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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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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頭,親了親鍾原已經冰冷的嘴角。

  夜風如刀,嘴角是淡淡的血味,她孤單地抱着最愛的人,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平安站在鬼吧門口,坐立不安地等着,那黑霧也越來越逼近門口,最陰的時辰也差不多到了,她一個人站着,不知道往哪裏走,她不能亂跑,進了七星鎖魂陣就很麻煩,而且萬一走失了,明朗回來怎麼辦?他還不知道經書不能念。

  她就在門口癡癡地站着,她總是那樣被動,除了等,真的沒有什麼是她可以做的,也沒有什麼是她能做的。

  總是明朗在做決定,她在等,她等他愛上自己,她等他回來,她在明朗的身後,等着他回頭,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可是,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空,現在也只能繼續等下去,只能等着救他,告訴他、阻止他不能動經書。

  一個人的身影從濃霧中慢慢的出現。

  明朗走近了,他走得很閒,像是在自家的花園裏趁着雨後的玉蘭花開,踩着溼潤的草尖,薰着花香,找一片遺失的綠葉。

  平安倚着門,像是在等心愛的人歸家的女子,她的影子被鬼吧的燈光從背後射出,被面前的濃霧給吞噬,她安靜地看着明朗,不發出任何聲音。

  明朗像是沒有看到她一樣,從她身邊走過,什麼也沒有說。

  平安開口:“收手吧,你這樣和七婆有什麼區別,都是爲了青絲達成自己的心願,你可知道要活人祭才能啓用青絲。”

  明朗沒有動,還是直接往鬼吧裏走。

  平安再也撐不住了,她扭過頭去跑上前,從背後拖住明朗的手:“就算你是柯家人,可以用命打開青絲,也可以許下願來,可是,你也不能說出真相,你也不能和復活的她在一起,你只能一輩子守着她,你不能說,你連她的名字都不敢喊,她會戀愛,她會結婚,你們在街頭相遇,而她都不認識你,你會幸福嗎?”

  明朗回過頭來,目光很深,像海一樣,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笑:“四蘭都告訴你了?”

  “是的,她被你封了,不能再出來,不過她在走的時候,已經把青絲的情況全都告訴我了,打開青絲要用活人祭,就算是柯家人可以不死,但是,你一定也知道青絲是要付出代價的。”

  明朗點頭,像是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那樣輕輕地說出:“使用青絲者,要在改變命運之後保守青絲的祕密,不能泄露半句,不然青絲就會失效。”

  他拉着平安的手坐下,像小學生一樣面對面,表情帶一點調皮:“四蘭就是喜歡嚇你,不過就是,我改變了命運,她復活了,而我只能遠遠地看着她,不能說,不能再靠近她,不能告訴她我多麼地愛她,除了守望她,我什麼也不能做。”

  平安的淚在眼眶裏打轉:“就算受這樣的苦,你也願意嗎?你付出這麼多,甚至可能是生命,卻換來這個結局,值得嗎?”

  明朗閉着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聽過一首歌,這歌詞說,這個世界因爲有你,陽光顯得很溫暖,空氣很香,你看過的風景,就是我一生的明信片,你踩過的石頭,是我的鮮花,你看過的星星,是我的鑽石,有你在的雨天,都是彩虹,連你走過的街都很明亮。”

  明朗睜開眼,眼裏有一層水霧,他顯得那樣的無助。

  “她死後,我找遍了天涯海角,也找到了她承諾的三生石,但她從來不曾出現,我再也看不到彩虹,聽不到音樂,聞不到香氣,這個世界沒有她,我真的很孤單,像黑夜裏找不到家的人那樣的孤單。”

  他站起來,對平安說:“我願意,也值得,只要她活過來,幸福地活着,就算是毀掉這個世界都是值得的。”

  平安再也發不出聲音,她的心像墜入了無邊的深淵,怎麼辦?什麼也擋不住明朗,就算告訴他經文不能念,會死,又能如何?明朗就算是毀了這個世界,也要救他愛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停步?

  濃霧在一剎間攻入,七婆的笑聲尖而刺耳。

  “你們以爲青絲一定是你們的嗎?”

  明朗拿出佛珠,翻開那本掌中書,平安喊道:“不要念,會死的,那經書已經被怨鬼所纏,你會死的。”

  明朗回過頭來,對她微微一笑。

  原來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這經書念不得,但他還是堅持,明朗說:“我死了,你幫我許願,讓她活。”

  “她,她叫什麼名字。”

  明朗翻經書的手抖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溫柔地,像是捧出自己一生最珍愛的寶物一樣。

  “秦錦,她叫秦錦,請你一定幫她復活。”

  濃霧已經包圍到他們腳邊,七婆忽然大叫一聲,只聽到槍聲響起,明朗看了濃霧一眼,法力一到,就看到了張偉軍已經潛入了七婆的小屋,對着正在做法的七婆開槍。

  明朗的眼睛溼潤了,這沒有用的,除了拖一點時間,最多可以分散一下七婆的心神,讓自己的勝算大一些,張偉軍絕對不可能是七婆的對手,他到了七星鎖魂陣的中心,只要七婆一動念,他就會死。而他就是要用自己的死,來換七婆的動念分神,讓明朗趁這個機會除掉她。

  他用自己的死,來換明朗的生,當他的脖子被七婆的鎖魂咒掐住時,他分明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師兄。”

  張偉軍欣慰地笑了笑了,就在明朗的面前倒下了,屍體被拋出了濃霧,落到了明朗的面前。

  七婆恨道:“你們都要死,不要急。”

  明朗眼睛一閉,拿穩經書,當他要念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平安忽然飛快地往洗手間裏跑去,她有辦法阻止這一切,她要拿到青絲。

  她跑得很快,馬上就要到了青絲邊上,她不能讓明朗死,那就讓她死好了,她死了,明朗就能許願,這樣,他就不用死。

  七婆與明朗本來是對峙着,看到這種情況,都大喫一驚,那濃霧化得更快,化成一把射出的箭頭,閃着殺氣,往平安的後背釘去。

  都對青絲勢在必得,怎麼會容得有人破壞,這一擊是用了全力,那箭快得無法可擋。

  平安聽得身後破空聲大作,想回頭,只聽到一聲輕響,有溫熱的血濺到脣邊。

  她睜大眼,看着明朗,看着貼在自己背部的明朗,他的臉似乎在一剎間被震住,眉頭輕皺着。

  她嚇傻了,癡癡地低下頭,看到一根箭頭從他的胸前穿出,血染紅了他的白色僧袍。

  他張開雙臂,像張開翅膀的受傷天使,用身子保護着平安。

  平安睜大着眼睛,她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動作,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明朗胸前那流着血的傷口,那麼多的血往外湧出,她用手捂住傷口,而那鮮紅的血又從指縫裏鑽出,平安一邊捂一邊呆呆地說:“疼嗎?疼嗎?是不是很疼?”

  明朗開始念出了經文,胸前的濃霧做成的箭頭動了一下,隨着經文念得越來越快,明朗的血就越流越多,他被經文給反噬,但七婆的慘叫聲也傳來。

  七星鎖魂陣被逼了回去,開始反作用在七婆身上。

  同歸於盡的最後一招,玉石俱焚。

  慢慢地,天地都安靜下來。

  明朗的雙臂慢慢地合上,把嬌小的已經單薄得像一張紙的平安擁在懷裏,他嘆了一口氣,再也撐不住,把頭靠在她的頸窩處。

  這一個擁抱,她已等了太久,等到真的實現的時候都以爲是夢裏。

  他再也不用裝了,再也不用和自己去戰鬥了,再也不用逃了。

  她鑽出窗戶,對着那個目瞪口呆的和尚罵道:“臭和尚,別以爲剃了個光頭,就是大師。”

  她在吧檯後調酒,他帶別的女子來喝,她氣憤地把醋當白酒遞給他。

  她坐在那裏,等着死亡的來臨,他踢開門抱着她。

  她在寺裏奔跑着,對着那些和尚說:“我是你們的老闆娘,把香火錢給交出來。”而他掩面而逃。

  她抱着發抖的他:“我喜歡你,我樂意,關你什麼事?”

  她在醫院裏轉過頭,那淚水卻打溼了枕頭,他躲在窗外的一角,偷偷地看着。

  她坐在月光下,捧着髮夾說:“怎麼做到的?”那驚喜的臉,在那潔淨的光芒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平安在他的懷裏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爲什麼?爲什麼?只差一點點,你就能拿到青絲,你就能許下願,爲什麼要這樣?你這個笨蛋,爲什麼要救我啊!你不是說可以毀掉整個世界嗎?明朗,你爲什麼還要救我。”

  明朗在她的頸窩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長長的睫毛扇到她如雪的肌膚上,他氣若游絲。

  “我再也不願意讓自己所愛的女人,死在我面前。”

  一個人的心裏,可以裝兩個人嗎?

  如果裝得下,爲什麼他會這樣的痛?

  如果裝不下,爲什麼他又會這樣的傻?

  他抬起頭,拼盡力氣從平安的腦後拿起了青絲,青絲終於打開,淚珠像花一樣地打開,明朗正要許願,只見平安卻一把捂住他的嘴,平安說:“讓我做你的守護天使,讓我來許願,讓我來承受這一切,讓我再爲你做最後一件事。”

  生命已經到了盡頭的明朗已經無力掙扎,他想阻止,卻聽到平安飛快地說出了心願。

  一道光從青絲中射出,就要改變過去了,他握着平安的手不肯放開,記憶如潮水中的沙灘上的字,就要被帶走,他知道不管是生是死,自己都不會再記得這個女子,從此他連自己身邊有一位守護天使都不會知道,而她卻承擔了他所有的痛苦。

  可是,他不想忘,使勁地握着那隻手,不管那光燒到自己眼睛裏是怎麼樣的頭痛欲裂,也不願意放開,這一放就是永隔。但她的手又滑又涼,好像透明的冰。假如輕輕地握着,就會從手裏滑脫,假如用力握着,就會碎掉。假如不輕不重地握着,她就在手中慢慢融化了。

  “青絲,我希望一切悲傷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明朗得到幸福,我誓與你守約,永世不說。”

  這是誰的聲音,爲何會這樣的熟悉?爲何會漸漸地聽不到了?

  有淚滴落,落地開花。

  一個血色黃昏,這個城市裏第一家鬼吧開場了。

  來捧場的人很多,店主蘇怡正和自己的死黨鍾原在吧檯後忙。

  只見有人過來點酒,鍾原看了一眼,就叫蘇怡說:“快去,有錢人,喬致軒,我們城裏最有錢的人,送上門來了。”

  蘇怡看了一眼那個人,感覺有一點眼熟,像是在哪裏看過,但又完全地不記得了,她懶得想,拍拍鍾原的肩說:“本小姐對有錢人不感興趣,只喜歡你這種窮人。”

  鍾原樂呵呵地去送酒,蘇怡心裏一熱,就隨手把放在吧檯裏準備拿來裝修的蝶蝴標本,放在了酒盤裏。

  “去,就說是我們開店的小禮物,讓他笑納,有錢人將來多帶一點人來捧我的場就好了。”

  那酒送到了,喬致軒奇怪地拿起蝴蝶,像是有一個什麼東西終於被送回來了。

  前世欠的緣分,這一輩子可以還得很乾淨了。

  喬致軒和蘇怡對望一眼,什麼也沒有想起,只是遙遙相望點頭一笑,然後那隻蝴蝶就不小心被遺落了,像註定被遺忘的世界。

  有男子包着頭巾躥到吧檯裏邊,笑着說:“美女,讓我調一杯酒。”

  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人在後面喊:“喂,柯良,秦錦在這裏,你也敢泡別的妞,你小心頭髮長出來又被她給燒掉。”

  蘇怡一看,那桌客人都是美女,其中有一個抱着黑貓的女子,更是明眸如星,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這個包頭巾的男子。

  那男子忙跑回去,分辯道:“秦錦,你可不能聽詩詩亂說,我哪裏有泡別的女人,你下次喜歡燒頭髮,讓你再燒就是了。”

  那桌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連抱黑貓的女子也撐不住地笑,舉手打他說:“豬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去調酒吧,我知道你這個敗家子會這招。”

  男子也笑了,握她的手,那種深情連旁觀者蘇怡看了都感覺到動魄驚心。

  不知道爲什麼,雖然是第一天開張,可是,偏這些人都讓她感覺很親切,讓她很高興,讓她願意去招呼。

  有一個女子背一個大包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這些人。

  她看着這些人在幸福地生活,心裏感覺很快樂,她沒有上前去和任何人打招呼,他們沒有的回憶,只有她一個人留着,她是青絲的供品,所以,永遠不會忘記那段故事。

  遺忘都不能讓她擁有,所以,她看起來很落寞,鍾原到了她身邊,遞上酒,看到她的表情,然後說:“小姐,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她微笑,沒有出聲。

  其實,她更想說,我叫平安,我們曾經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但她不能說,只要說出來,青絲就會失效,一切悲劇都會重新發生。

  有我守着就好了,她站起來,準備出去,她的眼神並沒有看那個人。

  但走過抱黑貓的女子坐的那桌,那個男子正好站起來,兩人眼看就要撞在一起了,平安僵住了,不知道如何反應,而男子不過只是淡淡地扭了一下身子,走了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時,他雖然怔了一下,但卻沒有停下腳步。

  我們在人羣裏相遇,你已經認不出對方,你身邊已經有了最愛的人,而你就失去了對我的記憶,今世,我從沒有遇過你,也不曾愛上你,所以,我連看都不能看你。

  但爲何我會有眼淚流下來?

  易平安奇怪地停下來,她抹了抹眼角,發現有一顆晶瑩的淚珠兒在手心裏,她奇怪地想,爲何我要哭,原來眼淚是不聽話的東西。

  柯良笑着坐下,並沒有看她,只看到腳下有一個小東西,撿起來一看是一個普通的髮夾,上面是一朵小花。

  他心裏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又像是有很重要的人已經失去了。

  他呆坐着,他的女友伸出手來,接過了髮夾:“是太陽花,很好看,誰掉的?”

  一桌人搖頭。

  “一定是柯良準備送人的,秦錦,你要管管他。”

  “他啊,我才懶得管。”

  “要不送他當和尚好了。”

  柯良笑着說:“好,我當和尚,法號明朗。”

  吧檯裏一些人僵住了,正在倒酒的蘇怡,正在結賬的鐘原,正在喝酒的喬致軒,正在抹淚的平安。

  明朗,這個名字好熟,一定在哪裏聽過,可是,又沒有這一段回憶。

  柯良也怔住了:“我爲什麼要叫明朗呢?哈,算了,喝酒。”

  蘇怡倒好了一杯酒,鍾原接過了客人的錢,喬致軒站了起來,平安出了鬼吧的門,只有一剎間,他們享受了一秒鐘的異樣,但馬上就歸於平淡,從此過上了自己的生活。

  在茫茫的人海,我們誰能知道自己曾經與誰生死與共,對誰又曾相愛至深,願意付出生命,也許只有一秒的交集,然後就散落天涯。

  鬼吧裏笑聲如常,所有悲傷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那個叫明朗的傢伙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從此遺忘開始。

  鬼吧外,有一個女子伸手叫出租車,上了車,拿出紙筆,比劃着告訴司機要去的地方。

  她不能告訴任何人關於青絲的事情,也永遠都不會泄露青絲的祕密,更不會讓自己要保護的人受傷,所以,她選擇了遠遠地守望,她選擇了永遠不再說話。

  在那個一切都恢復正常的夜裏,她吞下了啞藥,從此再不能說話,連夢話都不會再有。

  就只有一些愛與不愛的片段,就只有一些回憶的碎片,陪着她過一個個冷冷的長夜。

  我就是那拾垃圾的小孩,你是我唯一想撿到的琥珀。

  因爲愛你,所以想保護你,就用盡我整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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