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各自掩着鼻子,不停地往地上吐唾沫。"蛋兒"依然不覺,就把身子更舒服地往陽光裏蜷。那滴長長的口涎垂垂地落在了曲着的乾柴腿上,跨越了蛇盤樣痙攣的黑色血管,搖搖地懸在離地有一寸高的地方……
公人催促道:"捏吧,捏吧。"
大黑似乎還想說一點什麼,很理論的什麼,以示他在篷布廠是負一點責任的。可他僅僅是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很皺的西裝,就站起來說:"捏吧。"說罷,很從容地從碗裏捏出一個蛋兒來。大媳婦立即湊上去,戰兢兢地看了,不吭,又把身子扭了過去,緩身坐了。
二黑手一伸,也從碗裏捏出一個來。二媳婦很神祕地探頭去看,那蛋兒就在男人手裏攤着,女人慌忙搶過來,小心翼翼地展在手裏……
三黑剮要去捏,手被媳婦重重地打了一下,就慌忙抬頭,詫異地望着女人。片刻,倏爾明瞭,去讀老大老二的臉……
一刻,都不說話了。衆人默默地瞧着公人。碗裏還有一個蛋兒,那自然是老三的。
三黑在老大老二的臉上沒"讀"出什麼,按捺不住,終於把碗裏最後一個蛋兒捏了,緊攥在手裏,像抓住心似的,臉上沁出了一層汗……
倏爾,女人們"呀"地叫了一聲!衆人的目光全移到了"蛋兒"的身上。
奇了,只見那老襖的破chu,七彩的陽光下,漸漸長出一棵小小的綠芽兒來,一個芽頭兒,兩個芽瓣兒……
大媳婦說:"麥芽!"
二媳婦說;"麥芽!"
三媳婦說:"麥芽!"
這當兒,"蛋兒"那懸在嘴邊的一線口水終於落在了地上,溼出了一個小小的圓。與此同時,"蛋兒"像剮從夢中醒來一般,"吞兒"聲笑了。
大黑愣了。
二黑愣了。
三黑也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