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洗塵
現在緬甸除了控制玉石礦的開採,近幾年也加大了玉石出口的控制,這也是天龍商會對於與泰華合作非常謹慎的原因之一,當然了,因爲有背後的支持,天龍商會是敢開這個先河的,但是“下不爲例”。
仰光的玉石市場大門很簡陋,但卻是一個最容易讓人“帶錢進門無錢出門”的大門。大門前賣石料的堆,有興趣你可以自己去淘,然後拿到裏面加工點加工。至於開價嗎?1元100萬元人民幣,就看你怎麼砍,怎麼認爲“物有所值”。不同的石料,不同的價錢,加工前的粗糙,不代表加工後就是劣等,不同的買家,不同的貨物等值定律,怎麼買靠自己的眼力。無論多高檔的翡翠,再沒被發現之前,沒被加工之前,同樣也是和這些石頭一樣,還是塊石頭。
人不可貌相,玉的好壞更不能通過照片判斷,一層顏色一層價,一道暗傷則跌數層價。在國內似乎很少聽說十幾二十幾,或者是說100元左右的戒面,可是在這個市場普通的也就十幾20幾元一個,100元以上的基本也就是翠色上等,玻璃般通透了,而這一切都是來自這些磨戒面工匠們的忙碌,他們爲自選石料的顧客磨製、拋光好一個戒面需要約3小時左右,手工費最多也就是是10元錢人民幣。買家們從老闆那裏收回來的戒面,立即分類再論堆賣。平均算下來,這一堆堆的價錢也就是,從5元每顆到近100元每顆不等,幾乎沒有超過100以上的。比起國內真是實惠的太多太多了。
看到駱天仔細地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看過去,昂欽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怎麼樣,我說過了,假如來到緬甸,不到玉石交易市場看看,等於是枉來了。”
駱天的眼睛一亮,他看到一個賣成品玉的攤子上有一塊顏色翠綠晶瑩的玉戒指,只是樣式古樸,不是現在時光的樣式,見到駱天的眼睛一亮,昂欽也來了興趣:“怎麼樣,有合心意的嗎?”
駱天走到那攤位面前,拿起那戒指仔細研究起來,昂欽問他:“怎麼樣?”
“這個不錯,昂欽大哥,替我問問要多少錢。”駱天也不說哪裏不錯,只是慶幸自己有個重量級的翻譯。
昂欽用緬甸話和那攤位的老闆交談起來,沒一會兒昂欽說道:“老闆說最低價200人民幣。”
駱天欣喜若狂,也不還價,掏出兩張人民幣來:“那麼我要了。”
交易結束,駱天愛惜地將戒指放在口袋裏,這纔對昂欽說道:“我知道歷史上緬甸最著名的廠口有四個:度冒,潘冒,緬冒和南奈冒。很多翠綠晶瑩的舊款翡翠首飾多產於上面四個地區。但經過幾百年的開採,上述很多舊坑已近採空,現時很難見到這些老坑口的玉。”
昂欽知道這玉石市場魚龍混雜,真假摻和在一起,因而剛纔並沒有對駱天看中的翡翠戒指有多上心,現在聽駱天一說,恍然大悟過來:“你是說,這個戒指是老坑口的玉?”
“沒錯。”駱天肯定地說道。
淘到一塊老坑口翡翠戒指的駱天突然想到要送周伯齋一件禮物纔行,只是要送什麼纔好呢?駱天有了目的,在逛的時候,就有了重點,周伯齋愛好書法,閒時除了在天臺和老友喝喝茶,聊聊天,打打太級,也會在上面揮毫灑墨,駱天心裏一動,不妨送與此相關的禮物?
“駱天,想什麼呢?”昂欽見駱天走了神,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再轉轉。”駱天看着這不小的市場:“看來需要一點時間了。”這時候已經是下午,人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不少旅行團集體過來的,手上都拿着旅行社發的小旗子,這中間就混雜着不少中國人,這幾年中國人來緬甸旅遊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有些還算有點店面,可是有些就是在地上鋪一塊塑料布,上面擺放着各式各樣的原石,或者是經過初級加工的戒面,手鐲之類的,旅行團的人主要圍在半成品或成品那邊,原石這邊相對人少一些,畢竟,沒有一點專業知識的不敢妄然去賭原石。
駱天這次緬甸行,個人收購了兩塊原石,都是帝王玉級別的,至於大小,他自己也心中有數,兩塊加起來,價值絕對在千萬以上,假若送去拍賣,可能還要多賣出個一兩百萬,畢竟好綠難求嘛。
所以他現在對這些零散的原石攤已經沒有了興趣,去看半成品吧,這個時候人太多,昂欽看出駱天的心思,主動提議道:“不如我們朝裏走走,裏面可是別有洞天。”
駱天跟着昂欽越過擁擠的人羣,朝市場的右邊拐進去,原來裏面還有不少商家,但以店鋪爲主,比起外面零亂的小攤,要整齊不少,當然,只是相對而言,不少玉雕擺在店門面,原本來就狹窄的過道更加擁擠,駱天稍不小心,膝蓋就碰到玉器上,受了疼不說,還生怕撞壞了別人的東西。
戰戰兢兢中,駱天掃到一家小店鋪,眼前一亮,拉着昂欽便走進去,這是一家專賣玉石類文房四寶的店鋪,在這市場來說,算是非常特別的店了,剛纔駱天靈機一動,想到的正是與此相關的禮物,心水的自然是鎮紙了,鎮紙,即指寫字作畫時用以壓紙的東西,現今常見的多爲長方條形,因故也稱作鎮尺、壓尺。最初的鎮紙是不固定形狀的。鎮紙的起源是由於古代文人時常會把小型的青銅器、玉器放在案頭上把玩欣賞,因爲它們都有一定的分量,所以人們在玩賞的同時,也會興手用來壓紙或者是壓書,久而久之,發展成爲一種文房用具鎮紙。
周伯齋愛好書法,鎮紙相當能派上用場,而且古色古香的鎮紙對於周伯齋來說更是合適不過,周伯齋畢竟是古玩行家,只是這禮物要過得了他的眼,還得花費一些功夫纔行。
在明清時,鎮紙主要爲青銅製,鎮紙青銅古玩作鎮紙,在文人中形成時尚,便有專門製作各種模仿動物造型之類的青銅、玉器作爲鎮紙供應市場需求。明人高濂著《遵生八箋》中有《鎮紙》篇,他說有人以青銅蝦蟆、青銅蹲虎、青銅蹲螭等器物作鎮紙。清之後,書畫名家輩出,大大地促進了文房用具的製作和使用,鎮紙製作的材料及造型有了新的變化,材料上除了繼續使用銅製之外,還有玉質、石質、紫檀木、烏木製作的。
來到緬甸,自然這鎮紙得是玉質的,這纔算是特色,駱天打定主意,就在店裏仔細地轉悠起來,店面不大,東西雜多,駱天不得不側着身子穿梭在貨架中間,店裏石制的長尺狀的鎮紙爲主,因爲打着是玉石墨寶的招牌,所以並沒有看到奇型怪狀的青銅製墨紙。
長尺狀的鎮紙都是現代加工出品,簡單的切割加上打磨,一塊鎮紙就產生了,駱天嘆一口氣,並非他瞧不起長尺狀鎮紙,只是拿來當禮物,顯得有些單薄了,駱天失望退出店去,昂欽問他:“看樣子你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駱天搖搖頭:“好東西總是可遇不可求。”看來只有去買一些緬甸的土特產回去了,駱天的一隻腳已經邁出店去,卻不小心撞到了貨架,他大驚之下趕緊雙手扶住貨架,冷不妨一個東西掉落下來,正好砸在駱天的腳上,幸好份量不重,駱天只是略微覺得有一些痛,等他低頭一看,落下來的那東西小巧得很,樣子也是尺狀,不過沒有那麼長,形狀也不工整,就是完整的尺狀鎮紙從中間斷裂之後的一部分,但是!
這鎮紙的碎部被綠光緊緊地包圍住,上面還浮現出來幾個數字1642!明朝的始終爲1368年到1644年,這1642年正是明朝滅亡前的第二年,簡單點就就是明末,再看這鎮紙,並非明朝通用的銅製,而是玉製!
這塊鎮紙長約十釐米,寬約爲兩釐米,邊上是碧綠的顏色,只是顏色已經顯舊,在斷裂處則是有暗紅色的如同血絲一樣的顏色,那“血絲”藏在綠中,絲絲可見,朝四方逸去,駱天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這是血沁!
罕見!駱天忍住內心的激動,不能讓老闆看出他的渴求,收古玩就是這樣,哪怕再喜歡,也要忍一忍,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這是什麼東西,差點廢了我的腳。”同時臉上作出惱怒的神色來。
再說昂欽何許人也,雖然剛纔駱天臉上閃現的驚喜之色不過三秒,但他已猜出駱天許意這塊鎮紙,立刻充當翻譯,有些惱怒地衝那店主說了幾句,那店主見砸到了人,連忙跑過來道歉,昂欽用緬甸話說道:“砸到人了,你要怎麼處理?”
那店主連連討饒:“不如先去醫院?”
駱天連忙當和事佬,這就是所謂的心靈感應吧,因爲昂欽並不是會爲這種小事大動肝火的人,他立刻明白了昂欽的用意,知道店主聽不懂,但他衝店主擺擺手,又拉開昂欽,明顯是要做個好人。
昂欽順勢站在一邊,依然惱火的樣子,駱天拿着手上的東西問店主,然後比劃數鈔票的樣子來,話說這數鈔票的手勢全球通用,那店主立刻明白了過來。
那店主沉吟了片刻,突然將鎮紙塞到駱天手上,擺了擺手,嘴裏還說了一句緬甸話,駱天看向昂欽,昂欽解釋道:“他是說,這塊鎮紙就送給你了。”
駱天得逞,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掏出幾張緬幣來,非要給那店主,誰知那店主也是個拗脾氣,死活不要,駱天只好收下了,等出了那店鋪的門,駱天小心地將這塊鎮紙收到包裏,嘴角泛起笑容。
昂欽問他:“被你看中的東西,一定不同尋常,說說吧。”
駱天將自己的分析了出來,聽得昂欽是目瞪口呆,誰能知道,一塊斷裂的鎮紙裏面,也有這麼多的學問呢?他無奈地拍拍駱天的肩:“駱天兄弟,你真是天生喫這碗飯的人,我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