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意最討厭這種說話說一半藏一半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臭毛病, 爲了彰顯自己的神祕，不管說什麼都是吞吞吐吐，明明三集就能結束的事情, 偏偏要拖個幾十集。
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謝小意正要和衛凌霄好好吐槽這個行爲, 結果一看，不見衛凌霄的身影。不知何時, 他已經來到了另一重空間。
次方空間中只有中央的王座, 其他地方皆是虛無。
除了謝小意與王座上的屍體, 就只有面前這道高大的虛影。
那虛影正在審視着謝小意。
謝小意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這虛影應當是上一任神霞劍主。雖然他整個人朦朦朧朧，但額頭上也有一道紅色的紋路。
只是沒有謝小意的明顯。
謝小意覺得他被招到這個異度空間裏, 不是有傳承給他，就是有祕密告訴他。結果這個高大的虛影看了他半天, 除了方纔那些話, 就一個字沒再說過。
謝小意：“呃……你好？”
虛影沒有反應。
謝小意又等了一會兒, 準備從這虛影旁邊繞過去，走上臺階看看。只是還沒走到跟前，虛影周圍就湧來一股巨大的衝力，將他彈飛了出去。
謝小意被逼倒退兩步, 才堪堪站穩。
然後虛影開口了。
他冷漠地說：“你非神霞劍主。”
謝小意：“？”
他看看虛影, 又看看手中的神霞劍。
沒錯啊。
難不成他拿得是盜版？
虛影晃動了一下，聲音空曠：“你非當世之人，亦非神霞劍主。”一邊說, 虛影一邊後退。
“天命在上，你速速將神霞劍物歸原主, 不然……”
謝小意：什麼意思？
不太對吧。
他剛開始也沒想要這柄劍，是這柄劍自己眼巴巴地送上門來。怎麼現在還搞得他是個搶別人東西的人？
“不然……”
“天下危矣……”
虛影漸漸散去。
謝小意反應過來了。
若是任由這虛影散去，他就別想拿到神霞劍的傳承了。
雖然剛纔他想着, 應該衛凌霄當這救世主，但那是衛凌霄。若是要謝小意將到手的東西拱手相讓，那必不可能！
謝小意衝了上去。
虛影周身亮起了一道白光，阻止謝小意靠近。虛影高高在上，俯視着謝小意，還是那句話：“你非神霞劍主。”
他帶了些輕蔑，像是在看一個盜取別人財物的小偷，“不要肖想不是你的東西。”
意思是，傳承是不可能給謝小意的。
還不如早點把神霞劍還給別人。
謝小意倒是不信邪，咬了咬牙，抵抗住那股白光，一步步向前挪動：“你說我不是，我就不是？”
“神霞劍在我手上，我……”
白光看起來柔和，但硬生生止住了謝小意的腳步。
一點汗珠從額角滑落，掛在了眼睫上。
謝小意與白光做着對抗，眼看着只差虛影一步，可就是這一步，咫尺天涯。
本來謝小意對神霞劍的傳承也是可有可無，畢竟他長生橋斷了，永遠在原地踏步。只是現在虛影的態度，讓他感覺到不爽，反倒是非要拿下這傳承不可了。
“你算是什麼東西？一個虛影罷了。”謝小意喉嚨乾啞，如同火燒，眼睛卻格外的明亮，“如今我就是神霞劍主。”
“這是我的東西——”
謝小意的額心霞光大盛，一道劍氣劈斬而出，撞上了白光。
叮——
兩者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以交接之處爲中心，蔓延出了一道道無形的波紋。
謝小意抬腳，落下了最後一步。
“不——”
在虛影驚恐的聲音中，一股股靈氣灌入了謝小意的身軀。
謝小意閉上了眼睛，展開雙手，接受着神霞劍的傳承。
無數訊息進入了他的識海，靈氣的餘波湧來，他緩緩浮到了半空中，黑髮如同海藻般在身後搖晃着。
謝小意在完全失去意識前，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望山宗。
一羣新進的小弟子正在做着每日晨課。
望山宗是修真界之中衆多宗門之首，不少人都削尖了腦袋想往裏面擠。故而這羣小弟子十分珍惜這個拜入宗門的機會，日日苦練不綴。
但在這羣弟子中，有個人格外的顯眼。
不是因爲這人擁有超出常人的容貌，而是因爲他心不在焉，別人都在埋頭苦練，而他卻睜着眼睛東張西望。
教導的老師開口：“沈白荼，何故走神？還不快快定心！”
沈白荼被點名之後，連忙低頭閉眼，假裝入定。
結束了一日的晨課後。
有相識的人嘻嘻哈哈地湊了過來：“白荼，你怎麼走神了？”
沈白荼只笑不說話。
他總覺得，在剛剛那一瞬間，好像失去了一件重要的東西。
沈白荼不知道是失去了什麼，但卻越發顯得心頭空落落的。
同門一直在追問：“白荼，你是我們這一批弟子中天賦最佳的，你有心事嗎？”
沈白荼不想回答，就引向了別的話題：“你看雲浮山——”
同門果然被吸引了過去。
他仰着頭，看向了雲端之中難得一現的雲浮山。半是憧憬半是好奇地說：“這就是凌霄君所在的雲浮山嗎？我好像上去看看。”
旁邊有人聽見了，嘲笑道：“這也是你能上去的？雲浮山與外界並不相連，只有能夠御空飛行了，纔有可能衝破雲層一觀。”
同門不被打擊，反而堅定了信心：“我一定能夠御空的，到時就能見凌霄君一面了！”說完後，他推了推沈白荼，“白荼，你呢？”
沈白荼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但還是裝作十分感興趣的樣子：“嗯，我也是！”
同門還想說什麼，突然遠處有個人叫他過去，他只好與沈白荼告別。
沈白荼保持着微笑，一直到同門消失在視線中，脣角的笑意便慢慢地冷了下來。
見凌霄君一面？
不，他的目的不止於此。
沈白荼望着雲浮山。
雲浮山的山體高大，這般看去，好像近在咫尺。
沈白荼伸手，似乎要將雲浮山收入掌中。
“呵……”沈白荼信心十足。
因爲，他是主角，知道一切發展的主角。
沒錯。
沈白荼是一位穿書者。
不過這不是逆襲流〇點大男主修真文，而是一篇古早狗血替身文。
望山宗雲浮山凌霄君有一個早逝的白月光，他心心念念，近乎成魔。後來因入魔失去記憶，流落凡間，被一個凡人所救。
凡人恰好長得有三分像他的白月光。
於是兩人經歷了一番你愛我我不愛你你將我當替身我心如死灰的狗血劇情，最終he在一起了。
沈白荼就是那個在書中救了凌霄君的凡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劇情出了點問題，沈白荼左等等右等等，沒等到失憶了的凌霄君。
那麼問題來了。
修真界的人壽命都比較長，他們記載年份的方式與凡人不同，凡人是以朝代更替來計算年月的。
這就導致了沈白荼不知道劇情進展到什麼地方了。他覺得不能坐以待斃，要主動出擊。
沈白荼知道他身負靈根，於是就搭上瞭望山宗收徒的路子，拜入瞭望山宗。一進入望山宗，他就到處打聽凌霄君的消息。
不過還好，幾乎所有新進的弟子都崇拜凌霄君，他的行爲並不算突兀。
在一番打聽後，沈白荼知道凌霄君因心境不穩、心魔頻出，導致不得不閉關。他算了算時間，覺得就是劇情開始的那一段時間。
現在只要他坐等凌霄君失憶就行了。
沈白荼想着想着，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呵……到時候他一定要讓凌霄君多來兩趟追妻火葬場，不然不能彌補他這些天受的苦！
沈白荼意-淫得入神，沒有發現周圍有弟子路過，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其他弟子：這人笑起來怎麼跟二傻子一樣？
望山宗，主峯。
望山宗主何瀾也在望着雲浮山。他一言不發，就這麼靠在窗前，看着雲浮山周圍的雲捲雲舒。
一個黑影無聲地落在了何瀾的背後，恭敬地喊了一聲：“宗主。”
何瀾沒有回頭：“說。”
黑影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頭：“至今爲止，已有四百二十七人詢問過凌霄君，確定其中二十八人是其他門派的探子。”
何瀾目不轉睛地看着雲浮山，像是在嘆氣：“竟然這麼多人都在關注着凌霄君。”
黑影不敢搭這個話頭。
他跟隨何瀾多年，知道凌霄君幾乎成爲了何瀾心中陰影魔障。凌霄君是強而無敵，但也桎梏住瞭望山宗。
若是出去，世人只知凌霄君，誰能知曉望山宗主的名諱？
何瀾本來也只是想消除凌霄君的影響，沒想到背後有其他人推波助瀾，導致了現在這一局面。
黑影沒有回答，但何瀾卻沒有放過他：“黑影，你說呢？”
送命題放在面前。
黑影思索了片刻，做出了一個穩妥的回答：“畢竟是凌霄君。”
“嗯……”何瀾輕輕扶額，愁眉不展，“你說，我這一招棋，下得是好是壞。”
黑影：“……”
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來送命題？
不敢答、不敢答。
黑影說：“屬下愚鈍，不知。”
何瀾也沒想着得到黑影的回答，搖了搖頭：“如今我對外稱凌霄君回雲浮山閉關，不過掩耳盜鈴罷了。凌霄君險些入魔還叛出宗門的消息遲早會鬧得天下皆知，得早早做好準備。”
黑影：“是。”
他正要退去，又想到了一點，腳步遲疑了一下。
何瀾：“還有何事？”
黑影拱了拱手：“這四百二十七人中，除了那些其他門派的探子，還有一個弟子格外的古怪，屬下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前來請示宗主。”
何瀾稍稍提起了一些興趣：“哦？是誰？”
黑影如實相告：“此人是新進的弟子，名爲沈白荼。”他手指一動，靈氣湧動，勾勒出了一個簡單的側影，“他一進宗門，就到處詢問凌霄君，還曾三番五次地找機會接近雲浮山。”
一個新進宗門的小弟子。
以前都沒接觸過修真界，卻能知道凌霄君的名字，又確定並非其他門派的探子。
有點有趣。
何瀾：“看緊他，看看他能做出什麼來。”
黑影：“是。”
混沌。
謝小意置身於混沌之海中，上下左右，所觸及之處，皆是一片虛無。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虛影所說，還是神霞劍的傳承過於龐大，以謝小意的識海根本容納不了。他在混沌之海中掙扎着，差點溺亡其中。
就在他即將被虛無淹沒的時候，一股帶着冷意的靈氣化作了綢帶，裹在了他的腰間，堅定而緩慢地將他拉出了這片混沌之海。
“呼——”
謝小意醒了過來。
有點頭疼。
謝小意揉了揉太陽穴，坐了起來。發現他已經不在祕境中了，而是回到了外界祕境入口處。
在面前燃燒着一堆柴火，火光烈烈。
進去的時候是黑夜。
出來的時候還是黑夜。
謝小意一時間分不清過去了多少時間。
還好旁邊有個顧白友情報時：“師兄，你都昏迷了七天了，可把我給嚇死了！我還以爲你要死了！”
顧白一口“死啊死啊”的，聽得謝小意眉頭直跳。
顧白絲毫沒有感受到師兄的憤怒，問：“師兄，你在祕境中得到了什麼好東西？怎麼昏迷了這麼久？”
“好東西算不上。”謝小意甫一開口，才發覺聲音嘶啞難聽，他清了清喉嚨，才恢復正常，“就是神霞劍的傳承。”
顧白：“傳承啥樣的？”
謝小意：“不知道啊。”
顧白：“？？？”
謝小意：“我現在看不見。”
神霞劍的傳承是到手了，但因爲他現在的神識強度不夠，根本消化不了，只能暫且存放在識海之中。
就算他本尊也看不見。
顧白：“那也沒啥用啊。”
謝小意點頭：“確實沒用。”
他也知道要了這傳承沒什麼用，但就是想拿來，氣一氣那虛影。
哼。
該是他的東西，丟掉都不給別人！
這時，一直沉默着的衛凌霄開口：“等修爲提升，識海開拓，就能接受傳承了。”
此話一出，顧白的神色變得古怪了起來：“凌霄君，你不知道，我師兄他……”
謝小意：“住口！”
顧白的話語戛然而止，他乾笑了一聲，聳了聳肩膀，不再說下去。
衛凌霄看向了謝小意：“怎麼了？”
火光跳躍，照映了他半張臉龐，眼睫毛纖長，如同小扇子一般投下了一片陰影，使得旁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就是年少輕狂，幹了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謝小意輕輕鬆鬆帶過，“所以就……長生橋斷了。”
每個修士都有一條長生橋。
這是連接凡人與大道的路，長生橋越長，能抵達的彼岸就越遠，一直到達盡頭，那就是大道的頂端。
而長生橋斷裂，就代表着這個修士只能原地踏步。
不管再努力，都到達不了更遠的彼岸。
這是本源之傷。
只要謝小意不說，別人也發現不了。所以衛凌霄一直不知。
衛凌霄扣住了謝小意的手腕。
謝小意先是一緊張，然後放鬆了下來，任由衛凌霄的靈氣進入他的體內。
靈氣轉了一個周天，又回到了衛凌霄的手中。他看見了謝小意的長生橋。
那座長生橋被蠻力從中劈斷，斷成了兩截。
如果不斷，那必定是一條極爲燦爛壯觀的長生橋。
“是誰？”衛凌霄的語氣平靜。
謝小意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衛凌霄問的是誰幹的。他無所謂道：“都是老黃曆了，而且我已經報仇了，沒事了。”
剛開始的時候，謝小意確實不能接受。
他頹廢過、懊悔過，可當某一日醒來，他看見漫天雲霞，突然覺得，比起生如蜉蝣、死若浮遊的凡人，他已經見識過世間太多的絢麗。
朝聞道、夕可死矣。
他還能有什麼不滿足呢？
謝小意：“真的沒事了。”
衛凌霄鬆手，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說：“會治好的。”
謝小意反而闊達：“治不好，沒救了。”
長生橋太過於神祕了。
就算是專治不孕不育哦不，疑難雜症的藥王谷，在治療關於長生橋的病症之時，也是束手無策。
衛凌霄並沒有多說，只是淡淡的：“會有辦法的。”
謝小意輕輕“嗯”了一聲，並不報太大的希望。
一夜無話。
等到天地徹亮，一行人要啓程離開。
謝小意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還沒去給亡夫上墳。
當然，上墳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和亡夫說一說他要二婚的事情。
但是這種事，不太好讓衛凌霄知道。
於是謝小意悄悄地落後了一步，假裝想起了什麼：“我還有一件事沒做，你們在這裏等下我。”
顧白立馬說：“什麼事，一起啊。”
謝小意：“別！”說完後，他發現說得太激動了，趕緊恢復成平靜的語氣，“就小事，你們不用跟來了。凌霄君？”
衛凌霄點頭。
謝小意是知道衛凌霄的脾氣的。
既然他同意了，就決定不會做出偷偷摸摸跟上來的行爲，於是就放心地脫離了小隊，朝着甜水鎮的方向而去。
小隊裏只剩下衛凌霄和顧白兩個人。
顧白有點害怕。
方纔謝小意在的時候，凌霄君身上還有些人氣，現在謝小意一走，就冷得令人瑟瑟發抖。
顧白不免佩服師兄。
他和凌霄君在一起短短片刻都快要窒息了，謝小意竟然敢和凌霄君在一起這麼長時間。
會短命的吧。
一定會短命的！
顧白正在瞎想，冷不丁聽到旁邊傳來一聲：“你說。”
顧白被嚇得差點原地起跳：“說啥？”
衛凌霄：“小意的事。”
顧白恍然大悟：“哦、哦……”他覺得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沒想着保密，就說了，“當時三川水旁有蛟龍作亂，師兄去除妖，結果蛟龍的修爲高出他太多。但顧及兩岸受水災禍亂的凡人百姓，師兄就以長生橋斷裂爲代價，鎮壓了那條蛟龍。”
蛟龍。
龍族。
衛凌霄的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顧白嘿嘿一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師兄傻傻的？明明只是凡人而已……那時候其他人聽了都笑我師兄，說不值得。”
衛凌霄：“沒有。”他頓了頓，“這值得。”
顧白：“誒？”他一回神，看見衛凌霄的身影走入了樹林中，“凌霄君，你去幹嗎？”
遠遠傳來兩個字。
“有事。”
顧白：你們去幹得……是同一件事嗎？
他想了想，沒敢跟上去，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原地等待着。
謝小意回到了甜水鎮。
他曾經在甜水鎮居住了一段時間，這麼多年，甜水鎮的佈局也沒有變動。他輕車熟路地走進了一條巷子，先去酒鋪打了一壺青梅酒。
這家酒鋪傳承多年，賣酒的從風韻猶存的少婦變成了青春稚嫩的小姑娘，眉目間還能看出些許相似。
小姑娘打了一壺青梅酒，笑嘻嘻地說：“哪裏來的客人，以前從沒見過。”
謝小意輕嗅着熟悉的青梅香氣，笑着回：“我是隔壁巷子最裏面的那戶人家。”
小姑娘：“你可別騙我，那裏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謝小意：“我可從不騙人。”
他將小姑孃的嬌嗔甩在了身後，拎着青梅酒，前去了小鎮的墳山。
前段時間剛來掃過墓，墳頭的草不算茂盛。
謝小意撩起了衣袍，也不管髒不髒，直接盤膝坐在了地上，直面着書生的墓碑。
衛臨之墓。
這上面的字應該是書生自己留的，熟悉的館閣體，字體偏瘦，筆鋒有些銳利縹緲。
也不知道書生爲自己寫下這幾個字的時候抱着什麼心情。
謝小意深吸了一口氣，將青梅酒倒下了半壺。
酒液滲入了地下，留下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謝小意也喝了一口，盯着墓碑半晌，說：“書生，這次來，我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又灌下去一口，酒壯人膽，醞釀了半天，終於說出了心中的話，“我要再婚了。”
“那人……說起來算是你祖宗，輩分有點亂了，不過不要緊，我們修真之人，不講究輩分。”
“其實我騙了你，當初說我十六歲，其實我今年嗯……數數也有兩百多歲了。”
“這些都是過去式，不重要。你人都死了，我再婚你應該不會生氣吧？生氣也沒用，你又不可能詐屍。要怪就只能怪你死得太早了。”
謝小意一邊絮絮念一邊喝酒，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半壺酒下肚，壺中只剩下薄薄一層。
他搖晃了一下，繼續說：“我要再婚的那個人，長得和你挺像的，有時候我也會搞混。你會不會覺得我有渣男那味兒？”
“呵，有本事你揭棺而起，出來反對啊。”
“不然的話，就當你同意了。”
謝小意的額頭抵住了墓碑，冰冰涼的：“說好了，今天過後，我把你忘了，然後二婚去了。”
說完以後，他站了起來。
其實謝小意的酒量不是很好，再加上情緒加成，已經有點暈乎乎的了。他回過頭，一個眼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不遠處，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謝小意：“……”
他僵硬地看看墓碑，再回頭看看那人。
朦朦朧朧看去，怎麼有點像是他的亡夫。
草（一種植物）！
真揭棺而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