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們來了”一羣五六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子在內侍的陪同下笑盈盈的走了過來,。當先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子,她笑着看看陸濤羽,而後笑道:“我們還以爲只大哥一個人先過來一定會無聊得緊呢。沒想到大哥這麼快就找到了談得來的朋友。大哥,這位公子是……”
“這位是齊雲侯府的小侯爺陸濤羽”雲溥昌立刻笑呵呵的介紹着,然後強調的一句:“你們的堂姐,六房的茉芸妹妹就是嫁給了濤羽兄弟,說起來還都是自己人。”
“原來是堂姐夫啊”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色,也不知道在惋惜什麼,而後笑盈盈的往後面道:“茉芸姐姐,你是和我們一道兒呢還是和姐夫他們坐一桌啊”
堂姐夫?陸濤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雖然沒有出言反駁什麼,但也讓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的不悅,而後他抬起頭,冷冷的看過去,果然在這羣女子中發現了雲姨娘那熟悉的身影。
“妾身見過侯爺老夫人,老爺夫人”雲姨娘來之前就知道太後將她們和齊雲侯府的人安排在了一塊兒,心裏早就有了準備,給四位長輩請過安之後,她解釋道:“妾身和諸位姐妹陪太後孃娘說了一會兒話,太後孃娘說今天本是好日子,難得我們姐妹能夠聚在一起,就讓我們也過來玩一玩……”
“難得你們姐妹有機會聚在一起,你就和你這些姐姐妹妹們一塊兒坐吧,這裏不用你侍候。”雲姨娘話還沒有說完,老夫人就寬容的笑着,爲雲姨娘決定了坐那裏的問題,至於是像她說的體貼雲姨娘,還是不想讓她坐到這邊來礙眼,或者乾脆就是覺得她沒有資格坐到這裏來,就看旁人是怎麼想的了。
雲姨娘心裏恨極,她當然知道老夫人絕對不可能是體貼自己才說這樣的話,她進門之後,老****別說是和她和和氣氣的說上一句話,都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現在說這話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不要她過去。
不過心裏雖然明白,但是她絕對不會就這樣照着老夫人的話做,剛剛在太後宮裏,太後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耳邊迴盪,她要是就這樣放棄的話,太後定然會對她完全失望,到時候不管是太後重新找人取代自己,還是乾脆放棄拉攏齊雲侯對自己都十分的不利。
想到這裏,雲姨娘就笑盈盈的道:“妾身怎麼能夠只顧着自己玩樂呢?妾身過來侍候老夫人和夫人吧”
看着滿面笑意,眼中盡是哀求的雲姨娘,陸家人有志一同的選擇了無視,雲家姑娘們相互遞了一個瞭然的眼色,還是一開始就說話的那個女子笑着爲她解圍,道:“茉芸姐姐,難得老夫人這麼爲你着想,你就和我們坐一起吧我們好久都沒有在一起說笑了”
“好”雲姨娘滿心冰冷,她相信,不用一盞茶的功夫,太後就會知道自己在陸家人心中是什麼樣的地位了,太後對自己一定會十分的失望……
“小侯爺,太後有旨,詔您過去問話”等他們說完話,送雲家姑娘們過來的內侍就笑着對陸濤羽道,他剛纔一直在一邊冷眼旁觀。
“現在?”陸濤羽皺了皺眉頭,從御花園到太後所居的宮殿起碼也要半柱香的功夫,而宴會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要開始了,時間上怎麼來得及?
“對”內侍點點頭,不過他也明白陸濤羽爲什麼皺眉頭,他笑笑道:“太後早就已經到了,不過她老人家擔心她要是出來了,公卿誥命們也就不能像現在這般的自在了,他老人家就在旁邊的偏殿休息,不過幾步路而已”
“不知道太後找我這頑劣的孫兒有什麼吩咐呢?”老夫人頗有些倚老賣老的問道,如果可以的話,她肯定不會讓陸濤羽過去,但是她也知道,太後既然相詔,那麼不管他們心裏有多麼的不情願,陸濤羽都必須過去。
“這個咱家也不知道”內侍笑着搖搖頭,就算是知道,沒有太後的吩咐,他也不敢隨便說話——他和齊雲侯府沒有什麼情分,而雲家人也還在一旁看着呢不過,他笑着道:“太後還說了,如果老夫人不嫌累的話,能夠一起過去是再好不過的”
“太後相詔,老身豈敢說一個累字?”老夫人笑呵呵的起身,而陸濤羽立刻扶着她,內侍笑笑,當先帶路,引着他們過去了。
“茉芸姐姐,看來你在侯府的日子可不好過啊”看着他們離開,雲姨娘身邊的一個少女笑盈盈的把頭湊了過去,神態倒是很親密,不過說出來的話也沒那麼好聽。
雲姨娘暗自咬牙,雲家適齡的出色女子都已經嫁得差不多了,這裏坐的大部分都是旁支的姑娘,他們的父兄有的當個不起眼的小官,有的連官職都沒有,爲嫡支做點事情,在她身邊的這個就是後者,那種她以前正眼都不看一樣的遠房妹妹,現在也敢說風涼話了。
心裏雖然又恨又惱,不過雲姨娘臉上卻滿是笑意,輕聲道:“姐姐我天生命不好,投胎到了姨娘肚子裏,也就是個當妾的命。妹妹可不一樣,正經的嫡出姑娘,可不能像姐姐這樣,一頂青衣小轎從側門送進夫家,一定要坐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嫁去當正頭娘子纔行啊”
雲姨孃的話成功的讓那女子消了音,也讓旁邊等着看笑話的雲家姑娘收回了取笑的眼神——她們之中大多倒都是嫡出,可她們的身份卻還比不上雲姨娘這個庶出的,雲姨孃的父親好歹也還有一個三品散職,德妃娘娘還是她的親姑姑,而她們呢?如果不是依靠着本家的話,恐怕連現在的日子都過不了。如果不是因爲太後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選的話,她們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像今天這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進宮,和平時見都見不找的貴人坐在一起。
雖然她們頗有些看不起雲姨娘——太後孃娘和德妃娘娘那般抬舉她,讓她進了齊雲侯府,爲她鋪平了道路,而她卻一點手段和本事都沒有,到現在別說是爲小侯爺生下一男半女,讓太後孃娘找個理由再抬舉她一次,就連小侯爺的寵愛都沒有得到。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是因爲她不爭氣的話,也沒有自己這些人什麼事情了
“臣妾(微臣)參見太後孃娘”進了偏殿吧,就看到安坐上面的太後,太後在的地方,一般都會有德妃娘孃的身影,這一次也不例外。不過,她們兩個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麼融洽,以往都是德妃小心殷勤的坐在太後身側,而這回則換了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宮裝女子,陸濤羽並不瞭解宮闈之中的變化,而老夫人心裏馬上就知道那年輕女子是何許人了。
“平身賜座”太後輕輕的一揮手,立刻就有內侍給兩人搬來凳子,兩人謝恩過後坐到了下首。
“很久都沒有見到齊雲侯夫人了,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般的精神,哪像哀家,這精神越來越差,指不定哪天就要去地下侍候先帝去了”太後看着精神矍鑠的老夫人,半是感慨半是嘆息的道,說起來老夫人比她還略長几歲,可是精神卻遠遠的比她好得多。
“太後這話說的”老夫人笑呵呵的看着太後,一點都不犯怵,笑着道:“臣妾怎麼能和太後相比,臣妾天生的勞碌命,整天在家操勞這個,擔心那個,片刻不得安生。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那些煩心的事情交給兒媳孫媳做去,她們卻又是些不長進的,盡出漏子,也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煩事”
“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要我們這些老古董不要管他們的時期,可是……唉,不管有多大,在我們眼中也都還是自己的孩子,也都放不下心,又怎麼可能不管呢”太後跟着嘆息,心裏卻知道,雖然下面的說事情做的很乾淨,什麼痕跡都沒有留,可是老夫人還是起了疑心。不過這倒是也正常,要是一點疑心都沒有的話,纔是件奇怪的事情。
老夫人笑笑,沒有接這句話,似乎覺得這句話不好接一般——太後的兒孫不是皇帝就是皇子,除了太後,什麼人非議都是罪過。
太後也明白自己這樣的感慨是沒有人敢接話的,她笑笑,道:“管這個管那個的時候,不巴望着他們能夠理解我們這些老人是心疼兒孫,只求不遭抱怨……”
說到這裏,太後彷彿有些傷感,搖搖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下去,而她身邊的女子,則笑盈盈的撒嬌道:“娘娘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呢?誰會抱怨您啊”
“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太後微微振作了一下,然後看着老夫人,嘆氣道:“哀家這個時候把你們詔過來,是想和你們談談這一兩天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
來了進了殿就一直沉默的陸濤羽心裏說了一聲,但還是保持着沉默,有老夫人在這裏,還輪不到他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