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敬被周咚雨一把抱住,有些詫異。
“咚雨,別鬧。”咳,鏡頭都拍着呢!
女孩超兇的喊道:“我是感染者,我要咬了你!”
“別鬧,嚇唬我呢是不?”甘敬眨了眨眼,沒有推開周咚雨,任由她踮起腳尖用手勾着自己的脖子。
“誰跟你鬧了,誰跟你鬧了!我就是感染者!”周咚雨抱住之後沒有立即下口,甘叔積威猶在,她就如同一個抱住金毛脖頸的小奶貓一般蠢蠢欲動。
“之前打電話不是告訴你了嗎?剛纔我不是吸引了小豬哥的注意力了嗎?”甘敬想捋一捋邏輯,問道,“你被誰感染的啊?”
周咚雨仍舊不鬆手,抬頭去看甘叔,答道:“是紅鐳哥。”
甘敬稍稍分心,猶豫着是不是要告訴她自己也是感染者,而且還是和孫紅鐳那樣剛開始就是的。
不過就在他微微走神的時候,周咚雨摟住他脖子的手猛一用力,嘴脣往前一動,口中還在裝模作樣的喊道:“從了我吧,我帶你一起成爲感染者!”
啪唧一口。
甘敬的臉被親個正着,他愕然了,沒想到這姑娘說來就來,哎喲喂,鏡頭都拍着呢。
他心裏在琢磨跟拍鏡頭,面上卻是慢慢流露出一副心如死灰的傷心模樣,在女孩鬆開手之後往後退了兩步,指着周咚雨,嘴脣顫抖:“咚雨,你、你爲什麼要騙我?我好心把你救出來,你竟然這樣對我?”
周咚雨皺了皺鼻子,昂然道:“甘叔,這是我最後的倔強。”
敲裏嗎!
敲裏嗎!
能不能不要在玩遊戲的時候說真心話!
甘敬自己是一名演員,自然能比較輕鬆的分辨對面是不是演他沒覺着周咚雨能一下子就變成自己看不穿的演員,那麼,很自然的,她的眼神和臺詞就是在真情流露了。
最後的倔強?
什麼倔強?
甘敬心裏明白,不過遊戲之中、錄製之中不會在嘴上說的明白,只是故意臉上一沉:“小周同志,你要被扣工資了啊。”
“哼。”周咚雨其實就仗着在錄節目時甘叔不能拿自己怎麼樣,事後可以說是借位、沒有真親,反正親都親過了。
女孩得意洋洋的說道:“現在你已經被感染了,是我的人了!
甘敬輕輕嘆息一聲,用一種大人看小孩的目光看着周咚雨。
周咚雨最受不了這個,她受不了阿甘永遠把自己當作那個剛剛入行的新人、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女孩、那個永遠喜歡他的人。
她微微仰頭,目光倔強似青銅。
甘敬稍微挪開了一點視線,語氣如臺詞般給予鏡頭變化感,略有淡然,也有絲內疚。
“咚雨,其實,我是臥底。”
周咚雨臉上的得意怔住,滿是不可置信,面前這個男人又如同以往一般超乎了自己的預料?
跟拍鏡頭忠實的記錄着畫面,然而畫面有盡,彼此之間細微情緒的變化卻是無盡。
假戲真做,真戲假做,這裏面的真真假假外人又哪能看清楚呢?
恐怕,也就只有他們兩人彼此明白了。
監視器面前的總導演嚴敏對着另外一位導演任靜笑道:“你看,這倆人像是拍電影一樣的對白和念詞,真是贊。”
任靜是極挑的導演,也是女人,她倒是覺得剛纔的一幕有點不同的意味,不過又不是很敢確定,轉而心思回到節目上,點頭說道:“就剛纔周咚雨那一摟,剪到預告片裏就能提高收視率,這一段兩人單對單情勢反轉,周咚雨知道阿甘纔是臥底,也足夠精彩了,後期特效和字幕可不能辜負這麼一段了。”
嚴敏連連點頭。
錄製仍舊在繼續。
綜藝節目錄制的素材很多,但最終呈現在節目上的只能是小部分,而到目前爲止,兩位導演眼中所見,阿甘呈現出來的戲份和細節是比較多的,到後面剪輯的時候也是要呈現出來的,如此纔能有頭有尾。
周咚雨處心積慮在甘叔面前皮了一下,結果,甘敬還是老辣的告訴了她,你甘叔還是你甘叔。
至於被親的那一下,兩人默契的保持忘記。
這畢竟還是在錄節目。
甘敬被感染者周咚雨咬了,無奈之下曝光自己是臥底感染者的身份,他讓女孩繼續隱藏身份,必要時刻要犧牲她保護自己這是因爲,孫紅鐳和羅志翔都知道她感染者的身份。
臥底,就是要藏在最深處,只在必要時刻才露出爪牙。
兩人分頭離開,甘敬打電話給了黃渤,周咚雨則是打給黃磊。
電話裏的聲音很嘈雜,黃渤卻是說,他那邊已經控制住了小豬,正在等待張藝星過去給他注射疫苗。
甘敬趕了過去。
等他抵達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全了,幾乎是同時,黃磊帶着周咚雨也出現了。
距離導演組設定的感染者變成變異人的一小時時間已經所剩無幾,這邊會場裏兩派涇渭分明。
孫紅鐳站在對面。
黃渤、王汛拽住了羅志翔,張藝星手持疫苗,甘敬在一旁掠陣,黃磊則是距離周咚雨有一步遠。
“紅鐳!你放棄吧!你要輸了!我們把小豬給救回來,你就剩孤家寡人了!”黃磊樂呵呵的示威喊話。
孫紅鐳先指着張藝星說道:“藝星!我平時那麼疼你,你竟然和他們一起對付我!”
張藝星綜藝效果式的假模假樣喊道:“紅鐳哥,對不起,你是感染者,我是正常人,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
孫紅鐳瞄向周咚雨。
黃磊卻是提前搶話道:“阿甘,交給你了!紅鐳,你放棄吧,我已經看出來周咚雨是感染者了,但人家老闆站這呢,你想啥呢?!”
甘敬餘光看了一眼,聽話的往前走了兩步,面色嚴肅的提防着周咚雨。
女孩翻了個白眼,靠,受不了了,甘叔演的真是一如以往的認真。
黃磊眼看局面已經控制住了,得意的一笑,衝着自家徒弟下命令:“藝星,給小豬注射吧,把他給救回來!”
“好嘞!”
張藝星拿起疫苗,笑着說道:“後期記得給我加個白大褂的特效啊,回來吧!我的小豬哥!”
疫苗注射完畢。
這一刻,不只黃磊、黃渤、孫紅鐳,連羅志翔都以爲自己是從感染者變回了正常人,他搖頭晃腦的給自己加戲,跳了一段熱舞,然後裝作迷茫的樣子:“啊?我是誰?我從哪裏來?噢,我是羅志翔!我終於變成正常人了!”
“哈哈哈!”羅志翔仰天長笑,一手指着孫紅鐳,“紅鐳哥!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你,我纔不會成爲感染者!這下子我不怕你了!”
就在這時,導演組的提示音傳來:“一小時時間到,因爲疫苗沒有發生效果,感染者成爲變異人!第二階段開始!”
衆人皆愣。
羅志翔的手指還指着孫紅鐳。
半晌之後,他傻傻的問道:“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疫苗沒有效果?我成變異人了?”這就很尷尬了,還沒帥過三秒!
黃磊從驚訝中回神,他首先離自家徒弟遠了點:“藝星!藝星,你也是感染者是不是?你把疫苗換了吧?”
“沒有,沒有啊,我不是啊。”張藝星有些呆滯,滿口否認。
黃磊迅速捋了關係,看向阿甘:“阿甘?是你?你是不是把疫苗換了啊?”
甘敬聳聳肩:“從開始我就沒碰過它啊,不信,你問藝星,一直在他手裏呢。唔,黃老師,是你吧?你是隱藏的那個感染者吧?要不就是渤哥,一共就你們碰過疫苗!”他反口就是咬了兩下,以攻代守。
旁邊張藝星作證:“疫苗確實一直在我手裏。”
這一下,黃磊有些抓瞎了,之前配置疫苗的時候他完全是按照導演組牌子上的比例配置的,黃渤也沒有動過手腳。
如果是這樣的話,要麼是導演組作假,要麼是之前已經有感染者來過這邊了。
這時,甘敬走到張藝星身邊,捏過疫苗試管,觀察了一下,悠悠的說道:“人是真的人,疫苗卻不一定是真疫苗。”
嗯,這個話在理。
疫苗不一定是真疫苗啊。
嗯,嗯,嗯。
預計出錯,疫苗失效,第二階段開始,變異者出現,並且每個變異者還會有兩個幫手,不過,這中間是有留給嘉賓逃跑的幾分鐘時間。
由於多了兩個幫手,甘敬考慮到不容易隱藏,趁着逃跑時間的間隙表示了對黃渤、黃磊、張藝星的不信任。
接下來的時間,他就不斷用電話和他們保持聯繫,同時遙控着周咚雨的動作。
黃渤等人對於阿甘也有一定的懷疑,討論過之後決定還是先去拿可以對付變異人的武器以及保留着最終祕密的箱子。
一番雞飛狗跳,中途王汛落難成變異人,張藝星拿到了可以定住變異人的靈符,黃磊和黃渤則是拿到了箱子。
最終決戰到來,孫紅鐳、王汛、周咚雨、羅志翔的人數佔據絕對優勢,黃磊和黃渤開啓了箱子,拿到了可以翻盤的鑰匙,但是卻被變異人羣包圍。
關鍵時刻,張藝星攜帶靈符出現,他定住了現場的變異人羣,接住了黃磊拋出來的鑰匙。
趁着現場有些混亂的時候,甘敬悄然帶着兩個變異人幫手進入,隨後命令這固定的兩個幫手混入人羣,這樣看起來自己就只是一個人了。
“哎,藝星,藝星,鑰匙拋過來,時間快到了!”甘敬站在鑰匙可以開啓的房間門口,面色焦急的喊着。
張藝星眼睛一亮,用力一拋,鑰匙在空中揮灑出一道銀色的軌跡。
甘敬穩穩接住。
“成啦!”黃渤高呼。
“哎喲!”孫紅鐳用力一跳,雙手沒攔住鑰匙。
甘敬站在門口,右手拎着鑰匙,左手衝着孫紅鐳揮揮手:“紅鐳哥,你輸了。”
“小樣。”孫紅鐳憨笑一聲。
不過,甘敬話風一轉:“平時都是我喊你紅鐳哥,你現在要是喊我一聲哥,我就考慮考慮,放你一馬。”
“哥!甘哥!”孫紅鐳都不帶猶豫的。
甘敬這倒是一愣,哈哈一笑,作勢就要把鑰匙仍了。
“哎,哎,甘哥,甘哥!”黃渤要用自己的尊嚴來挽回勝利,“紅鐳喊了,我也喊了,相互抵消了,快開門吧,時間快到了。”
儘管這只是綜藝節目,儘管每個嘉賓都知道這不是真的,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嘉賓玩遊戲的時候不認真,相反的是,明知道不是真的但仍舊用心去玩纔是這個節目與衆不同的魅力之一。
黃磊也開口了:“哎呀,你們看你們,爲了個遊戲都不要臉了,嗯,甘哥。”他跟着也皮了一下。
“哎喲喂,甘哥,快點把紅鐳哥消滅掉!”剛剛仍了鑰匙的張藝星本來就是喊哥的,這會是戰意盎然,準備迎接最後的勝利。
甘敬用兩根手指夾着鑰匙懸在空中,環顧一週,看到周咚雨這個知情人的時候還微微一笑,隨後,他在衆人的眼光之中用力把鑰匙往遠處一扔。
叮咚。
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落地聲音。
認爲必輸無疑的孫紅鐳、王汛、羅志翔愣住了。
認爲必贏無疑的黃磊、黃渤、張藝星也愣住了。
唯有周咚雨抿嘴而笑。
“對不起,我是臥底。”
甘敬終於把從知道自己在節目裏身份時就想說的一句話當着大家的面給說出來了,這一刻,他的心裏無比舒爽,這句話可是憋了一整場啊!
“什麼?你是臥底?”
“阿甘是臥底?這不科學啊。”
“甘哥!!!”張藝星有點受傷。
“哈哈哈,阿甘,你是被誰咬的啊?”孫紅鐳大笑。
甘敬搖搖手指,耍帥道:“我和你一樣,導演組設置的兩個臥底之一。”
黃磊有些愕然:“我以爲那是導演組故意模糊出來的數字,離間我們的那疫苗是你動的手腳?”
“臥底是我,疫苗是我,潛伏是我,黑手是我。我是阿甘,你們的影帝先生。”甘敬從得意轉爲彬彬有禮,用正式的介紹腔調來發揮搞怪的效果。
“我勒個去!阿甘哥!”張藝星最受傷,他甚至連稱呼都從“甘哥”喊成了“阿甘哥”。
導演組出來宣佈了:“那麼,今天獲勝的一方就是感染者!恭喜,恭喜。”
黃磊搖着頭笑道:“影帝就是不一樣啊,來,來,來,擺個pose。贏也是命,輸也是命,這就是命啊。”
八位嘉賓排成一排,集體對着鏡頭擺了個《極限挑戰》的標誌性姿勢。
“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