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斯內普十分忌憚, 幾周前他在被燒燬的有求必應室裏也發現了同樣的力量。這代表什麼?危險越來越近了嗎?他們已經侵入到學校裏面了嗎?
此時那三個失蹤的學生正狼狽的互相攙扶着走向他,他看了他們一眼, 準備叫他們直接回學校而不是繼續留在這裏。
他轉頭,轉回來, 突然覺得自己剛纔好像看到了什麼,再轉回去,定睛看。
好,很好。這是新的潮流?
如果是原來,他一定想要好好的教訓一下這羣惹禍的學生,不過現在他卻沒有心情了。他簡單的打發他們離開,草率的告訴他們以後再決定對他們的處罰。
快走。他這樣說。然後就看到那三人乾脆的離開。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處理。
他先檢查了下這條已經被燒焦的蛇, 因爲頭尾都已經被他的神鋒無影給切碎了, 所以除了能確定它已經死透了以外,別的他現在也無法判斷。
他把蛇收起來,然後開始對這片被魔鬼火焰毀掉的土地進行一下修飾,畢竟如果天亮後霍格默德的村民發現在離他們的家這麼近的地方發出了這麼一場大火, 雖然現在他們都縮在家裏不敢出來看一眼, 但天亮之後,這些膽小鬼會把預言家日報和魔法部都叫過來的。
他清理掉燒焦的枯草、木屋的殘骸,但對燒黑的土地卻沒有辦法。他沿着焦痕一路走過,盤算着是不是砍兩棵樹把焦黑的土地蓋起來,或許等到雪化纔會被人發現。
他繞到房屋後面,卻突然感覺一陣心慌。這讓他第一反應搶先攻擊,一道魔咒射向前方的陰影中, 然後傳來一聲哀號。
一聲熟悉的哀號,實在是太熟悉了。
斯內普慢慢靠近,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可憐的傢伙全身焦黑血肉模糊的倒在雪地泥濘中,他的手腳好像都已經被燒化了,臉也燒燬大半,一半的身體好像都被燒掉了。
他其實已經在等死了。不過就算這個人被燒成這副樣子,斯內普仍然認出了他。
他蹲下來,嘖嘖道:天啊,彼得,你怎麼會在這裏?又爲什麼會變成這副慘樣呢?
看來他應該是逃跑沒來得及就被魔鬼火焰燒到了,而沒有人能夠逃開魔鬼火焰,所以他就連魔杖都無法使用,因爲魔鬼火焰無法撲滅,而他也無法集中精神使用幻影移形,結果只好躺在這裏乖乖被燒。如果不是火焰熄滅,可能他會直接被燒成灰。
斯內普關心的靠過去,粗魯的扶起他,無視他的哀號慘叫,他彷彿此時才恍然大悟:彼得,你是帶主人的納尼吉出來找活人喫的嗎?是不是打算抓個霍格沃茲的學生喫?然後呢?納吉尼已經死了,你要怎麼跟主人交待呢?
那個已經連話都無法說出來的彼得張着血盆大口,他的舌頭已經燒沒了,哀哀慘叫着。
斯內普悲傷的嘆息着,無奈地說:真是遺憾,彼得,你知道,我們曾經是朋友,我也願意幫助你,不過我無法送你去醫院,你也無法接受治療,那麼,你這樣只有等死了。
彼得的兩隻已經燒到小臂的殘手拼命劃拉着斯內普的袍子,哀號求饒,可惜他無法說話。他淚流滿面,可能希望斯內普能夠放過他。
斯內普平靜的把他重新放到地上,掏出一個小水晶瓶,他遺憾地說:對不起,彼得,我不能使用魔杖,不然總會有人發現的。
水晶瓶中的魔藥緩緩傾倒在彼得的身上,彼得像被最痛苦的魔咒擊中一樣,拼命在地上向後逃,他蠕動手腳,像條蟲子似的在雪水泥污焦灰裏打滾掙扎。
斯內普時不時的移動一小步跟着他,直到所有的魔藥都倒在他的身上。
斯內普收回水晶瓶,多少有些好奇的看着仍在努力逃命的彼得。
彼得恐懼的回頭,他嘶啞的慘叫着,從破碎的喉嚨中噴出鮮血,因爲他的身體從沾到魔藥的地方開始化爲泥土融入地面。
斯內普嘆息着說道:落葉歸根。我認爲這是一種非常適合我們的魔藥,對不對,彼得?
彼得沒有機會回答他了。
斯內普再看了一眼那片空無一物的黑色土地,泥土中彷彿還能聽到彼得傳來的不甘的哀號和慘叫。
他們這種人的一生,不管是生或死,都是無人期待,無人追思。
落葉歸根。對他們來說,這是唯一能期待的幸福了。
斯內普把一切留在身後,向着霍格沃茲走去。
在馬爾福莊園溫暖的房間裏,盧修斯穿着厚重的皮毛袍子,戴上帽子,拿起手杖,對坐在沙發前捧着書看得津津有味的納西莎說:親愛的,我出去一下。
納西莎抬起頭高興地說:真的嗎?你今天晚上不回來了嗎?親愛的,慢走啊。舉起纖纖玉手慢吞吞的揮了兩下,然後放下手中的書,從沙發上站起來,直奔更衣室。
盧修斯愣了一下,本來已經準備走進壁爐去見斯內普了,可是見到納西莎這興奮的樣子,他覺得十分不安。躊躇了一會兒,仍是跟在納西莎身後走進她的更衣室,卻看到她翻出了一件極爲貼身性感的絲綢巫師袍,拿出一雙能充分表現她纖細足踝的水晶鞋,正在鏡子前比劃來比劃去。
盧修斯覺得自己頭頂上的帽子快要變色了,他陰沉的問道:……納西莎,你要出門嗎?
納西莎一愣,立刻嚴肅的反駁道:不,當然不。我只是想看看明天穿什麼而已。她回頭看着盧修斯,甜蜜又體貼地說:親愛的,你不是要出門嗎?快走吧,已經很晚了,不要遲到。
盧修斯看一看掛在牆壁上的鐘表,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半了,而斯內普在十分鐘前聯絡他時雖然沒有說什麼,不過應該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不然他絕對不會冒險要他現在趕過去。所以他原本的確是打算今天晚上不回來的。
不過在看到納西莎現在的舉動後,盧修斯冷哼一聲,高傲的仰起頭說:……我不久就會回來了,要不了一小時。
納西莎非常失望的從鏡子裏看他,哀怨地說:爲什麼……不,我的意思是,親愛的,你其實不用着急啊,我在這裏非常安全的。你可以去辦你的事,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完全不必趕着回來的。
盧修斯冷笑,的確,這裏非常安全,安全的可以招待一兩位客人,特別是在男主人不在家的時候。
他堅定地說:不,我當然要回來。沒有什麼比在這樣的深夜中坐在自己家的壁爐前更溫暖舒適的了。
納西莎十分體貼地說:親愛的,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你可以放心,我完全能保護自己的,所以,爲什麼你不去做你的事,讓我一個人在家呆一會呢?
盧修斯幾乎要咬牙了,他惡狠狠地說:不,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在家呢!你放心!我立刻就回來!說完不等納西莎回答就轉身出去直奔壁爐。
納西莎緊跟在他後面,不甘地說:親愛的,你真的不用勉強……
盧修斯已經走進壁爐中了,他陰狠地說:不用爲我擔心,我一點都不勉強。
在一團綠色火焰的夾裹下,盧修斯落到了一個冰冷的壁爐中,他嗆咳着走出來,拍打着身上的爐灰,而在壁爐前等着他的人正是斯內普,這裏是他在霍格沃茲附近的一個密室,用來進行一些不那麼光彩的小研究。鄧不利多有時並不希望在學校看到一些不那麼光明正大的東西。
斯內普看到盧修斯這麼快趕過來,十分滿意,正準備說話,盧修斯就說:有什麼事快點說吧,我沒有太多時間。
斯內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冷笑着說:……怎麼了,被納西莎從牀上踢下來了?
盧修斯的臉一下子僵硬了,他努力揚起下巴,平靜地說:……西弗勒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仍然沒有一點的幽默感。
斯內普看了眼強撐的盧修斯,覺得自己其實說中了他的心事。可是對於馬爾福夫婦在牀上的勝負他並不關心。
走吧,我有樣東西讓你看。說完,他也不看盧修斯是不是跟上來了,直接走到內室去。
盧修斯跟在斯內普後面走進內室,一進去就看到房間正中間的一張長桌上盤着一團烏黑焦臭的東西。他掩鼻湊近一看,依稀能看出來是一條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蛇。
他仔細看了兩眼,說:……西弗勒斯,你大半夜找我過來就是爲了要讓我看一看這條蛇?我可以請問你它有什麼值得你另眼相看的地方嗎?
斯內普站得很遠,好像不是很想靠近這條蛇,他聽到盧修斯的話後冷笑着說:當然,它沒什麼了不起,我是來請去參加燒烤大會的,這是菜單。
盧修斯噎住了,他嘆氣道:好吧,是我說錯了,告訴我吧,西弗勒斯,這條蛇有什麼?它咬了鄧不利多還是救世主?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盧修斯這才發現好像有些什麼不對,他抬頭看斯內普,等着他開口。
斯內普說:……盧修斯,你能認出它是不是納吉尼嗎?
盧修斯以爲自己聽錯了,他乾笑着看了看離桌子很遠的斯內普,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死蛇,這下他也向後退了。
……西弗勒斯,你能確定嗎?盧修斯一下子覺得這條蛇可能會死而復生跳起來咬他一口,不由得越站越遠,並抽出了魔杖。
斯內普鄙視的看了盧修斯一眼,說:我當然不能確定,不然我幹什麼叫你來?
幽暗的房間正中央擺着的巨大的舊木桌上,有一條頭尾都已經被燒焦發灰的死蛇。而站在桌前的兩個高大的男人卻不敢靠近。
死蛇鱗片外翻,散發出一股焦臭味,水桶般粗細的蛇屍盤繞在木桌上,把一張能夠坐下十人的長桌佔得滿滿的。
盧修斯圍着長桌轉了幾圈後,實在不敢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納吉尼,那條跟在黑魔王身旁的怪物,它雖然是蛇,卻能恣意欺辱他們這些巫師。
如果不是因爲納吉尼身後是黑魔王,只怕早就被殺掉切成幾百段了。
這樣想起來,盧修斯居然覺得十分痛快。但是他左看右看,實在不能確定這條已經被燒成焦黑色的死蛇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納吉尼。
他問:西弗勒斯,我可以請問你從哪裏確定它是納吉尼了嗎?恕他眼拙,只看這條焦臭的蛇屍,他實在不敢確定這就是納吉尼。
斯內普冷笑道:當然是從它的嘴裏問出來的,你這個蠢貨!
盧修斯不快的撇了撇嘴角,他當然知道斯內普就是無法確定纔會把他叫來,可是爲什麼他就能認出這是不是納吉尼?
他攤手道:既然你不會蛇語,我當然也不會通靈。所以,斯內普,這很可能只是一條霍格沃茲禁林中的蛇罷了,除了它有點大以外。或許你可以去請教一下那個半巨人。讓自視甚高的斯內普去請教一個骯髒的獵場看守,盧修斯懷着惡意感覺十分快活。
斯內普陰森的看了盧修斯一眼,沒有接這個話,而是慢悠悠地說:……我在它的附近碰到了彼得。
盧修斯聽到那隻老鼠的名字之後,先是厭惡的皺起了鼻子,好像只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能聞到他身上的惡臭,但他隨即想到了彼得在黑魔王身旁的位置,那就是個像家養小精靈一樣的人物,雖然低賤,但是不能否認的是,跟黑魔王最親近的就是這個彼得,而如果有彼得在這裏,那麼這條死蛇就有可能是真的納尼吉。
黑魔王對這條他親手養的蛇十分看重,他以前甚至還要彼得像喂小寶寶一樣給它餵食,而現在這條蛇長大了,活人就是它新的食譜。
盧修斯以前甚至猜測過,黑魔王在流亡的過程中可能真的變成過蛇,然後就跟納吉尼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所以現在纔會對一條蛇這麼好。
這種猜測當然是大不敬的,如果被黑魔王發現,恐怕他馬上就會成爲納尼吉的腹中美食。
盧修斯從一開始就對在黑魔王身旁的納吉尼沒有什麼好感,雖然他是個斯萊特林,可這並不代表他就要去喜歡一條蛇。
聽到斯內普這樣說後,他第一次湊近死蛇仔細打量了兩眼,可惜在把死蛇從上到下看過來之後,他只能承認在焦黑的鱗片下他什麼也無法看出來。畢竟他又沒辦法認出它跟其它的蛇有什麼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