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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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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的火線縱橫交錯地蔓延開來。剛開始蘇怡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看見了什麼。那是一幅火焰的畫,跳動着的巨大的藍色蝴蝶。喬致軒一定花了好多時間,蝴蝶翅膀上的紋路都細緻入微。

  在一片黑色裏,那片矮矮的藍色火焰幾乎灼傷了蘇怡的眼睛。她的手不知不覺從手機上鬆開了。她的手幾乎是無意識地摸到了後腰的某個地方——一個不爲人所知的地方。

  “蝴蝶是最美麗的。”喬致軒走回蘇怡身邊。“因爲它的掙扎和勇氣,纔有這樣驚人的美。”

  蘇怡沒有說話。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蝴蝶?這僅僅是一個巧合嗎?

  “我喜歡蝴蝶。不過我不收集蝴蝶標本,因爲我不能僅僅因爲喜歡就殺死一個生命。你喜歡蝴蝶嗎?”

  喜歡蝴蝶嗎?這個問題問得太輕描淡寫了吧?

  “喜歡。”蘇怡輕輕回答。

  “那就好。那麼……”有那麼一刻,喬致軒好像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他頓了一下,“那麼……我們回去吧。”

  黑色的陸虎慢慢開走了,地上的火蝴蝶已快燃盡,只剩了一些藍色的片斷。

  喬致軒體貼地把蘇怡送到家門口才走。蘇怡拉好窗簾,打算洗個澡。

  脫下衣服後她改變了主意,赤身站在穿衣鏡前。鏡子裏的年輕身體很美,蘇怡仔細審視着鏡子中的自己,慢慢轉過身,扭過頭看自己腰上的那個刺青。

  那是一隻小小的藍色蝴蝶。

  沒有人知道這個刺青,就連鍾原也不知道。

  在蘇怡小的時候,她曾經養過一隻菜青蟲。那時蘇怡只有七歲,而她的家庭正處在崩潰的邊緣。家裏沒有任何歡笑,有的只是無止境的吵鬧、痛苦和冷冷的眼神,無時無刻不是爲了一個蘇怡沒有意識到的字:“錢。”就在那段時間裏,小女孩飛快地成長着,從一個不知道憂愁爲何物的小公主,變成了會照顧別人、會討人歡心的小精靈。她每天回來都會幫家裏做各種各樣的家務,從掃地、洗碗、擇菜直到照顧生病的父親。她學會了看父母的眼色,懂得了巧妙平息馬上就要燃起的戰火。

  當人們以爲孩子還不懂事的時候,他們往往就已經用與生俱來的慧眼在窺探了。

  蘇怡在擇菜時,從白菜上找到了一隻菜青蟲,她被嚇得大哭,一下子把那條蟲子扔得老遠。本來想狠狠踩上一腳,卻突然想到那條蟲子也像她一樣,都沒有父母理睬。小小的心靈裏湧起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情,後來她才明白,那就是叫做同情的東西。

  蘇怡洗乾淨了一個罐頭瓶子,把那條蟲子小心地放到裏面,又放了幾塊白菜葉子進去。她把那個瓶子藏到自己牀下,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纔會拿出來,輕輕地對着菜青蟲說話。她聽見蟲子喫菜葉的沙沙聲,就像是得到了朋友的安慰。

  那時鐘原和蘇怡在鬧彆扭,只有那條蟲子是蘇怡的聽衆。蘇怡看着它慢慢長大,變得又白又胖,每天看到它,心情也會跟着好起來。每天回來的第一時間,蘇怡都會跑到牀邊,去摸一摸,看看它還在不在,然後再飛奔出去,去菜市場撿一些白菜葉子回來,洗乾淨輕輕地放進去。

  蘇怡還記得有一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它正在吐出絲來,把自己掛在一根菜梗上,慢慢地不動了。蘇怡急得大哭,以爲它生病了,誰勸都沒有用,一直哭到沉沉睡去,手裏還抱着那個罐頭瓶。她媽媽看到了,要扔掉它,蘇怡怎麼都不讓,當天就發了高燒,被送進醫院打了幾天針。看到她這樣子,家人也只好作罷了。

  蘇怡從醫院打針回來,還是每天都會看看她的小朋友,那個一動不動包着它的朋友的小小袋子,顏色一天一天地黯淡下去。她看到裏面模模糊糊有些動作,但總是看不真切。她想知道她的朋友在裏面還好嗎?裏面又黑又小,它不會害怕嗎?蘇怡小小的腦袋裏面每天都在轉着這些問題,她忍不住要把她的朋友從裏面救出來。

  就在蘇怡拿着削鉛筆的小刀打算這麼做的時候,那個外殼打開了。先是裂開了一條小縫,一個溼漉漉的小東西慢慢地爬出來,每一步好像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的。蘇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小手裏都是汗,把那把小刀抓得緊緊的。

  裏面爬出來的東西在菜梗上,慢慢地把身體晾乾,垂在身體兩側的東西也慢慢地張開了。蘇怡張大了嘴,喫驚地看着她白白胖胖的朋友慢慢變成了一隻潔白纖細的蝴蝶。

  蝴蝶抖了抖,試探地扇了兩下翅膀。當它確定自己能飛起來後,輕鬆地飛出瓶口,繞着蘇怡轉了兩圈,從窗口飛出去了。

  七歲的蘇怡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她的朋友,那個只有頭上有兩個黑點的白白的朋友,居然變成了蝴蝶!本來它只能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大口大口地喫菜葉,現在可以輕盈地飛起來了……

  家庭的創口慢慢被時間彌補上了。雖然還有一條傷痕,但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維持着,沒有人知道這一切對蘇怡的改變有多麼大。蘇怡慢慢地長大,也漸漸明白了家庭戰爭的原因。她明白了錢可以給一個人帶來自由,可以讓自己過想要的生活。蘇怡在十歲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要有很多的錢,然後就可以自由地飛出這個家,就像她的小朋友那樣,用一雙翅膀,輕鬆而寫意地飛在陽光下。

  蘇怡沒有飛出家門。在大學時,蘇怡的父母去他哥哥那裏養老了。他們的飛機一起飛,蘇怡馬上去一家早就看好的文身店,回來的時候,腰上就有了這隻藍色的蝴蝶。這是蘇怡的小小夢想,是蘇怡自己的祕密。

  喜歡蝴蝶嗎?喬致軒,我不是喜歡蝴蝶。我要變成蝴蝶。蘇怡對着假想的喬致軒回答。

  喬致軒還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呢。他居然會畫一隻火蝴蝶來討自己的歡心,這是巧合嗎?蘇怡慢慢在腦裏過了一遍今天的情景,喬致軒的魅力簡直出乎自己的意料。想不到他平時神祕的外表下,有這麼深的內涵呢。和他比起來,鍾原就像是一袋土豆那樣淡然無味了,而且還是沒有錢的土豆。

  蘇怡看着腰上那隻展翅欲飛的蝴蝶,慢慢地被拉回現實。說起鍾原,還是一個電話都沒打回來過。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鍾原這邊正在失魂落魄,他開始後悔聽了易平安的鬼話,去跟蹤蘇怡,如果不跟蹤,也許就不會看到那一幕。

  火光中,蘇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望着喬致軒:“是你挖的?”

  “剛剛花了一點時間,幸好身邊帶了一瓶酒,不然燒不起來了。”

  蘇怡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無言地看着那隻蝴蝶慢慢地燃燒,那表情是那樣的癡情與纏綿。

  蘇怡並不知道不遠處有一雙傷神的眼睛正看着他們,正是跟蹤而來的鐘原,他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火蝶的燃起,看到火光裏一張俏俏的笑臉,正深情地望着對面的那個男子。

  鍾原的心劇烈地痛起來,像有人從後面捅進了一把刀,那個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女子怎麼會給自己這麼大的感觸,蘇怡與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死黨,可是,今天爲什麼他會如此的心痛?

  這樣的笑臉蘇怡是不是從來沒有給過自己,或者自己一直都在等她這樣笑,鍾原不敢問自己,也不想問,他承認在這樣的沙地裏畫出一隻火蝶不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情,也許自己是一個不浪漫的人,所以,才得不到想要的愛情。

  鍾原黯然神傷地離開,獨自人一回家,他知道,從今往後,蘇怡再也不會和自己一起同路回家,她已經有了護花使者,不會再需要自己了。

  鍾原打開家門,第一眼就看到那一盆曇花已經恢復了生機,像是在歡迎自己回家,善解人意的花在失意者眼中,像是一個溫柔的女子。鍾原拿出一塊紗布,小心地給花擦葉子,一邊擦一邊說着自己的心事,那一層層鬱悶的心事,就這樣完全地傾訴給這盆植物聽,他想到七婆那個爲情自殺的女兒,也許她當年也是這樣把心事說給這盆花聽的。

  那花似乎也能聽懂他的心事,他說着說着竟恍惚起來。

  恍惚中有一個女人的手在輕輕地撫摸着自己的眉心,那指尖是那樣的冷涼,但很溫柔,溫柔得直透心底,他呆住了,這是夢嗎?不要動,不要醒,這樣的手指,是不是像蘇怡的脣。

  爲何,自己會這樣的傷心,爲什麼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從來不知道珍惜,爲什麼我只是習慣有你的日子,卻不知道愛的是你?

  鍾原的情況,被易平安看在眼裏,她發揮了記者八卦的天分,開始扯着明朗要說這場情愛風波。

  “看,才一個晚上,鍾原就已經成這個樣子,真是,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明朗一邊看着電視裏的美女,一邊說:“施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勸你不要太執著於色相。”

  易平安把酒吧的電視一關,然後說:“和尚,到底現在是誰在執著於色?”

  “我不過是看看那些色相們都準備幹一些什麼事情,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

  “哇,你還真是想渡衆生,不過你渡人之前,還是先擦擦你的口水,都成黃果樹瀑布了,你看你的哥們都已經被失戀打擊成白癡了。”平安指了指正在那裏發呆的鐘原。

  明朗把目光一轉,忽然臉色大變,衝過去,把還在發呆的鐘原從暗處裏擰出來,衝着他喊:“你昨天看到誰了,遇到誰了?怎麼會這樣?”

  “臭和尚,你幹什麼,抓得我很痛呢。”鍾原從發呆的情況下回過神來。

  “真的,我前幾天就看到你不對勁,可是,你現在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的渾身鬼氣,再這樣下去,你就會大病,然後就掛掉了。”明朗這一次異常認真,他的臉上出現了從來沒有過的緊張。

  “瞎喊什麼,什麼鬼氣?什麼人氣?我哪裏有事,只是有一點困。”鍾原去拍他的手。

  “不行,你一定要和我說清楚。”明朗堅持,“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死。”

  “誰要死啊,哪裏有這麼誇張,你有病吧!”

  眼看着兩人要吵起來了,易平安很小心地在邊上問一句:“你確定你們不是同性戀?現在這麼緊張做什麼,這不是沒有事嘛!”

  明朗倒是有一些生氣:“我和你說,你真的是撞鬼了,你不相信就等死吧!”

  “你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嗎?”鍾原氣道。

  “我是沒有什麼大本事,但是,我還是有一點點小道行的,你以爲我是白做了這麼些日子的和尚?”明朗有一點不屑。

  “別說這麼多了,你說鍾原撞鬼了,應該怎麼辦?”

  鍾原和易平安都很認真地看着明朗,眼裏都充滿了希望之光,和希望工程裏那些等着上學的孩子一樣,眼神真誠,一閃一閃地等着最有實質性的答案。

  “這……這個嘛……這件事情……是這樣的……不如我們先坐下來喝杯可樂,喫個漢堡再談如何?”明朗忽然做無辜狀,攤開雙手。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怎麼辦?”鍾原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

  “和你待了這麼久,就這句話說得最有內容,顯得你最有深度,把你的思想智慧全都閃出來了。”明朗點點頭。

  鍾原立馬腦門青煙直冒,明朗一看不好,立馬就往店外跑,邊跑邊說:“不要這樣,還有的商量,我不會解,有人會解,我還有師兄,除了那個當警察的,還有大把師兄,比我有本事的多着呢?”

  鍾原搖搖頭,往後一退,然後說:“切,我纔不相信這種事情呢!我哪裏見什麼鬼,懶得理你。”

  這時蘇怡從外面進來,也湊熱鬧地問:“什麼事?”

  明朗一看蘇怡的狀況,也是大喫一驚:“你們倆是怎麼了?”

  易平安白了他一眼,真是一個遲鈍兒,人家倆人正在情變,怎麼就是瞎了眼看不出來呢?

  “你們怎麼臉色都這麼差,都招了什麼回來,你們倆怎麼會這麼倒黴,叫你們爲倒黴二人組真的一點也不誇張。”

  蘇怡本來心情很好,喬致軒又給她打電話了,一聽這話,立馬就翻臉:“和尚,有喫有喝,你還待着皮癢是不是,本姑娘今天心情很好,不要敗我興致,什麼撞什麼不撞什麼的,你以爲我天天都有幻覺?”

  “可是,可是,你們真的不對勁啊!”

  大家都丟下已經完全沒有信譽的除魔大師明朗,各忙各的去了,完全不理他。

  他想了想,最後一拍手說:“看來,不出最後一招是不行了。”

  不過他的表情很難看,難看到了極點,看來他是一點都不想使出這一招,何止是不想,只要一想到這招的用法,他都恨不得自己可以馬上跳樓,不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然後說:“對不起,只能犧牲你了。”

  夜又深了,蘇怡與喬致軒通了電話,兩人甜蜜地互道晚安,她就去洗澡了。

  雖然上次被嚇得不輕,不過時間長了,什麼事情都會淡忘,何況很可能只是幻覺,反正這麼久也沒有事。

  在衛生間裏左看右看,打量半天,也沒有看到什麼異常,她就鑽進去飛快地開始淋浴,動作快如閃電,她還把家裏所有的燈都開着,電視放得很大聲,音響也開了,爲了壯膽,她把手機調成免提給鍾原打手機,大聲地吼叫着:“鍾原,你在幹什麼呢?”

  鍾原在手機那邊莫名其妙地聽着那混着水聲的吼叫,也大聲說:“你在幹什麼,站在山頭唱情歌啊!這麼大聲。”

  等這一通電話還沒有打完,蘇怡就已經洗好了,飛快地穿上衣服,拿起電話對着鍾原說:“叫什麼啊,明天扣你工資,利用你完畢,我要吹頭髮了。”

  然後就把手機給掛了,放下手機後,她忽然想到,在自己最害怕的時候,想到的人不是喬致軒,而是鍾原,爲什麼會這樣呢?

  她安慰自己說:“那不過是因爲自己不想那種醜樣子給喬致軒看到罷了。”但這種安慰顯得非常無力,蘇怡的心開始起了一層迷霧,似乎與鍾原之間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慢慢浮出水面。

  蘇怡想不通的問題,就會逃避,這似乎是很多女人的通病。她拿起了放在梳妝檯邊上的灰色電吹風,把頭上包着溼發的毛巾拿開,溼淋淋的頭髮貼着頭皮,亂七八糟,看起來很性感。

  女人在打扮自己的時候是非常認真和專注的,她把頭髮放下來,小心地用毛巾吸乾,擦是不行的,會損傷髮質,然後再把電吹風調最低檔,隔得遠遠地開始吹最上層的頭髮,只不過吹的微微幹就行了,不然頭髮容易顯得焦黃。

  她爲了自己的美麗付出了很多心血,但這樣的美麗並不見得人人都會欣賞,還好有喬致軒,他真是難得一見的好男人,有好品位,好修養,最重要的是對自己一直都非常的尊重,從來沒有不經自己同意就對自己動手動腳。

  但是,她的心裏有一些失落,難道自己想他很唐突地吻自己一下嗎?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是鍾原那個笨蛋,他纔不會管那麼多,一定會親我的。

  正在出神間,呼呼作響的電吹風卻停住了,她拿起來推了幾個按扭,似乎都沒有反應,這是怎麼回事呢?什麼破牌子的電吹風,還名牌免檢產品,這才用幾天啊!就壞了。

  她拿起來在手上拍拍打打,還是沒有什麼效果,難道燒斷了那裏面的電熱絲,她憑着不多的一些常識在那裏瞎猜測着。

  她埋頭苦苦地擺弄着那個壞掉的電吹風,明天是可以去商場裏換一個,但是,現在這吹了一半的頭髮難道就不管了?

  蘇怡把檯燈打開,仔細地湊近想看個清楚,這時候她如果回頭,就可以看到自己被檯燈照着的身影映在實木地板上的樣子。

  那個身影已經扭曲,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而她身影的旁邊,還站着一個黑影,那黑影隱約是一個女子,左手提着一個頭皮樣的東西,站在她的身邊,而另一隻手上有尖尖指甲,按着那個電吹風。

  那個黑影的指甲很長,卻放在電吹風的筒口邊上,輕輕地抖動着,像是在等待着獵物上鉤,而蘇怡拍了幾下電吹風還沒有動靜,她不高興地歪過頭去找說明書。她的頭髮有幾縷掛在了電吹風上,電吹風似乎動了下,那頭髮搭在電吹風上,有一點風微微地往筒口裏鑽,頭髮也趁勢就捲了進去,一縷兩縷,慢慢地,電吹風口像是有生命的怪物一樣,在慢慢地吞食着那些烏黑髮亮的青絲。蘇怡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來,那張該死的說明書好像憑空蒸發一樣居然不見了。

  她沒有感覺到自己頭上的異樣,也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後,影子已經濃黑一片,分辨不清人的樣子,像是遭遇了車禍身亡後屍體亂成一團的樣子。

  那電吹風筒在吞食掉很多頭髮後,那頭髮都已經纏在了電熱絲裏,只等着通電,發紅的電熱絲就會開始讓蘇怡感覺到熱,感覺到痛,那火會燃起來,從頭髮開始,然後漫布全身,最後只剩一團火球在**中死去,一切都是那樣的意外與突然,城市裏只會多一宗意外傷亡的案件,沒有人會知道曾經有這樣一個女子,是這樣的熱愛着生命,努力掙錢,渴望愛與被愛。

  一切就只等着她身旁提着人頭皮的黑影去打開電吹風筒的開關了。

  那隻手慢慢地下移,影子充滿了詭異,蘇怡好像聽到有女人在耳邊笑,她停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任何聲音,又低下頭來開始整理她的抽屜,她已經放棄尋找那個要命的說明書,而是對一抽屜的化妝品產生了興趣,開始擺弄起來。

  這樣的夜充滿着腥甜的香氣,這樣的香像是洗髮水、女人的香氣、粉底、口紅、香水的混合味道,各種各樣的味道,在屋子裏濃烈起來。有一種開在屍體上的花,叫深殊怨,這是一種傳說中的花,它有各種美麗的樣子,可以開出各種美麗的形狀,只是開的時候就會有類似於死亡腐爛的香甜味,那香味據說是死神的最愛,會引來死神光臨。此時這個房間裏的味道與這種花香是多麼的相似。

  蘇怡也聞到了,她剛要抬起頭來,忽然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

  “開門,開門,快點開門。”那聲音停了停,然後說,“休得害人!”只見一道金光從門外閃入,射到蘇怡頭上,那電吹筒應聲而裂,一個巨大的力道往外一拉,青絲全都已經被絞碎,蘇怡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捂着頭,不管三七二十一跑過去開門,拉開門後就大聲叫:“臭和尚,你用什麼妖術,把我的頭皮都快扯下來了,你有病啊!你有神經病去看醫生啊,來我這裏做什麼?我求你了,我現在真的很累,我看到你就倒黴,我要是打得贏你,我就和你拼命了。”

  門外站着的正是明朗,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蘇怡,然後說:“你大呼小叫個屁啊,如果不是我來得及時,你現在小命都沒有了。穿這麼奇怪的衣服在身上,你一定是想勾引男人。”明朗伸出蘭花指,勾起蘇怡那吊帶白睡衣裙上的一根細線,然後說:“還要我來救你,我看,你八成纔是妖精。”

  蘇怡被明朗這樣一番搶白,氣得直翻白眼,不知說什麼纔好,半天才吭氣:“死和尚,小禿驢,你是不是今天撞鬼了?你在說什麼,你天天摸那些穿透視裝的女人大腿,現在在這裏裝清高,沒見過吊帶睡裙嗎?你今天開始裝真和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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