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是瑞鈺滿週歲的日子。
舞惜早早就起來給瑞鈺準備,給他換上了喜氣的衣服,遠遠看起來,像極了畫中的仙童!舞惜滿意地點點頭,暗忖:就瑞鈺這小模樣,要是放在現代就是小童星啊!完全比電視上那些打廣告的孩子還漂亮啊!然而,她越看越覺得遺憾,不由地搖搖頭,嘆口氣……
徐嬤嬤見她這樣,以爲有什麼不妥,輕聲問:“夫人,可是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舞惜淡淡一笑,說道。她總不能說,遺憾的是身邊沒有相機吧?真的,如果這個時代有相機,該多好!不過……舞惜靈機一動,太久沒用,幾乎快忘了,這個六公主的本尊極善丹青!只是不知道素描怎麼樣。
這邊正說着話,雲珠手捧着托盤進來,福了福說:“公主,這是大汗賞賜的,公子剛剛下朝帶回來的。”舞惜接過來一看,是一把精緻的長命鎖,她很是喜歡,其實原本也是給瑞鈺準備了的。只是現在大汗賞賜下來了,無論好與不好,今日也得給瑞鈺戴上。
“夫人,您可知道大汗從不輕易賞賜長命鎖的,即便是大公子的兒子,也只有長子有,我們府上雲樓公子也沒有這個。其他的小姐,更是沒有了。”徐嬤嬤面露驚喜,這說明大汗是很看重瑞鈺公子的!
雲珠在旁補充道:“奴婢聽公子好像說起,這個長命鎖是由大祭司親自祈福過的。只此一個,專門給小公子的!”
“哦?”這下輪到舞惜驚訝了,印象中的那個神祕老人似乎是極難親近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大祭司對她和瑞鈺有些與衆不同。
徐嬤嬤聽了笑道:“這說明咱們小公子纔是真正有福之人呢!”
舞惜聽了,不置可否,倒是不忘囑咐一句:“好了,這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別拿出去說,免得徒惹煩惱!”
“是,奴婢省得。”徐嬤嬤和雲珠齊聲說道。
舞惜看一眼瑞鈺收拾得差不多了,舞惜叮囑徐嬤嬤好生看着他,然後自己開始梳妝。據悉今日,連大汗也會親自到場。但凡是拓跋乞顏都出席的場合,其他人更是積極踊躍了。
舞惜坐在妝臺前,任由雲珠給她打扮。雲珠給舞惜梳了極正式的髮髻,挑選的都是貴重又不過度奢華的首飾,穿的是特意準備的一色玫瑰紫的外裳。等到打扮整齊後,舞惜看一眼銅鏡,滿意地點點頭。
“夫人這樣穿,真是美麗極了!”徐嬤嬤用着最簡單直白的語言誇讚舞惜。
舞惜自己也是極滿意的,這身裝束將她少女的純真與少婦的嫵媚極好的融合在一起,低頭打量一眼腰身,倒是比生產前更凹凸有致了,尤其是她一直堅持練習的瑜伽,果然十分有效!
“公子安。”門外傳來丫鬟的行禮請安聲。
舞惜回頭望去,發現舒默也是特意選了着裝的,他着一身玄色立莽白狐腋的蟒袍,身上並沒有佩戴什麼裝飾,只有腰間掛着一枚玉佩。舞惜不由在心底點頭,舒默還真是帥氣!
反觀舒默,他看着舞惜的裝束,眼裏有着不加掩飾的驚豔。雖說早就知道舞惜的絕色容顏,但是今天的裝扮還是再度令他眼前一亮!想到承昭……舒默的心底劃過一絲尷尬。一方面,承昭是他極看重的人,且他也明白舞惜心裏從來沒有過承昭,按說他沒什麼好介意的。但是另一方面,他知道承昭心底始終住着舞惜。而舞惜今日這般的……迷人,讓他有些想將她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她的純真與美豔!
舞惜見他一直定定地望着她,以爲有什麼問題,不安地扭了下,問:“有什麼問題嗎?我覺得還不錯!”
舒默揮揮手,示意徐嬤嬤和雲珠將瑞鈺帶下去,當房門關上時,他走到她身邊,深吸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畔低聲說:“沒有,美極了!”
女爲悅己者容,沒有女子在聽到丈夫這樣真心稱讚會不高興,舞惜自然也不例外。她將臉埋在他胸膛,低聲地說:“謝謝。”
舒默有些不滿她的反應,懲罰性地在她脖子上輕咬一口,舞惜驚呼出聲:“舒默,別鬧!”
舒默拉開她,再度上下打量一番,鬱郁開口:“乾脆你別出去,瑞鈺那有我陪着就行了!”
舞惜一時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小臉一沉,說:“剛纔還誇我美來着,現在又嫌我出去給你丟人了?”
舒默嘆氣,這丫頭,有時候精明得令他都佩服,有時候又笨的讓他跳腳。故意加重力道,戳她額頭一下:“你呀!這腦袋裏想什麼呢?你打扮得這麼好,我當然是想獨自享受!”怕她又東想西想,舒默索性將話說透。
舞惜聽他這麼說,有些驚訝地抬頭盯着他,直把舒默盯得都有些臉紅了,舞惜知道她再看下去,舒默估計就跳腳了,這才收回那目光。這不能怪她,誰讓舒默很少這樣說這樣的話。她有些羞澀地笑一下,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那以後我只打扮給你看,好不好?”
舒默脣角上揚,揉揉她的髮絲,說:“好!”
舞惜下意識地打掉他的手,他每次都喜歡摸她的頭髮,那樣子就像是她摸阿奴!平時也就算了,關鍵是她等會是要出去見人的!形象很重要的,好不好!
“公子,夫人,時辰差不多了。”阿爾薩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舒默主動朝她伸出了手,舞惜則再度整理下自己的衣衫,方纔將手輕輕地放在了舒默的手上。舒默握住舞惜的手,用力地緊了緊,舞惜偏頭,衝他嫣然一笑。
兩人來到外間,看見雲珠牽着的小瑞鈺,瑞鈺如今已經自己走得比較穩了,像個小大人似的。
瑞鈺見舒默和舞惜出來,掙開雲珠的手,有些踉踉蹌蹌地奔向舞惜。舒默一把將他抱起來,高高舉起,瑞鈺最喜歡被阿爸舉高,每次都笑得咯咯的。
舞惜看着他們父子倆這麼愉快的相處,面上露出溫暖的笑意。
舒默舉了幾次後,將瑞鈺放下來,轉頭問舞惜:“你有告訴他一會兒該抓什麼嗎?”
舞惜搖搖頭,說:“本來徐嬤嬤說,讓我提前訓練一下的。但是我總覺得訓練了還有什麼意思呢?那不就變成了我想讓他抓,而非他自己的意願了!”
“你就不怕他真的抓了什麼寓意不好的東西嗎?畢竟那麼多人看着呢!”舒默故意問她。
舞惜笑着說:“舒默,你該知道我一向不信這個的。在我看來,抓周不過就是玩玩罷了!哪怕他真的抓了什麼好的兆頭,難道我們就可以真的放任不管,由着他自由發展嗎?若是他不努力,我想也是不行的吧!再說了,我一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瑞鈺也是一樣的,與其將未來的命運交予這些個遊戲,不如自己掌控來得妥帖!”
舒默聽了,點點頭,他相信,有舞惜這樣的阿媽在,瑞鈺一定會被教養的很好。只是,瑞鈺畢竟是男孩子,一直由舞惜教養大概還是不行的,等他長到一定的年歲,他會親自教他!
說完,舞惜吩咐雲珠抱起瑞鈺,然後跟着舒默來到了正廳。正廳內已經聚了不少人,當舞惜一出現,就有好色者開始暗自打量。只是大家忌諱舒默,並不敢明目張膽,倒是桑拉,他的目光有些肆無忌憚。
舞惜察覺到他,不自覺地往舒默身後挪了挪,舒默的眼中出現瘮人的寒意。承昭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走上前去,拍了一下桑拉的肩膀,叫道:“大堂兄!”
桑拉有些惱怒有人打斷了他,回過頭去見是承昭,這才緩和了臉色,畢竟承昭是日後的仁誠汗,對於他的繼位來說至關重要。於是不再看舞惜,同承昭交談起來。承昭趁着空,朝舞惜遞了個放心的眼色。
舞惜一愣之後,朝他微不可見地點頭示意。這大庭廣衆之下,她可不希望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而承昭,顯然也瞭解她的心思,所以轉過身去,不再看她的這個方向。
霏兒心思晦澀地看着承昭,旁人許是看不出來,但是她能清楚感覺到承昭在看向舞惜的時候,眼神是不一樣的!哪怕是驚鴻一瞥,他的眼中也有光芒迸發出來!
隱藏好心思,霏兒像往常一樣,笑嘻嘻地上前,主動拉住承昭的手,低聲喚:“承昭,我們去那邊走走好嗎?”
承昭在她的手抓過來的瞬間,下意識地去看舞惜,然而舞惜正同舒默說着什麼,臉上有着淡卻暖的笑。承昭苦笑一下,握住霏兒的手:“好,你要去哪兒?我陪你。”
旁人看向霏兒的眼神中都是羨慕,然而,只有霏兒自己心裏清楚,承昭這麼做,只是做給阿爸、舒默和舞惜看。他只是不想阿爸對舞惜有偏見,不想舒默多心,不想舞惜爲難……
承昭陪着霏兒從舞惜身邊擦肩而過,那一瞬間,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舞惜身上的幽香,那是她獨有的!然而,今時今日的舞惜早已不是當年在大秦都城街頭的小丫頭,她是舒默的夫人,是瑞鈺的阿媽,是他這一生永遠不能想的女子!但是,那有什麼關係,只要知道她幸福,即便他永遠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