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八仙過海
打過麻將的人就知道,一旦心情開始浮躁,哪怕手上是一幅好牌,就會抓不到好牌,再加上錯語的判斷,一手好牌也會徹底地毀掉,這個年輕人就有這種苗頭,此時的他就像在賭場上輸急了眼,雙眼泛紅,臉紅脖子粗,對眼前的情景大爲光火。
師傅問他:“還切嗎?怎麼切?”
駱天對他手上那塊原石的綠的範圍是一清二楚的,現在假如橫切還無妨,豎切一刀,這塊石頭就只能丟到廢棄的一堆裏了,現在就看他如何決定了。
“這人不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謝明已經過來了,看到那年輕人,氣不打一處來:“昨天就是這個小子,我不過是在洗手間撞了他一下,他不問三七二十一就揮拳打過來,幸好當時我們人多,他不然我今天恐怕要躺到醫院裏了。”
戾氣真重!駱天說道:“他真不適合賭石,這樣的心性遲早是死路一條。”走火入魔是遲早的事情。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圍觀的人中已經有人連聲催促:“快切吧,早死早超生!”
年輕人心一橫,指着一個位置:“從這裏切!”
“橫切,堅切?”師傅的手已經按在了他點的地方。
駱天的心提了起來,就等着年輕人如何回答,年輕人臉上怒氣已經出來了,幾乎吼出聲來:“橫切!”
呼,橫切就對了。
一刀下去,人羣一陣沸騰:“高冰種!”
年輕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腿也抖動起來,他向人羣喊過去:“有人要這塊石頭沒有?”
現在就想出手?駱天這才知道這年輕人的意圖,並不是贏,他要的只是錢,下一刀他估計不會切了,因爲人羣中傳來一個聲音:“五十萬,一口價!兄弟,你賣不賣?”
那人臉生,不像是本地人,應該是外地來的玉石商人,出手也算狠了,年輕人對這個出價很滿意,嘴角一提,就咧開嘴笑了,不過並不滿足:“還有人出價不?”他把手上的石頭高高揚起。
“八十萬!”駱天看過去,居然是莫少東,莫少東站在會場的另一側,衝自己打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謝明啼笑皆非:“這事恐怕沒有他的份兒。”
果然,馬上就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一百二十萬!”
“嗚”人羣響起了陣轟鳴聲,沒有全開的一塊綠到這個價格已經不錯了,年輕人似乎已經滿足:“我要現金!”
那人乾脆:“兄弟,出來交易!”
駱天不解:“這樣算是退賽嗎?”
“算,賭石大賽中如果你出手自己的原石,就算你默認退賽了。”韓兵補充道:“這是很正常的現象,錢和名,一樣地重要,有錢的賭家不在乎錢,他們要的是名,衝着錢來的人就不一樣了。”
看着那人消失在人羣中,和那買家去到不知名的地方,駱天無限感慨,每個人想要的東西不一樣,行事方式自然也不同,駱天明白自己想要什麼,首先名聲大噪纔對!
接下來的比賽就沒什麼驚喜了,倒是又出了一塊高冰種老坑綠,大小也還不賴,最終,這塊石頭成爲最大的贏家,駱天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總掛牽着剛纔那個年輕人,看比賽的時候總有些心神不寧。
接下來的是賭裂(又稱爲賭綹),主要賭的是石頭是否有裂,有裂就會賭輸,綹對玉石的危害很大,直接影響取料和美觀,危及價格,因而是不可忽視的表現。還有賭底,底意爲底章,術語叫做肉頭,主要賭底的淨度,粗細程度,如果底粗、黑、亂就算賭輸。
袁森林意外地參加了這兩項的比賽,韓兵大爲失望:“不會是怕了你吧?真是倒胃口。”
駱天倒覺得無所謂:“你覺得誰會贏?”
“我當然押袁森林了,雖然他個性古怪,不過實力擺在那裏呢,哪塊石頭是作的假,他都能一眼看穿。”韓兵還是很客觀的人。
看來韓兵可以去當先知了,這兩項比賽,袁森林都大獲全勝,完事之後,他走到駱天面前:“接下來賭霧,我還有點期待,駱天,最好不要讓我小瞧你。”
暈死,你想鬧哪樣啊,手下敗將現在說話還大言不慚,駱天笑着點頭:“放心,我會照顧你的心情的。”
無形地喫了一個憋,袁森林不說話了,悶哼一聲,抱着雙手站在一邊觀戰,看着駱天和韓兵走到中心位置去。
主持人見所有參賽的人已經就位,指着一堆開了天窗的石頭說道:“每人各選一塊石頭,限時六分鐘。”
那一堆石頭是早就準備好的,均開了窗,霧是外皮與底章之間的一層厚薄不等的膜狀體,霧要薄,還要透,主要賭白霧和黃霧等,霧賭錯了就輸,一般來說,白霧常能看漲。除了白霧之外還有黃霧,黑霧和紅霧等,每種霧都可以賭,有白霧的石頭價值越高,其它的次之。
駱天相信世上沒有一定的定律,否則就不叫賭石了,他的眼睛掃到那一堆石頭中,瞬間已經有了決定。
駱天一選定那塊石頭,謝明就爲他捏了一把汗,賭霧是不假,可是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在賭石的時候,至少要看皮,一般來說,原石錶殼上是否存有“蟒”、“癬”、“松花”這是基本的選擇原則,皮好,裏面出好霧的機率才高,駱天選的這一塊表皮簡直可以用“陋”來形容。
這是出奇招,還是孤注一擲?謝明拿不準駱天的想法,假如沒有白霧,那就輸定了!
駱天氣定神閒,他雖然最早選,卻不急着去皮,等所有人都選好了,他坐等前面的人把皮去掉,賭霧的人並不多,算上他和韓兵不過六個人,這主要是因爲國內對於霧的認知統計並不多,絕大部分人對賭霧並沒有把握,可以說駱天選擇了一個非常冷門的種類。
霧的玉石主要出自大馬坎場區和老場區。老場區的四通卡的石頭不有霧,大谷地的石頭僅有少量的有折霧,新場區、小場區、後江場區、雷打場區的石頭沒有霧。所以,選原石時能否認定產地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之一。
首先去皮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滄桑,他雙眼死死地盯着師傅的手,師傅的手快速地cāo作着,沒一會兒就將皮去了個淨,他突然跳了起來,嚇了駱天一大跳,還以爲出了什麼好霧,等他看過去,原來裏面並沒有霧,那人直所以跳腳,是因爲氣惱,他朝地上啐了一口:“md!”
開師不利,這讓接下來的幾個人都有些緊張,接下來的氣氛更加沉悶,僅僅只有一個人開出了黑霧,沒有一個白霧,圍觀的人有潑冷水的:“切,賭什麼霧嘛,無聊!”
駱天對上謝明擔心的眼光,他微微一笑,現在的自己絕不會做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剛剛他在那一堆開了天窗的石頭中,一眼就看到手上這塊,雖然皮的質素看上去不怎麼好,可是整塊石頭都被籠罩在黃色光茫之中,有霧不一定有綠,可是有綠的大多有霧。
現在韓兵走上前去,駱天凝神一看,心裏一驚,這韓兵的眼光也很“毒”,他手上拿的一塊原石表面有着漂亮的“松花”,凝神再看,原石靠右側一邊也被黃光籠罩住,從大小來看,裏面的綠肯定不如自己的,可是這是賭霧,不是賭綠的大小成色,所以誰贏誰輸,還不知道最後結果。
韓兵選的原石皮已經去得七七八八,卻聽到人羣發出失望的聲音,怎麼回事?駱天看過去,原來裏面竟然沒有霧!有綠,卻沒有霧!
所以說賭石之千變萬化實在讓人意外,有綠的大多有霧,可是也有一小部分是無霧的,駱天手心沁了汗來,有些後悔,賭色或許能夠大出風頭,現在是生死一線間了!
轉眼間,六個人就只剩下駱天一個人,前面五個人大敗而歸,眼見得韓兵打算將石頭扔掉廢棄區,駱天扯了他一把:“沒霧,不代表沒綠!“韓兵想了一想:“也是。”將石頭收了起來,又看了看駱天:“現在就只看你一個人的,假如你沒有賭到霧,也不算輸。”
這話明顯有安慰的性質,看來韓兵徹底被撂倒了,也不看好自己了,駱天已經平靜下來:“聽天由命吧。”
駱天走到師傅面前:“麻煩了。”
師傅痛快地接過去,順道說了一句:“最後一塊了。”
圍觀的人似乎對這一塊石頭已經失去了信心,每個人臉上都失去了關注的顏色,隨着皮一點點被去掉,師傅嘴裏發出一聲讚歎聲:“好霧!”
原石的殼去掉了,下面出現的是比雪略淺的一層白色的霧,這層霧就像是黑暗裏的一束花火,把大家的情緒瞬間帶動起來了。
“哇,快看,有霧,這傢伙是誰啊,居然賭對了!”有人大聲問起駱天的身份來,在這個幾乎沒有餘地的比賽裏,脫穎而出的自然是萬衆矚目。
謝明抓緊了時機:“這是我們公司的副總兼鑑定師,駱天!”
不少人記住了這個名字,駱,這個姓本來就很少見,駱天已經習慣被推到人前,他淡定地笑笑:“我贏了?”
主持人舉起他的手:“贏了!”
接下來的比賽是八仙過海,參加的人數不限,看中哪塊石頭,競價高者得,然後現場解石,這有點像拍賣,但卻是不知底盤的拍賣。
主持人旁邊的臺上面,放着大小差不多的八塊石頭,這就是簡稱的“八仙”了,其實八仙只是一個噱頭,假如是七塊,還可以說是葫蘆娃呢,最關鍵的還是要選對有綠的石頭,然後一口氣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