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碗
“我算是元老級的了,信不信由你們。”
大家都不敢再說話了,車子在一片沉寂中向前駛去,大約半小時後,換了人,駱天坐到後面,居然有種解脫的感覺,旁邊坐了一座冰山,能自在嗎?提到冰山,駱天又想到了當初的周虹,嘴角露出一絲淺笑,何可兒瞅到這抹笑,好奇地看了駱天一眼。
就這樣大家換着開,一路到了高速路口,高速上開大概兩個半小時,就到達目的地了,何可兒坐上了駕駛位:“你們綁好安全帶。”
駱天剛綁上了安全帶,身子就被一陣強勁的力量帶撞到前座,顧不得疼痛,他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女人是速度狂人哪!她居然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全車人的小命都掌控在她的手中!一車人除了她都繃緊了神經!
何可兒開車時喜歡把嘴撅着,似乎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嘴上,身邊的女學員雙手死死地抓着座位,看來被嚇得不輕,駱天索性閉上了眼睛,天要你死,跑也逃不過,現在就權當自己的命在何可兒手上吧,愛咋地咋地,反正死了也有何可兒墊背呢,就這麼一想,駱天居然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昏天暗地,本來開車就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尤其長時間將注意力集中,更是損耗元氣的一件事情,當駱天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居然早就下了高速路,現在開車的正是唯一的女學員。
何可兒指着前面的路牌說道:“從這裏拐下去,今天晚上我們要在這裏過夜。”
天色一暗,女學員就有些心慌,現在突然要拐彎,有些手足無措了,何可兒見狀麻利地替她打起了方向盤,順利地將車子拐了下去,前面是一片開闊的地,一個醒目的招牌正亮着燈清湖賓館。
這感覺有點像聊齋裏的故事,書生迷路山中,就像是在荒郊野外裏居然冒出來一座房子,裏面總有絕色美人,可惜現實很骨感,這不過是一家最普通最普通的賓館而已,只是賓館,不是酒店,招待所,有木有?
賓館雖然簡陋,但還算整潔,設備齊全,分配好房間,大家就開始洗嗽,然後一起去後院去喫飯,那是賓館唯一能夠喫飯的地方。
駱天一走進賓館後面的院子,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那是烤雞的味道,嚥了一下口水,駱天衝到第一個,冷不防黑暗裏傳出一聲狗叫聲,駱天慌亂之中亂了腳步,踢到一個物件,那東西骨碌碌地滾了出來,原來是狗食碗,邊上已經缺了一個角的碗。
那聲音明亮清脆,卻不像是瓷器的聲音,駱天看過去,心裏撲咚一聲,就像是看到了久違的情人一樣,他顧不得髒,就把那碗拿到手上,身後的學員不明就裏,不知道駱天是發了哪門子的神經。
那碗全是那隻大狗的口水還有一層污垢,駱天用手敲敲這碗,又搓乾淨一塊,仔細看了一陣子,終於有了結論,這碗分明和魯泰安送自己的木魚石一致!
“你在幹什麼呢?”看着駱天對一隻髒不拉稀的碗又摸又聞又敲的,何可兒實在是無法理解:“這碗怎麼了?”
總不能想和人家一隻大狗搶喫飯的碗吧,裏面大把的有,駱天拿着碗衝到飯堂裏面,扯開一嗓子:“外面那狗是誰的?”
看駱天來勢洶洶,狗的主人還以爲自家的狗惹了事,站在原地不敢挺身而出,偏偏有個好事的人朝他一指:“那狗是他的。”
駱天朝那個穿着圍裙手裏拿着抹布擦桌子的大姐走過去:“大姐,這碗能賣給我嗎?”
那大姐慶幸不是來討醫藥費的,不過好奇地問道:“我要這個狗食碗幹嘛??”
駱天靈機一動:“我家就有一對這樣的碗,是我爺爺一個戰友送他的,文革的時候丟了一隻,現在只剩下一隻,剛纔我看這隻碗和我們家的幾乎是一模一樣,所以我在想,這一隻會不會就是我爺爺丟了的那一個?”
這說法倒也挑不出來什麼大毛病,那大姐搓搓手:“一個狗食碗,還是個木頭的,還什麼賣不賣的,你直接拿走就好了。”
駱天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錢,硬是要塞給那大姐:“這可不行,大姐,這碗若真是的,等於是還了我爺爺一個心願,這是我的小小心意,你一定要拿着。”
那大姐踟躕了一下,終於還是收下了,對這筆小橫財還有些受寵若驚:“那多謝你了。”
駱天找到水龍頭把那碗洗得乾乾淨淨,木魚石明亮的紫檀色終於顯現出來,駱天將它收在自己的小包裏,心情立刻大好,這比書生在荒郊野外遇到絕色美女還要爽,何可人看着興高采烈的駱天,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郊區的飯食雖然簡單,可是食材新鮮,又不用什麼亂七八糟的配料,所以那種自然的風味大受歡迎,大家夥兒喫得高興,有一個好酒的學員就來了勁頭:“老闆,有酒不?”
何可兒瞪了他一眼:“你還想考試通過不?如果你喝酒,明天我不會讓你碰到車。”
駱天附和了一聲:“人身安全最重要,還是不要喝了吧。”
那學員原本想和何可兒抬一下槓,見有人幫腔,也就不作聲了,喝酒的事情更是隻能作罷,等喫完飯,駱天並不想立刻上樓,他還想再研究一下這木魚石碗,找了一個亮堂的地方,他就坐下來仔細地看着碗上的石紋
“你剛纔撒謊了。”
何可兒居然也沒有回房間,對這個半道殺出來的美女,駱天無可奈何:“我怎麼撒謊了了?”
“憑感覺。”何可兒指着駱天手上的碗:“我看你對這個碗的興趣遠遠地大過了你的爺爺吧?我說的對不對?”
漂亮的女人加上自以爲是實在不能讓人有好感,雖然她猜中了,駱天沒有好聲地說道:“當然了,我肯定會有興趣,誰讓這是一隻會唱歌的碗呢?哦,是一塊會唱歌的石頭,對了,你聽過那首歌沒有,好像是蔣大爲唱的吧?”
何可兒的臉色變得鐵青:“你這是在涮我嗎?”
“不敢,不敢,你可是我教練嘛,我還想活着回去。”駱天補充道:“你說對吧?”
“哼。”何可兒冷哼一聲:“一個狗碗你花一百塊錢買,反正有問題。”
“我說過了,何大教練,它不是一隻普通的狗碗,它是一隻會唱歌的碗。”駱天說着,食指彎曲起來,敲在碗上,立刻有幾聲悅耳的咚咚聲傳了出來,何可人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這個駱天,說話陰一句,陽一句,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不過這聲音確實好聽。
“這碗的聲音爲什麼這麼好聽?”何可人終於放下了架子,好奇地問駱天,駱天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是以教練的身份在問我嗎?”
何可人幾乎氣絕,正準備轉身就走,駱天開口了:“這不是木碗,雖然猛地一看是木,但卻是石碗,木魚石,這種石頭除了會唱歌,把酒倒在裏面,還能讓酒更好喝,茶水泡在裏面,放上五天也能喝,長期使用木魚石碗的飲水,可以使人蓄精固本,精力充沛,防止毛髮脫落反正它的好處多了去了。”
“對了,木魚石和乾隆還有些關係,乾隆二十七年,乾隆帝下江南途徑山東,地方官員進貢一把木魚石壺,乾隆帝是個懂茶之人,用其沏茶後發覺茶香四溢,不僅感嘆紫砂萬把,不如石壺一把,乾隆皇帝龍顏大悅,賜壺名爲清幽,命內務府將清幽鐫刻於壺身之上,並封當時正宗的木魚石礦洞爲清幽貢石。”
“你是說認真的?”何可人對古玩完全是門外漢,現在聽駱天說的這些就像是在聽天書:“你是幹什麼的?”
“鑑定師,古玩店老闆。”駱天現在已經沒有心情鑑賞這隻意外拿到的木魚石碗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又被調侃的何可人居然沒有生氣:“你居然是鑑定師?”
“太瞧不起人了。”駱天拿出自己的名片:“這是我的店,歡迎你去驗明正身。”
何可人拿着名片,看駱天的眼神就不像剛纔那麼冷冽了:“還真看不出來,我以爲鑑定師都是半老頭子,都是半入土的人了。”
“也不算錯,至少現在國內有名望的鑑定師都是半老頭子了。”駱天覺得何可人一下子點出了這個圈子的特點,排資論輩相當嚴重,年紀長的在普通人眼中鑑定功力肯定比年輕的要強。
這時候時間已經不早,駱天站了起來:“早點回去睡吧,明天還要返程呢,你也挺辛苦的,高速路上只有靠你一個人開。”
沒想到駱天會說出這麼貼心的話來,何可人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木訥地搖搖頭:“反正已經習慣了,沒所謂的。”
“油門踩到底也是因爲習慣了嗎?”駱天扔下這句話,趕緊逃跑。
身後的何可人愣了一下,暈死,這個男人原來是在調侃自己,可真不能小看了這個斯文的男人!
駱天成功地調侃了何可人,覺得相當地痛快,這個女人有些太霸道了,一車人的性命呢,在高速路上那麼橫,她也不想想她要是死了,底下還得橫着四個人,自私致極!
駱天和一個男學員住同一個房間,那學員有些胖,睡覺時打呼嚕的聲音就像是大象在喘氣,平時入睡很快的駱天被他整得有些輾轉反側,於是索性盤腿坐到牀上,練習起瞑想來,可能是環境清幽的原因,練習了一陣子,駱天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清明,呼吸也慢慢地平穩下來,聽說瞑想練到一定程度,呼吸聲可以細若遊絲,一般人根本感覺不出來。
夜色中,手上的金葫蘆閃爍着流光,手上的金葫蘆從一個變成了兩個,駱天把周虹的那一個也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許久沒有打開金葫蘆了,駱天突然想看看碎片變成了什麼樣子,駱天打開,眼睛掃到裏面的碎片,頓時呆住了,原本已經成爲石灰色的碎片現在居然恢復成了原樣!
原本駱天以爲每與碎片融合一次,就等於吸走碎片的力量,因此顏色或越來越淡,最後的結果可能就是化爲粉塵,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可是這段時間沒有看它,它居然自我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