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傑忽然明白了哀莫大於心死的意思,他很想哭可是眼角卻是乾澀澀的,他就只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從病牀上坐了起來,腦海裏滿是妻子生前的容顏。
“楊先生,在勸你節哀順變的同時我們也得完成我們的工作,希望你能配合我們,早點查出你妻子的真正死因。”一名年紀稍長的警察搬了條凳子坐到牀邊,用一種近乎朋友間的語氣問他。
楊傑沒有說話,只是機械般的點了點頭。
“昨天中午三點十分到三點四十五分這段時間你在哪裏?”那名警察一邊平緩的問着楊傑,一邊讓另一名警察做起了筆錄。
“麗華昨天想喫草莓,讓我下樓去買,我就馬上下樓去了建設路那家永佳水果超市。”
“那麼。”警察輕咳了一聲,“那段時間就你妻子一個人在家嗎?”
“是的。”
警察點了點頭,“你妻子最近一段和你的感情如何,比如說你們有沒有吵架。”
楊傑忽然睜開了死魚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警察,他的眼神很複雜,交織着憤怒和抗議。
“你的意思是我殺了麗華?我承認她懷孕期間脾氣是大了點,可我根本不會和她吵架的,她肚子裏可是我的孩子啊。”
“楊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我們只是在例行詢問,在案子沒有查清楚之前任何犯案的可能我們都要考慮到。”
“那麼你們告訴我,麗華究竟是怎麼死的?”
“根據法醫對現場的初步調查,推測你妻子可能是服用毒自殺,在現場的那個碎掉的杯子和灑在地上的速溶飲料裏發現了有毒素的成分,樣本我們已經拿到市局技術科化驗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到底是什麼毒了。”
“自殺?”楊傑聽到這個字眼時候不禁瞪大了眼睛,“這絕不可能,她比起我來更愛自己肚裏的孩子,她怎麼會自殺呢?不,我絕不相信。”
“那麼你家裏有什麼毒藥嗎,比如毒鼠強?”警察打斷他的話,插進去了一句。
楊傑仔細的想了想,苦笑着說,“毒鼠強前幾年就已經被國家禁止銷售了,我就算要買也沒地方去。再說了,我現在就是連菜刀都不讓她碰一下,又怎麼會在家放那些危險品呢?”
“那好,你慢慢休息,如果案子有什麼進展的話我們會通知你的。”
那名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帶着同事走了出去,病房裏頓時只剩下了楊傑一個人,看着空蕩蕩的病房,楊傑忽然響起以後自己的家裏也會像這間病房一樣,於是那種哭的衝動又不禁湧了上來。
一週之後,楊傑走出了令人沉悶的醫院,而也就在同時警察也帶來了他們結案的消息,由於沒有調查到家裏有其他人進入的痕跡,現場也沒有支持他殺的可靠證據,所以警方還是認定楊傑的妻子屬於自殺。只是致妻子死亡的毒藥成分卻還是個謎。
回到家的時候,楊傑開始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副行屍走肉,不知道剩下的時間該如何度過。
他給自己衝了杯茶後,開始漫無目的的睡在了沙發上,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他的臉上感覺到了一條滾燙而溼潤的東西,於是馬上醒了過來。
一條差不多半個人高的黑色狼狗正爬在他的身上親熱的舔着他。
“黑子!”楊傑的心猛地一跳,這條狗從他結婚之前就已經跟着楊傑了,只不過最近妻子懷孕怕出差錯才被他關在了陽臺上,想起這一週來自己光顧着悲傷連給黑子餵食都忘了,楊傑開始有點慚愧了。
“好夥計,以後又得咱們倆相依爲命了。”楊傑撫摸着黑子軟綿綿的肚子,一年前,妻子憤怒的一腳讓它喪失了自己的孩子,而楊傑爲了不惹妻子生氣只是忍痛帶黑子去了一家寵物醫院。之後,不等黑子康復就又把它關到了狹窄的陽臺上,楊傑越摸越難過,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黑子,我給你弄點喫的去。”楊傑慢慢直起身子,走到客廳一角打開了冰箱。
可是冰箱裏卻是空空如也,楊傑開始對這個家有些陌生了,他輕輕拍了拍黑子的腦袋對它說道:“黑子乖,我下樓給咱們買點喫的去,你好好待著啊。”
走到樓下的時候,楊傑忽然摸了摸口袋,錢包居然忘了,於是又折回到了樓上。
楊傑輕輕打開了門,當他走進屋的時候卻看見了驚人的一幕,黑子居然用兩隻後足支撐着自己站了起來,它用一直前足掛着桌子,另一隻前足則從桌上一個不知道放着什麼的紙包裏沾起點什麼伸進了楊傑的茶杯裏不停地攪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