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表白

“林小冉。”他的聲音恢復了清明，這略有些清冷的聲音也讓林小冉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她疑惑地抬起頭來看着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那麼盯着他。但是陳語澤這次卻難得的沒有緊張，不徐不疾地說了下去。

“你知道嗎林小冉，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熟悉。”陳語澤的聲音在林小冉的頭頂響起。

小冉愣神，忍不住問道：“是嗎？怎麼樣的熟悉？”心裏卻開始疑惑，真的有心有靈犀之類的事情？

陳語澤搖頭：“我也說不出來，就是感覺你很――雙面。”他糾結了半天，想出來這麼個形容詞。

“我一向看人都是往好的方向想，這個你是知道的。”陳語澤輕笑。小冉心有慼慼地點頭，這個傻孩子和自己差不多，都是那種寧可受傷也不願意傷害別人的人。陳語澤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是看到你，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心裏就在想，這個小女生有些任性、有些倔強、有些冥頑不靈……”

小冉忍不住了：“說完了沒有？”

陳語澤看到林小冉有些失控的樣子，笑着揉揉她腦袋：“可是，後來等我們開始寫信的時候。我發現我那天感覺到的完全不對，你很聰明善良，也很體貼善解人意。我以爲我那天感覺到的都是錯覺。”

“最後呢？你發現什麼了？”林小冉站的有些累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陳語澤抱着把重量都放在他身上的林小冉，嘴角洋溢不住的笑容。

“笑什麼？說啊。”林小冉莫名的催促。

“後來啊，後來媽媽說打算讓我去姑姑家那邊讀高中。我心裏很不情願的，我在家裏有那麼多熟悉的同學和朋友，要是去S省，以後都玩不成了，並且人生地不熟，心裏很恐慌。但是媽媽說了一句話，她說‘你不是一直想趕上你妹妹嗎？那就去吧，省的每天都在家裏夜郎自大。以爲自己成績算不錯的了。’”

陳語澤想起以前的事情，聲音不禁低了許多：“後來我發現我姑姑家就是在你們那邊之後，我心裏很開心。還在想，以後誰敢欺負我妹妹，我就收拾她！”

小冉失笑：“我會被欺負？”

陳語澤笑：“是，我後來也發現了。我們的小公主怎麼可能會被欺負呢！當時我真是自作多情啊！”說完還做出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

小冉怒：“什麼小公主，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好像我很嬌氣刁蠻一樣。”

“我一直以爲自己是把你當妹妹的，我也一直是這麼做的。我以爲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遇到我喜歡的人。你也遇到你喜歡的人，我們彼此纔會慢慢生疏變成陌生人。”陳語澤聲音平緩，卻說的林小冉心裏一陣難受。

“直到後來，成宏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複雜。終於有一天，我知道了劉柯的存在。”陳語澤一口氣說到了這裏。

林小冉有些不安地挪動了下身子，但是卻被陳語澤環的緊緊的。她可憐兮兮的抬起頭來：“我不想聽這段，陳語澤。”

陳語澤認真的看着她：“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林小冉。”

小冉沮喪地低頭：“我怕我聽完之後，徹底的對朋友失去了信心。”

“沒有那麼嚴重，其實成宏也沒做什麼。”陳語澤笑着說了下去。“他說我是趁人之危，趁劉柯不在，伸手摘桃子。他還說當初走的時候，你給劉柯留了個定情信物。其實我當時，根本就沒有往那方面想，我當時只是想好好的保護你，讓你過得開心。”

林小冉第一次知道這些內幕，氣得不行：“什麼定情信物！胡說八道！”

看着激動地林小冉，陳語澤安慰似的拍拍她：“我知道肯定不是的。”

“爲什麼？”林小冉好奇，心裏還帶着絲感動，竟然這麼信任我！

“你膽子這麼小，怎麼可能給別人定情信物？估計就算劉柯給你，你都不敢要吧？”陳語澤一臉的促狹。

林小冉無力地翻白眼：“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我被成宏說的鑽進牛角尖了。整天想這件事想的都快魔障了，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把你當妹妹，還是如同成宏所說的趁人之危？”陳語澤想起那時候的自己就想笑。“好在楊晨最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拖着我到教室外面，告訴我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小冉好奇。

“他說的辦法很簡單，假如有一天劉柯回來，假如林小冉也喜歡他。那麼，你願意把林小冉交到他的手上嗎？”陳語澤故作輕鬆地說。

雖然陳語澤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林小冉卻能感覺到當初他的掙扎，心裏不禁自責，自己怎麼竟然連這些事情都不知道？！那段日子，他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楊晨就是我感情上的軍師，他說完之後，我立刻猶如醍醐灌頂。”陳語澤滿含感激地說，我聽他說完的第一反應就是“我不願意！”。

“想到有一天，劉柯要回來，想到有一天，你會和他雙宿一起飛，我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很難過。所以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可是那天我正想說的時候，成宏突然說了句什麼，話題便沒辦法進行下去，然後你就開始不理我，也不給我解釋的機會。”雖然現在林小冉是在他身邊，但是陳語澤的語氣依然感覺有些不真實。

林小冉不禁開始辯解：“你當時說了半句就沒有下文了，你讓我怎麼能不誤解呢？我能不生氣嗎？”

這兩個人到目前都沒有發現，他們好像已經省略了表白的階段，直接開始憶往昔了。默……

陳語澤寵溺地笑：“好，好，是我不對。我當時不該話說一半。”

“等到想通這一點之後，我突然覺得很緊迫。如果做你的哥哥的話，我自認爲還算合格的。但是如果是想要陪在你身邊一生一世，那麼，還差得遠呢！所以我第一次開始爲了這個明確的目標努力的學習。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到和你同樣的高度，然後可以大聲的宣告給全世界聽。而在高考之前，我也不想和你說這些讓你分神，我知道你的自制力很好，說了可能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可是林小冉，我不敢拿你的事情冒險。”陳語澤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高三回去的時候，我曾經想給你寫信，可是想起回去之前的事情，我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那次我是真的錯了，我後來想起一遍就後悔一遍，但是話已經說出來，沒有迴旋的餘地。”陳語澤說起這個就有些黯然，這個，會成爲林小冉心中的一根刺吧？

小冉皺了皺鼻子：“如果那天不是成宏說到那地步，你是不是也不會說出什麼公平競爭的話來？”

陳語澤搖頭：“不會，我高三一年一直在擔心你，怕你會因爲這個受影響。後來和張寧楊晨他們寫信的時候，他們都信誓旦旦地說你很好，我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林小冉到目前爲止，終於知道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她在擔心他，而他又在擔心她。結果兩個人繞了一大圈，真是不是一般的糾結啊！小冉好笑地搖頭。突然她又想到了什麼，定定地看着陳語澤：“面對劉柯，你會內疚嗎？”

陳語澤搖頭，看着她：“愛情裏面沒有先來後到。”

說到這裏，陳語澤認真地看着林小冉：“小冉，現在你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雖然，我現在依然是沒有能力給你想要的生活，但我會努力的。”

說完這句，他看着林小冉，有些紅了臉，卻依然緊盯着她：“林小冉，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林小冉在看到陳語澤欲言又止地時候便感覺到什麼，有些恐慌、又有些期待地垂下眼瞼。怎麼辦？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雖然心中想了好多話，可是真到陳語澤說出來的時候，林小冉腦裏所有打好的腹稿通通不見了。她鼻子酸酸的，竭力低下頭，不想讓陳語澤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陳語澤看到林小冉低着頭遲遲不說話，感覺自己的一顆心慢慢下沉，最後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飄了：“小冉，你……”他不知道說什麼，一口氣梗在嗓子裏。

林小冉隱蔽地擦掉眼淚，抬起頭來微笑：“陳語澤，我願意。”

陳語澤，我喜歡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陳語澤，其實你纔是先來的人，你先在我心裏種下了一顆種子。

陳語澤，我比相信我自己都更加相信你。

不管是前世今生，或者是另外一個世界。我都喜歡你，這就夠了。至於是影子還是別的，是移情作用還是潛移默化，我不想去想，我不想人生變得那麼複雜。

即便一個世界，一個人，七年一個輪迴，每七年都是一個新的人。更何況，這是經過了兩次生命的輪迴？我愛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