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塵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看你的樣子,怎麼就跟喫了老鼠屎一樣?那蛇王不是仰仗你的麼,他作爲黑街的首領,手下那麼多弟兄,請他辦事絕對萬無一失。”
我看了她半天,知道她是認真的,這才苦笑地坐下來:“當初他肯幫我,是承了絡絨上師的情,現在人情還清了,鬼才願意趟這趟渾水。”
李紅塵神祕道:“這你就錯了,若是平時你去求他,他定然不會理你,可你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我愣了愣:“我什麼身份?”
李紅塵道:“你是陸家的準家主啊。”
我道:“難道他會因爲我這個身份鳥我?就是你爹去找他,也未必好使,何況我還是個‘準’的。”
“哎。”李紅塵擺擺手:“那不一樣,你可知道蛇王有病?”
我想了想,猶豫地點點頭,我只記得蛇王骨瘦如柴,活像個蒙皮的骷髏。而他當初也自稱過‘廢人’,難道其中有什麼難言之隱?
李紅塵道:“鼎鼎大名掌握黑街大權的蛇王,竟然是個廢人,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的。那蛇王本也是個健壯之人,後來在幫派爭鬥中,被人下了屍毒。”
“屍毒?”
李紅塵點頭:“這屍毒非是咱們一般盜墓沾染的屍毒,而是湘西牛角山銅角金棺屍王口中的那一塊棺材菌。”
我聽得暗暗心驚,都說這棺材菌本就是富貴人家身前食用人蔘靈芝太多,屍體含有大量參氣,受到棺材中的晦氣所污,從屍體口中伸出一個菌柄,而後日積月累成靈芝形狀。此物雖形似靈芝,卻通體血紅,最爲陰寒毒烈。也不知道蛇王是如何沾染上這種東西的。
李紅塵繼續道:“蛇王被這東西折磨地死去活來,到處尋方問藥不得解藥。而緩解那屍毒的解藥,唯有我們盜墓世家纔有。”
我思索道:“以他的本事,要求一味解藥,似乎並不難。”
李紅塵苦笑道:“你知道什麼,盜墓世家是有解屍毒的藥不假,可其原料早已滅絕當世罕見,這解藥也就成了消耗品越用越少,現在也是千金難得。除了世家的嫡親,解藥是不會輕易動用的。”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蛇王踏破鐵鞋,也問盜墓世家要不出這解藥來?”
“沒錯。”李紅塵道:“他曾經找過我們李家,當時我爹開出的 條件是,蛇王必須成爲我李家的客卿,被他嚴詞拒絕了。”
“久居高位,又怎肯屈居位下。”我道:“你是想讓我用解藥的承諾去換一位絕世佛爺?”
“沒錯!”李紅塵笑顏盈盈:“只要你當上家主,那解藥就歸你分配,他肯定會答應的。”
“哦……”我連連點頭,又忍不住追問道:“你說那解藥原料已經滅絕,能不能說說,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然如此稀有。”
此話已經埋在我心中許久,眼看要去京都了,我頓時升起要去尋水青眼的念頭,那老寶眼一輩子以研發解藥爲目標,也算小有進展,若是問出根底來,說不定能取得更大的成果。
若是真有所成,水青眼肯加入陸家的話,這將是一場決定性的變革。或許,陸家會因此而一躍而上。
李紅塵看我的表情,便知我在想什麼,她嗤笑道:“別傻了,幾百年了,各大世家都在研究尋找替代的解藥,可找來找去,最管用的還是那一方子,那滅絕的藥引子,乃是古時的一種奇物,名叫藍蛇。據說此蛇通體幽藍,只產自梧州陳家洞,其頭部有劇毒,尾部能解毒。當時的南方人會以藍蛇之首合成毒藥,並稱爲“藍藥”,毒性極猛,服藥者須臾即死。但只要立即喫下藍蛇的尾巴,便可以解除毒害。而那藥引子,正是這藍蛇的尾巴。”
“藍蛇的尾巴?”我呆呆愣愣地想了想,傻傻道:“不是說糯米可以拔屍毒,蓮心可以散屍毒的麼?”
李紅塵道:“治標不治本,屍毒潛伏於人體,這些東西可以暫時壓制,卻不能完全清除,總有一日屍毒爆發,死得難看。”
正在我們商量的功夫,火車站開始檢票了。
我們當即搭上了前往京都的火車,連夜趕向京都。
趕到京都,已是半夜三點,正是萬物睏倦之時,火車站旁只有招攬客人的旅店,旅客們匆匆下車,匆匆離去,整個火車站廣場都顯得格外空曠。
我用力地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打起精神,道:“走吧。”
李紅塵笑着看我:“去哪?”
我揮了揮有點麻木的手臂:“去找蛇王。”
李紅塵道:“你認識路嗎?”
我頓時就不吭聲了。
李紅塵瞥了我一眼,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不久,一輛黑色的轎車就趕了過來。
轎車停靠過來,搖下車窗,從裏探出一個黑黝黝的腦袋:“大小姐。”這是一個面目很普通的男人,三十歲左右,有點發福。
李紅塵打開車門就鑽了進去,我也毫不客氣地跟了進去。
李紅塵對司機道:“去黑街。”
胖司機卻猶豫了:“黑街……那裏最近可不太平。”
“哦?”李紅塵感興趣道:“怎麼個不太平法?”
胖司機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整個黑街都整頓了,警察一波跟着一波進去出來,前些天纔剛剛解開封鎖,也就是幾天的功夫,裏面好像發生了幾件大案子……”
“那蛇王呢?他在哪?”我急忙問道。
胖司機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蛇王那種人,哪是我能見的,不知道。”
“不管了。”李紅塵道:“去黑街,咱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哎,是。”胖司機應允一聲,開車就走了。
京都太大了,隨便一個區就是一座城市的規模,胖司機很是嫺熟地在立交橋上上下下,左轉右轉,沒一會我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終於在墨跡了一個鐘頭之後,我們終於駛入了一個很熟悉的小巷子。看到四周破敗的牆壁,雜亂的小攤,壓抑黑暗的氛圍,我的心頓時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黑街,我又回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