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李掌櫃回他兒子那過年去了,他至少得過了元宵節纔會回來,所以這店這段時間一直是關着的,這對於樑子來說可是個最好不過的事情了,自己媳婦懷孕了,現在他又空閒着,正好陪陪媳婦。
所以過了初二之後,除了初三送李蘭花和朱有纔會鎮上,他帶回了一點喫食,就再也沒有出過門,整天和梅子粘在一起。
“來來,看看這是爹給你做的小鴨子,好看不,呵呵呵,等你一出生,俺給你做好多好多的東西,寶寶,趕緊出生吧。”樑子一手拿着他剛剛做好的木製的小鴨子,一手摸着梅子的肚子,傻傻的跟還在梅子肚裏的嬰兒說話。
梅子好笑的看着一臉認真的樑子,“樑子哥,現在孩子才兩個月呢,他哪能聽見你說的話呀,要等到恩,至少也得五六個月吧,還有的等呢,你呀別那麼心急。”
樑子失望的撇下嘴去,“這樣呀,俺還以爲……”梅子還打算安慰安慰他一下呢,沒想到他一下子又生龍活虎起來,“沒關係的,俺現在做更多的小鴨子,等俺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好多好多,到那時俺就可以跟她一起玩了。”
“你以爲你還是小孩子呀,哪有做爹的跟孩子一起玩的。”
“俺那是跟孩子感情好,當然了,跟媳婦感情更好,才……”樑子說的正高興呢,就被一陣嚎啕大哭給驚住了。
“樑子哥,誰呀?哭的那麼傷心,俺們在這裏都聽見了,不過聽聲音好熟悉呀,就是想不起來是誰。”梅子對村子裏那種動不動就撒潑似地哭法很是不解,你說這人咋可以那麼沒有自尊的哭呢。
梅子想不起來是誰不代表樑子不知道是誰,畢竟這人跟樑子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樑子蹙着眉頭說,“是大姐,這也不知道發生啥事了,她哭的那麼傷心,她平常可是最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在這裏,今天這麼哭回來,怕是又是朱有才那混球幹了啥事,媳婦,你先在這裏坐着,俺出去看看。”
“恩,你去吧。”可不是李蘭花,經樑子哥那麼一說,梅子纔想起來。這只不定還真發生了大事,不然李蘭花不會這麼哭着回孃家。得趕緊告訴爹孃去,他們還在屋裏頭,肯定聽不到李蘭花的聲音。
屋子裏沒人,梅子又疾步走到廚房,果然看見李氏正在廚房燒菜呢,“娘,爹呢?大姐好像回來了,剛剛俺跟樑子哥在院子裏說話呢,聽見一陣哭聲,樑子哥說是大姐的,就急急忙忙的出去看了,俺想這要真是大姐得及時來告訴一下你們,爹呢?”
李氏一聽到蘭花在門外苦,立刻就慌了,手裏的碗也拿不住了,啪的一下就掉到了地上,要說誰最瞭解李蘭花,那可是知女莫若母了,李氏也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不好,可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女兒,能幫就幫,蘭花好強,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是光鮮的,這次不顧自己的面子哭着回來了,也不遮一下,怕是出了天大的事了。
梅子看李氏一下子就沒了主心骨,渾身都軟了,“娘,娘,你別急,樑子哥已經出去看了,也許沒啥事,只是虛驚一場,也許不是大姐,你先別急,俺扶你出去看看。”
李氏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嘴裏喃喃的不停地說,“對,對,不是蘭花,一定不是蘭花……”
梅子扶着李氏出了廚房,就看見老李頭和樑子扶着哭的不成樣子的李蘭花進屋裏來了。李氏看見李蘭花那樣子,不知哪來的力氣掙開梅子的攙扶就直直的跑到她那去了,口裏還嚎叫着,“蘭花呀,你這是出了啥事呀,咋,咋這樣回家了。”
母女兩抱成一團,李蘭花看見自己的母親,哭的更是驚天動地,“哇……,娘,娘,你要爲俺做主呀,朱家太欺負人了,娘,女兒的命咋就那麼苦呀,啊------”
這場面實在是難看,母女兩坐在地上,抱頭痛哭,哭的鼻涕眼淚都一把一把的,門外還有好事的村民是不是的過來湊一下熱鬧,樑子看不下去了,“娘,大姐,有啥事先進屋裏說,你說你們在院子裏都那樣,這不是讓別人看俺家的熱鬧嘛。”
“樑子說的沒錯,哭啥哭,有啥好哭的,俺還在這呢,又不是死了,都給俺把眼淚擦乾了,回屋裏去。”李老頭沉着聲音吼了一句。
李氏見狀扶着哭的全身都沒有力氣的李蘭花進了屋子,樑子去關了大門,扶着梅子也進去了。
老李頭坐在上位,樑子和梅子坐在一旁,李氏扶着李蘭花坐在椅子上。
老李頭畢竟是一家之主,這時候也該到他做主的時候了,他沉重的說道,“蘭花,說吧,出了啥事?”
李蘭花好不容易停住了哭,老李頭這麼一問,立刻又開始嚎啕大哭,“哇……爹,你可要爲女兒做主呀,朱有才那殺千刀的,平常要不是老孃供着他喫供着他喝,他哪能這麼逍遙,現在,哇……”
老李頭猛的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對着李蘭花大吼了一句,“好好說,不準哭了,丟人。”李蘭花嚇得不敢再哭了,抽抽噎噎的講,“是,是朱有纔要,要娶平妻,嗚嗚嗚”
“什麼?那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那麼不要臉?”李氏頓時跳了起來,罵罵咧咧的咒着朱有才,又心疼自己的女兒所遇非人,還得安慰傷心的李蘭花。
“好了,都住嘴,蘭花,你說說朱有才憑啥要娶平妻。”老李頭火了。
“就是,就是昨天俺們一回到家,他就開始罵俺,說俺沒用,俺孃家沒用,一點穀子都捨不得,罵着罵着有說俺是黃臉婆,嫁過來那麼多年,沒有生養,就說要娶個平妻,俺當時以爲他講的只是氣話,也就沒放在心上,哪知道今天一起來,就看見媒婆在俺家,俺偷偷地聽了,原來朱有才這殺千刀的竟然講的是真的,那媒婆就是來交換那賤女人的庚帖的,俺婆婆年前就開始琢磨這事,只是苦於沒有藉口,直到昨天,朱有才才借題發揮,把這事說了出來。嗚嗚嗚,爹,娘,你說俺,俺要咋辦呀,要是,要是那女人真的進門了,那,那俺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呀。”李蘭花越想越傷心,哭的不能自己。
李氏看自己女兒命苦,也陪着一起哭,屋子裏沒有人說話,只有越來越大聲的哭聲。這事兒還真是不好弄,李蘭花畢竟已經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說了,她真的是嫁了那麼多年,都沒有生育,這已經是犯了七出中的無子,要娶平妻,這也是有正當說法的,自己家就是想爲她出頭,也師出無名呀。
老李頭重重的嘆了一聲氣,垂着頭,也沒有啥辦法,樑子梅子互相看了一眼,也都只看到對方眼裏的無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