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沒有覺得是負擔,如若真是,那也是甜蜜的負擔。”他含笑凝視悠之,溫柔淡然。
悠之瞬間就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她遲疑一下,道:“咱能好好說話嗎?”
她就是受不了別人這樣拿腔拿調的跟他說話,覺得渾身都不得勁兒了。
不過陸潯倒是沒什麼變化,依舊是帶着幾分柔意,“現在不是好好說話嗎?”
陸潯道:“悠悠,我着急過來,沒喫什麼東西,有點餓了,有喫的麼?”
悠之一下子就想到這個人的飯量,左右看看,道:“你等我,我去幫你找一點。”
陸潯倒是建議:“不如我跟你一起?”
他揚了揚嘴角:“我總是也不好在這裏喫東西吧?”
悠之沉默一下,道:“可是你如果離開,大家都會注意到啊,似乎不太好。”而且她與陸潯一起離開又像什麼話呢!十分不妥當吧?
悠之還沒有傻到失去理智。
陸潯見她這般,知曉自己是溝通不好的,因此帶着笑意道:“那既然如此,我在那邊沙發上等你,我喜歡”
未等說完,就看悠之擺手,“我知道了。”很快的離開。
陸潯揚眉,他還什麼都沒說呢!
不過倒是也並不覺得如何,不管悠之準備了什麼,他自然都會喜歡,因爲那是悠之準備的。
曼寧與嵐之都是害怕陸潯那一夥兒的,看到陸潯只會想到青面獠牙的大怪物,可不敢上前,曼寧道:“說起來,我真是有點怕少帥,也不知那些小姑娘怎麼就那麼喜歡他。不過雖然喜歡,但是提起他,也是怕的。”這幾年,少帥愈發的果斷決絕,對女人也不假辭色起來,似乎也是這樣,越是讓這些小姑娘崇拜。
說起這個,嵐之真是心有慼慼焉,一個勁兒點頭:“可不,這人身上就帶着一股子冰冷。”
曼寧連忙:“嵐之姐說得對,就是這樣。你看很多人身份也都不低,但是卻不會像他這麼嚇人。也只有悠之不怕他了。”
兩人說話,就聽咔嚓一聲,這是沈蘊找的爲家人拍照的攝影師,也是爲了留下美好的紀念。
曼寧嚇了一跳。
嵐之解釋道:“沒事兒,我們家安排的,等我把照片給你。”
曼寧連忙點頭,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感慨道:“嵐之姐,剛纔那一瞬間,我想到了曾經,就是當初登上九茴畫報那張照片。”她有些傷感,“當初的四個人,現在只有我和悠之了,秦二少去了英國讀書,而謝安妮失蹤了,到現在還是通緝犯。就連當初爲我們拍照片的張燕南寧姐姐都不在九茴畫報了。想想也有點物是人非啊!不過也挺好的,最起碼現在還有我和悠之,原來就我一個人呢。”
嵐之淡淡的笑了起來,張雁南曾經是她最好的閨中密友,但是現在卻落得便是站在對面也不會互相打招呼的境地,想想也是有些感慨。
只是看着家中依舊是觥籌交錯,十分的華貴,她輕聲道:“有些人總是要在你的生命裏走來走去,其實想的多未必有意義。”
“你們說什麼呢,什麼意義?”悠之湊了過來。
曼寧調侃,“你不去少帥那邊坐一會兒?”
再看過去,有些尷尬,陸潯倒是不客氣,開喫了,而且也不顧及什麼形象。
“這”不知如何言道了。
涵之這時也找了過來,責備悠之,道:“你呀,怎麼不給陸潯安置到小廳喫東西呢,這樣多不好看。”
悠之輕聲,“我要是和他一起離開,明天謠言還不得滿天飛啊。”她也不傻啊!
涵之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爲你不和他一起離開就沒有謠言麼?”
竟是一語中的,悠之立時就囧了。
她自暴自棄的道:“反正我都已經沒有什麼名聲了,他也別有了,就這樣吧!”
這話逗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悠悠,少帥叫你。”
二姐穎之擰着腰肢過來,眉眼都是笑容。
悠之沒說什麼,轉身往陸潯的方向走過去。涵之蹙眉道:“二姐,你不去拉皮條,真是可惜了。”
穎之臉色一變,道:“你又怎麼了,我不過是去傳個話罷了,你這怎麼說話呢!”而且還有外人呢,竟是完全不顧及她的形象。
涵之真是越發的對這個二姐無奈了,她現在做的許多事情委實是讓人覺得尷尬,像是剛纔,大家都看到她主動湊了過去,陸潯一直都坐在那裏,沒有一個女眷過來,只有穎之湊了上前,也不知說了什麼就過來喊悠之,這樣可不就讓人多想了麼!
她有時候真是對二姐這個人無語了,也不想想,這樣外人該是怎麼想他們沈家。
父親現在拿住了姿態,就算將來悠之嫁到大帥府,也不會被人慢待,她家二姐倒是一點都不明白這些道理。
“二姐以後謹言慎行纔是,做事兒稍微多想想。”涵之轉身離開。
悠之倒是不知道涵之與穎之的爭執,她來到陸潯身邊,就看他靠在沙發,似乎有些累。而陸潯身邊除卻一個陸林,又是沒有旁人的。
她抱胸輕笑:“陸少帥這人緣真是了”
看旁邊,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聊天,倒是真沒有陸潯這樣的。
陸潯揚眉:“所以才請你過來啊,坐會兒?”
悠之失笑:“看你倒是喫的不錯。”
陸潯眼神閃了閃,頷首道:“你倒是瞭解我呢!該不會該不會在背後偷偷的觀察我吧?”他這話說的真真假假。
先前想要和悠之說喫什麼,她打斷了自己離開,若是一般人準備,大抵十分精緻,而沈悠之卻準備了排骨煲仔飯,而且是火候特別大的煲仔飯,帶着一點點辣,邊兒上帶着硬硬的焦,恰是他最喜歡的口味。
他笑:“除了家裏的人,一般人還真不知道我好這一口兒。”
若說做了排骨飯自然是沒有什麼特別,但是如若帶着硬硬的焦,這就說不過去了,這一般人可並不喜歡。他問過鳳喜,鳳喜言道,這是六小姐專程交代的。
呵呵,專程!
可見她是知道自己喜歡這樣的口味的。大抵如此,他心裏越發的覺得,其實沈悠之是喜歡自己的,只是小女孩兒好面子,亦或者是她自己的沒有發覺罷了。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開心,只是不管如何開心,他都並不表現出來,十分的淡然。
“看來我和悠之果然有緣分。”
悠之一愣,隨即立刻明白過來自己犯了錯誤,她根本就不該知道陸潯的口味兒,陸潯的外祖母是湖南人,平日裏喜歡喫辣,陸潯小時候時常去他外公外婆那裏,因此十分習慣這樣的口味兒,他又是無肉不歡,上輩子跟豬有仇似得,特別願意喜歡喫豬小排。尤其喜歡焦焦辣辣的排骨煲仔飯。悠之真是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啊,顯擺什麼,還專門告訴廚房做這個,又不知,陸潯該是如何想了。
她還專程交代了焦一些,少點辣,他還有傷。
悠之倒是不認爲陸潯會認爲自己是重新來過一次,但是她卻知道,陸潯必然以爲自己是偷偷喜歡他的。
兩人的視線落在一起,悠之更加尷尬,隨即調整心情,勉強坐下,道:“你喜歡就好,家中甜點多,旁的少,只能簡單的做點這個了。”
陸潯似笑非笑的揚眉:“是麼?呵呵!”
這笑聲聽在悠之的耳中彷彿就是一種挑釁,她沖沖的抬頭,嗆聲道:“不是嗎!不是你以爲是什麼!”
倒是惱羞成怒的樣子,陸潯微笑:“我自然不會多想的,悠悠不要激動。”
這樣十分此地無銀三百兩。
悠之懊惱,她又表現的不對了。
看她蹙眉的小模樣兒,陸潯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道:“說起來,陸寧怎麼還沒到啊?”
悠之這纔想起,道:“對哦,陸寧姐還沒到,不會有什麼事兒吧?”隨即仔細想了想,失笑:“也許是累了。”
她自己回來還不是睡了很久,想想倒不奇怪了。
陸潯道:“我出門的時候,她的確還在睡,當時我沒有叫她,不過現在看來,如若我不叫她,她這百分之百起不來啊!”
陸潯其實早就知道這一點了,隨便的提起陸寧不過是爲了化解悠之的尷尬。
他察覺,如若繼續說下去,這個小姑娘一定會惱羞成怒的,眼看小臉蛋兒已經紅的不像樣子,眼裏也開始躥火了,這個時候若是不轉變話題,她怕是就會落荒而逃。
“你們這次做的很好,我原本覺得可能不能這麼順利,但是一切都讓我喫驚極了。”這點陸潯說的是實話。都不是他說,就她們那幾個女人,也不是他看不起女人,而是她們都是大家閨秀,根本都是沒有出來經歷過大事兒的,這樣的活動雖然看着挺簡單,但是要考量的地方特別多,而後期的問題也是不能忽略的,因此她們做成這樣,陸潯很欣慰。
“都是大家齊心協力。”悠之笑了起來。
雖然大家性格並不相同,但是這樣一起做一件事兒,並且共同爲之努力也挺好的。
她道:“這是第一次,我雖然全程和她們講了具體的流程,但是相對還是比較分散,下次就更有經驗了,我相信一次比一次更好。”
陸潯頷首,“你們這樣做我覺得真的很好。我相信,如果你們這個模式做的很好,我們北方幾省很快就會形成一個風潮,雖然可能動機並不十分但是能幫助人就是好的。而一個好的,穩定的社會環境對當權者還是很有利的。這樣看來,你也是變相幫我。”
悠之淺淺的笑了出來,道:“我只是想做一些很簡單的事兒。”
“恩,所以你做這些其實也相當於幫了我,我自然要感謝你,如若有什麼需要我出面的,你來找我,你知道陸寧這個人,她性子有點擰,很多事兒如果走進了死衚衕,讓她找我,可不容易。”
陸潯說的十分真誠,悠之連忙道:“陸寧姐不會的。”開始的時候陸寧還想找北師幫忙的,是她覺得並不十分合適,不過現在倒是沒有詳細的闡述了。
陸潯:“你呀,還是不知道她,跟自家人,總有臭脾氣。”
陸寧姐就算是不會也要會,不然悠之怎麼會自己來找他呢。
他露出一抹笑容,隨即蹙眉。
悠之道:“怎麼了?”
她立刻問道:“是不是胸口不舒服?”她已經聽四姐說了,是陸潯將她抱進來的,現在想想還是有點尷尬的。
陸潯遲疑一下,搖頭,“沒什麼。”
悠之纔不相信,都皺眉了,怎麼會沒事兒,而且他明顯的停頓了一下,悠之立時道:“你和我說實話,如果不舒服千萬別扛着,要不這樣,你上樓休息一下,我去叫大夫。”
悠之慌忙的起身,陸潯拉住她的手,輕聲:“這沒事兒,我只是有一點點不舒服,大概是今天一直在外面的關係。不過沒事兒的,你讓我找個房間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你知道我的身份,如若現在叫大夫過來,興師動衆,怕是有些人就要多想了。我必須穩定,你懂嗎?”
悠之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很快的,她道:“這樣,你到樓上客房休息一下,看看傷口情況,如若有不好的地方,立刻就回醫院,不要管別人說什麼,總是自己的身體重要。如若沒事兒,你就歇歇再下來。”
她怎麼覺得是之前抱她抻的呢,悠之有幾分愧疚。
陸潯視線閃了閃,道:“我這幾天總往外跑,也別的沒關係,少瞎想。”
悠之輕聲道:“我扶你?別別,我扶你也不好看。”
陸潯失笑:“我還沒虛弱到需要別人扶着。”
他轉身與陸林道:“如若有人問起我,就說我想要與沈小姐借幾本書,上去找書了。”
陸林:“是!”
這個謊言,這是熊瞎子聽了都得哭,少帥什麼時候愛看書了啊!但凡是知道一點點的,都不會相信這樣的謊言,嘖嘖!
這撒謊撒的都喪心病狂了。
不過陸潯纔不管那些,言道:“走吧,你在前邊帶路。”
二人相攜上樓,悠之將他安頓在原來陸寧過來時候住的客房,道:“原來陸寧姐就住在這裏呢!你給外衣解開檢查一下傷口,哎,不應該給陸林扔在樓下的,讓他過來幫你檢查一下就好了。”
陸潯道:“沒事兒,我自己看一眼就行。”
這樣的敷衍,悠之有些擔憂,“你該不會說謊吧?”她太清楚陸潯了,總是報喜不報憂的,想了一想,她果斷,“這樣,我幫你檢查一下。”
悠之並沒有想太多,她很多時候很多事兒都是無意識。
只是這樣的無意識在陸潯眼裏又被解讀成了不同的意思,他內心暗喜,隨即裝作遲疑:“不用了吧?”
這樣的假裝,悠之竟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仍舊說道:“什麼不用。”她轉身將房門關好,道:“你快點,我幫你看一下,沒事兒我就下樓了,樓下還挺多客人呢!”
陸潯哦了一聲,頓了頓,隨即解開外套的釦子,看他慢悠悠的,悠之道:“你這脫個衣服怎麼敢老孃們似的,慢死了。”
陸潯失笑:“你不用這麼急吧?”
將外套脫下之後就是黑色的襯衫,他道:“能麻煩你幫忙嗎?”
悠之瞪他一眼,“自己來。”
陸潯聳了聳肩,繼續,很快的,他就將襯衫脫了下來,陸潯穿的其實也不多,除卻一個外套只一個襯衫而已,悠之看他身上綁着繃帶,想到那些昏迷不醒的日子,咬了咬脣,不過她也沒忘了正事兒,仔細打量一下,道:“倒是沒有出血,現在還疼嗎?”
陸潯光着上身,垂首看她,言道:“趕上哪一下吧?”他自己按了上去,“這裏有時候會有點疼,不過很快就好了,應該也沒什麼。”
悠之蹙眉,“怎麼會疼呢!真的不是抱我抻着了?”
“怎麼會,你看我這裏就不會疼。”
悠之疑惑的伸手,“這裏麼?”
陸潯笑了起來,十分燦爛,“額,就是這裏。”
悠之越發的小心,往旁邊按了幾下,“這邊呢?”
一抬頭,就看到了陸潯來不及收起的笑容,頓時紅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