚喜不已,查到您在這艘船上,特意趕來迎接。”
克萊爾躬身一禮,黑袍之下,眼淚水在眼眶裏瘋狂打轉,它死死咬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上次爲什麼要突然離開?”
“不信任我?”
“還是覺得在我身邊過於危險?”
林夜白語氣平緩,明明給人一種溫和柔軟的感覺,對於克萊爾來說,就像一座大山,恐怖莫名,壓得它抬不起頭來。
“不不不……大人,您誤會了,我離開是迫不得已的……”
克萊爾抽噎一聲,好難過,難過得快死掉了。它現在好想順着甲板上的縫隙逃進船艙,然後再逃進海裏,永不出現。
與它不同,錢生華和索倫就像兩隻胖猹,寂寞已久,終於溜進瓜田,恨不得把所有的瓜都捶開,喫個痛快。
【聖子真的……吸溜……氣場好強大啊】
【我太可以了,prprpr】
【夠了,收起你那骯髒的想法,不要因爲進行了血脈改造,就有了媚娃的習性!】
【你想岔了,我只是在磕CP而已。居然是最最最珍貴的現場版,我太激動了!!!】
【那也是,自古正邪出CP,他們這對我早有預料,沒想到果然是真的。】
【接下來,聖子是不是要把克萊爾叫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狠狠教訓他,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以後再也不敢逃跑……】
【應該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吧】
“克萊爾,你跟我來。”林夜白瞥了一眼克萊爾,示意克萊爾和自己一起下船。
“是,大人。”
克萊爾萬分不情願,身體卻很誠實地跟了上去,眼淚水再也忍不住,散在風裏。
它站在甲板上,還是一隻完整的章魚,可能再過幾分鐘,甚至更短的時間,它就會變成一隻死章魚。
【!!!】
【是真的!這對是真的!】
錢生華死死握住索倫的手,這一刻,磕到真的了!這種心情有誰能懂!!!
難怪當初他的技能在克萊爾身上並沒有起到作用,原來克萊爾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所以纔沒被他影響。
太甜了!!!
在全世界反對之下,在信仰對立之下,克萊爾苦苦守着這段戀情,想想就讓人溼了眼眶,太感人了!
【正義使者】:他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瓜田裏犯了錯】:你指哪一對?
【超有錢的橘座】:索倫那一對嗎?
【文學帶師】:你站在船上磕CP,直播間的觀衆在磕你的CP。
【大磕學家】:兄弟們,太甜了,我又支楞起來了!
等克萊爾下船後,一個同樣身穿白色祭司長袍的人出現,但他戴着面具,只露出顏色極淺的脣。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記得你是艾利克斯的女僕。”
霍夫曼主教注視着錢生華,對這個長相出衆的女僕映像深刻。他能與聖子同行,是因爲他肩負着保護艾利克斯的重任。
教皇審問那些黑袍人之後,又將聖蒂安學院徹查一遍,發現有些人目的是刺殺聖子。他們帶着浸泡過毒液的匕首和弓箭,這並不是霍夫曼主教的安排。
他只想讓艾利克斯在神之祭禮上假死,沒安排人用毒。那些人是混進來的邪神信徒,真正想至艾利克斯於死地。與此同時,艾利克斯的女僕恰好失蹤,聯繫在一起,實在過於可疑。
“主教大人您好,我們出現在這裏,是因爲聖子對我們另有安排。”錢生華心裏慌得一批,面上仍然鎮定。
霍夫曼主教也很強大,錢生華不敢輕舉妄動。他和索倫都是黑暗生物,雖然都有克萊爾製作的鍊金產物遮掩氣息,萬一被霍夫曼主教察覺,可能會被主教隨手拍死。
能不能成功脫身,就看聖子和克萊爾之間的感情有多深了。如果聖子真的爲他們求情,那聖子和克萊爾之間一定是真的!
就算聖子生了克萊爾的氣,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應該會好說話一點吧……
錢生華默默在心裏祈禱,仁慈的光明之神啊,我和索倫都可以單身一輩子,但我磕的cp必須是真的!
想到這裏,他握着索倫的手忍不住發力,握得更緊。索倫本想掙扎、想抽手,想到這是在霍夫曼主教面前,萬一推推搡搡會很影響觀感,只好強行忍耐。
“先跟我走吧,具體要怎麼處置你們,由聖子來決定。”
霍夫曼主教看了那兩人一眼,忽然瞥見那兩人緊緊交握的雙手。難道這兩個女僕是那種關係,纔會趁亂逃跑?www.
在光明聖殿,同性之間的愛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這違背了自然規律,會被懲處。
“現在這裏沒有外人,克萊爾,你可以坦白了。”林夜白帶着克萊爾來到霍夫曼主教提前安排好的住處。
“大人,當時實在太危險了。我覺得自己還能爲您發光發熱幾百年,就進入空間裂縫,想暫時躲躲……聽說您要來烏蘭託,我想爲您做前鋒,意外發現自己在鍊金方面很有天分,成功加入鍊金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