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任憑宋錦西怎麼勸說, 甚至用了各種威逼利誘的方式, 沈琉琛始終不理她。
他坐在牀尾, 靜靜地看着她。
宋錦西想去抓他, 試圖往他身上蹭向他撒嬌,進行各種軟磨硬泡, 可是她的手被固定在了牀頭,離牀頭太遠,手鍊限制了她的活動距離。
她知道她拖的時間越長,那個小男孩就越危險。
如果他派去的人動作效率夠高的話,說不定還在她勸說的時候,小男孩就已經死於非命了
宋錦西急得焦頭爛額, 卻還是要好聲好氣地和他商量。
“熊孩子雖然熊了點,但是你已經掐過他一次, 他估計都對你有心理陰影了,而且他爸爸也因此丟了工作, 被你下了□□,以後甚至在x市無法立足”
“他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能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們?”
沈琉琛:“不能。”
宋錦西欲哭無淚。
她又着急又完全拿他沒辦法,只好繼續言語威脅。
“沈琉琛,我沒辦法和一個身上揹負着人命的人在一起。”宋錦西認真地看着他, 眼裏甚至有一絲威脅的意味。
“在我出現之前你,做了什麼,我不管也管不着, 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只注重現在。”她說,“只要我在,如果你殺了人,那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嚴肅,企圖能嚇到他。
沈琉琛卻突然笑了,“不原諒我那又如何?”
他聲音低沉,語氣裏盡是不在意。
“反正你只能永遠待在我身邊。”他說。
“我會想辦法逃走的。”宋錦西握拳認真道。“而且,難道你想就這樣看着我不情不願地和你在一起嗎?”
見沈琉琛不說話,她繼續往這個方向努力。
“你雖然囚禁了我的人,可是我的心卻完全和你叛離了,以後你只能看到我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你,或者直接無視你的存在,難道你都不在意嗎?”
她以爲這將是個很好的威脅,卻不想聽到沈琉琛淡然道:“你只是個替身而已,我爲什麼要在意你的心情?”
又是替身!
他抓着這一點沒完沒了了!
宋錦西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的頭髮,差點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想了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算是替身也是有心的,你難道不想和我圓滿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嗎?”
“誰要和你幸福美滿地生活?”沈琉琛目光陰沉,眼底盡是嘲諷的意味,“你似乎完全沒有身爲替身的認知。”
這傢伙完全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宋錦西抬手捂着隱隱發疼的頭。
“你先讓他們停手,我們再商量一下行嗎?”她退而求其次,想先穩住他。
沈琉琛抬手看了看手錶,低着頭說道:“大概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就能收到他們的死訊。”
他們
也就是說,沈琉琛現在要對付的不只是小男孩,連他的爸媽也不肯放過了。
宋錦西瞪着他,口不擇言。
“他們要是死了,我就給他們陪葬。”她說,“你信不信?”
沈琉琛認真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起身,走到牀頭坐下,稍稍俯身湊近地看着她,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頰。
“這麼想死嗎?”極其壓抑的聲音似從喉嚨深處傳出來,給人一種凜冬將至的感覺。
宋錦西沉默不語。
他額頭輕輕地低着她的,似是呢喃:“如果真的這麼想死,那我們就一起吧。”
宋錦西還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卻見他突然起身,走到離牀不遠處的圓桌旁,拿起他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挪了兩步站在窗前,遠遠地看着她。
“中午之前,送兩瓶安眠藥來。”他對電話那邊的人說。
說完也不多解釋,直接掛了電話。
宋錦西:“”
不是這是什麼走向?
他來真的?
宋錦西緊張得喉嚨都有些發乾了,她艱難地潤了潤嗓子。
“安眠藥這種東西是嚴格控管的,難道你說兩瓶就能弄到兩瓶嗎?”她極力壓制着心中緊張的情緒,故作平靜反問他。
有點希望他承認,他只是在嚇唬她
可是沈琉琛沒有。
他慢慢地走回到她身邊,坐在牀沿,沉默地看着她。
手伸到她的頸邊,手指在她脖頸上輕輕拂過,最後在她的勁動脈處流連。
他又開始了
宋錦西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我旗下的製藥公司,想要什麼,都可以隨時拿到。”他說。
宋錦西這才記起這茬。
他旗下不僅有製藥公司,還有一個全國著名的大醫院,他想要什麼都是一句話的事。
“如果你不想喫安眠藥,還有毒藥可以選擇,只是毒藥喫了之後會疼,還是安眠藥吧。”他似在自言自語,語氣聽着似乎很柔和,其實總帶了絲寒意。
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我們一起死好不好?西西”
宋錦西抓着他的手,“不”
他反手握着她的,把她的手拉到面前,輕輕地在她大拇指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抬頭,漆黑深邃的眸子注視着她,眼底沒有任何光,還似乎有一絲癲狂的意味。
“睡過去就好了,”他說着,把宋錦西攏在懷裏,在她耳邊極其壓抑地低聲說道:“這一次我和你一起。”
“這樣我就再也不用擔心你會受任何危險,再也不用擔心你會突然離開我。”
宋錦西真的怕了。
她沒想到沈琉琛竟然是認真的。
也是這時,她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根本就不應該用死來刺激他。
她怎麼就犯了這種極低級的錯誤呢?
剛纔她也是被氣糊塗了,纔會口不擇言。他在她耳邊、頭上、臉上落下細細密密的親吻,另一隻手輕輕地揉着她另一邊的腦袋,似在安撫。
宋錦西抓住她的手,從他的懷裏掙脫,稍稍後退看着他,兩手緊緊地握着他的。
“我不想死了,沈琉琛,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沈琉琛靜靜地注視着她,眸色仍舊一片漆黑,看不見任何光。
他開口:“可是我已經不想活下去了。”
“難道有我在身邊,你也不想活下去嗎?”宋錦西心底發苦,很想穿越回去抽剛纔的自己一巴掌。
沈琉琛卻說:“不過一個替身而已,等不回她,我活着又有什麼意義?”
“那”
宋錦西欲言又止。
沈琉琛沉默,似乎在等她說下去,又好像完全不在意她要說什麼。
許久,見她沒有再說下去,他垂了眼瞼,眼底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死了可以復活,我死了卻不行。”
他的聲音帶了絲淒涼,再看向她時,面上還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如果她真的愛我,真的還會再出現,那麼,這一次就換她來痛苦吧。”
宋錦西皺着眉,已經快忍不住了。
他這生無可戀的樣子太可怕,她
“我等她等了三年又十年。”
“我太累了。”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痛苦”
“如果有一天她回來了,她會爲我的死而感到悲傷嗎?”
他現在這幅表現,就好像早就已經有了這個想法一樣,只是一直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宋錦西急的不行,
她再一次抓住他的手,這一次他沒有掙脫。
她想要說話,卻被他搶過了話頭。
“呵”沈琉琛輕輕地笑了笑,帶了一絲冷意,一絲自嘲。
“她怎麼會悲傷呢?”
“她根本就沒有心。”
宋錦西忍無可忍,大聲喊道:“不是的!”
門鈴響了。
宋錦西倉皇抬頭看了眼門的方向,在沈琉琛起身之前猛地撲上前去,抱住他的脖子。
“不準走!”
她抱得很用力,生怕不小心會被他掙脫,“我全都告訴你,你不要去。”
沈琉琛眉心微蹙,去掰她的手,想讓她鬆開。
宋錦西卻更用力了。
“不要推開我,不要一起死,也不要殺人。”宋錦西死死地抱着他,“我就是宋錦西本人,不是什麼替身,我以前都是騙你的。”
沈琉琛動作微頓。
“你怎麼證明?”他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宋錦西好像聽出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睛不由有些泛酸。
“五歲的時候我一直想給你喫糖,讓你忘記以前因爲糖而有的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十六歲的時候我跟你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因爲我以爲你沒有記憶,也不知道這次離開後能不能再和你見面,所以想和你親近一點”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通過一個特殊的方式認識的你,很喜歡你也知道你小時候的經歷不太好,所以想幫你度過那些難關。原本在我離開之後,你腦海中和我有關的記憶應該消失的,應該會不記得我這個人的”
“可是你都記得。”
“自第一次計劃成功之後,我就沒辦法停手了,所以只能硬着頭皮第三次救你。”
沈琉琛慢慢地環住她的腰,收緊了力度。
他的聲音顯得更乾澀了:“那這次呢?”他問。
“這一次,我放棄了我曾經擁有的一切,來到這裏,想和你在一起。”
沈琉琛:“騙子。”
“我沒有騙你,真的!我真的是宋錦西。”
“既然這次要留下來,那麼”沈琉琛聲音頓了頓,“爲什麼你總是出各種意外?”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差吧。誰知道一會兒沒看路,就有個熊孩子衝上來撞我,自行車上還正好有鋒利的東西”宋錦西也有些納悶。
但是現在更重要的不是這個。
“不要殺人,好不好?沈琉琛,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