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掌法!仙靈精純渾厚,雷力陰狠,出招方位刁鑽奇特,兄臺是哪位高人門下?”那勁風中人,被龍淵荊棘劍與兩隻青芒龍頭逼得不得不聚斂鬼氣護體,一掌抓空,惱怒中帶着幾分欣賞地朝着龍淵上下打量起來。
但見他穿着一套緊身黑袍,身材勻稱,顯得十分乾練,臉上卻是蒙着一塊黑布,雙眼冷芒纏繞,陰桀如毒龍,直看得龍淵渾身不舒服。
“是你!我記得你,我記得你的眼神!”狐清然望着那黑衣人,眼中變得驚恐起來,但驚恐過後,卻是化爲無盡的憤怒與仇恨,全身顫慄着,指着他道:“是你殺死了‘清夢’、‘流牙’還有‘霧婆婆’!”
“你倒記得清楚!”那黑衣人望着狐清然,冷笑道。
“你爲什麼要殺戮我的族人?我們狐族與你有何仇怨?”狐清然小拳頭緊緊攥起,死死盯着那黑衣人,質問道。
“不……不錯,是他!”玉門太保望着那黑衣人,身子也是顫抖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麼驚悸的事情,滿眼盡是恐怖地道:“你,你沒死!”
那黑衣人冷笑道:“我韓輒若是當真死在你手上,那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哼,流沙劍當年縱橫西北荒山,如何到了你的手上,卻連一個金丹四層的小子都收拾不了?”
“我,我……大人贖罪,小人當年狼子野心……求大人網開一面!”玉門太保似乎幹過什麼缺德事,看到韓輒,簡直就像是看到了閻王,直嚇得全身哆嗦,雙膝一軟,噗通跪倒,雙手捧着流沙劍,獻了上來。
韓輒伸手握起流沙劍,沙沙作響中,霎時間在他周身捲起層層黃沙,不一時竟而纏繞成一條巨蟒的模樣,盤身在了他身後。
龍淵只覺漫天殺氣逼來,不敢怠慢,運起《流風迴雪劍》,周身風雪瀰漫,荊棘劍在手,更是結出層層冰凌,不一時風聲呼嘯,飛雪漫天,天色也是陰沉下來,澎湃的殺氣,與韓輒的殺氣彼此碰撞侵扎,發出空氣爆鳴一般的聲響。
韓輒手指在流沙劍上掃過,沙沙聲起,眼中冷芒更勝,自語道:“好朋友,十幾年未見,你可寂寞了嗎?”
“求大人饒命!”玉門太保哀求道。
韓輒淡淡地搖了搖頭,冷冷地道:“當時我雖爲霧婆婆打成重傷,卻還是殘留着兩三層的道法,而你爲了要捉拿狐清然,爲她身上法寶所傷,我本是有機會殺你的,你可知道,我爲何沒這麼做?”
“小人……大人,小人知錯了!”玉門太保惶恐地道。
“哼,殺人越貨,何錯之有?有實力,便是對的,沒實力,只能任人宰割的,便永遠都是錯的!”韓輒冷然道:“我不殺你,是因爲我道千棋子那老東西能從這小丫頭身上問出什麼端兒來,卻不期十多年過去,他非但什麼都沒問出來,反而還被偷了自家的寶貝,當真是廢物!”
“這個……”玉門太保一時間不知說什麼纔好,只急得滿頭冒汗。
韓輒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哼,你也算是個人物,機心深遠,當時擒住了狐清然,沒自己獨吞,反而是將她帶回了玉門家族,蟄伏十多年,想來也是爲了‘仙狐尾’與狐族血,修煉那小半部《九尾心經》吧!”
“九尾心經!”龍淵心下大驚,搞了半天,他們是因爲《九尾心經》而結下的冤仇。只是,令龍淵想不明白的是,《九尾心經》與狐清然有何關係?不是說,《九尾心經》早已被母親盜取,在狐族內部,再無傳承了嗎?卻如何又冒出來“小半部”?
“我……”玉門太保被人揭穿心事,一時間更是心下慌亂,不知如何是好。
韓輒擺了擺手,不耐煩地道:“這些本是無可厚非,可你當時臨走之際,在我身上砍了三刀,又奪走了我的流沙劍,這筆賬,咱們該如何來算呢?”
“我……”玉門太保見他終於提及到此事,一顆心登時如玻璃杯子般摔得千斑萬駁,一個字還未出口,卻是一道黃沙猛從他口中、鼻子、耳朵、雙目中猛然灌入,還未來得及哀嚎,在地上折騰兩下,黃沙煙塵瀰漫中,竟而化爲了一堆森森然的白骨!
“流沙劍:流沙過處,水枯澤困,白骨橫亙!”韓輒輕輕撫摸着手中的“流沙劍”,似自言自語,但無形的心理威壓,已然蔓延在了龍淵與狐清然兩人心頭。
“哥哥,霧婆婆就是被他用‘流沙劍’殺死的!”狐清然抓着龍淵的胳膊,哀求道。
“你,這是在示威嗎?”龍淵掃過玉門太保的白骨,朝着韓輒望去,淡然地問道。
“年輕人,我方纔說過,你仙靈精純渾厚,雷力陰狠,出招方位刁鑽奇特,是難得的可造之才,而我們宗主大人,求賢若渴,必定重用於你,好生栽培,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韓輒望着龍淵,身後黃沙巨蟒信子亂吐,獠牙尖銳,無形之中,便是韓輒的籌碼了。
“那你們,又是做什麼的?是魔教,還是武夷派?閣下一身鬼道,也是精純無匹,殺氣更是凝練,渾然不是金丹初期高手所能擁有……而且,你的名字,我似乎在哪裏聽起過,雖然熟悉,但一時之間,卻是想不出來。”
“爲何所有的鬼門高手,都要是魔教與武夷派呢?我獵狐宗便不行了嗎?”韓輒笑着問道。
“獵狐宗?”龍淵對這個詞兒十分反感,周身殺氣更是凝實幾分,身後風雪震盪,一柄晶瑩雪劍祭煉而成,嗡嗡作響起來。
“就是專門殺害我狐族的門派!”狐清然恨恨地道。
“爲何要殺害狐族?”龍淵問道。
“肯定是貪圖我狐族心法《九尾心經》與仙劍九尾了!”狐清然道。
“如果真是這樣,殺你們又有何用?”龍淵問道。
“我……”狐清然一時爲之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小子,你很想知道這個問題嗎?”韓輒笑着問道。
“請賜教!”龍淵強忍着拔劍的衝動,抱拳問道。她母親身屬狐族,更是狐族的信仰,被稱之爲仙狐,而她的族人,在失去了她的庇佑之後,竟而慘遭如此屠戮,龍淵心中恨意奔騰,若非是想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早跟他拼了。
“殺了她,我帶你去見宗主大人,加入我們,你便可知道這一切!而且,你年紀輕輕,便練就了這麼精純的法力,道法更是剛猛驍勇,必定會大受重視,自此道法一日千裏,我擔保你可晉級羽化!”
“哥哥,不要殺我!”狐清然知道,修道之人,最重的便是等級的提升,而羽化又是修真路上極大的一道屏障,若是龍淵當真爲其所動,那自己豈不是要嗚呼哀哉?
龍淵衝着韓輒微微一笑,邪氣凜然,直把韓輒看得一愣,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龍淵已然逼出一圈風雪,將狐清然包裹住,猛然朝着南方飛去,而他自己,則是握起荊棘劍,悍然發動了劍陣,霎時間漫天風雪凝結成冰刃,直朝着韓輒身上刺去。
殺氣,在那一刻,宛如一把利刃般,猛然刺破進了韓輒的神念深處。
乒乒乒乒——
無數冰刃激射而出,直打在韓輒身前倉促間聚攏而成的黃沙盾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而之前被祭煉好的“雪劍”,更是嗡鳴作響中,猛然斬下。
轟——
韓輒身前黃沙盾爲雪劍一轟之勢下,瞬間消散幾分,黃沙如水般流落地上,而他身子,更是被這一轟之力震得連連後退半步。
“你找死!”韓輒怒吼一聲,殺氣暴漲,身後黃沙巨蟒猛然竄出,張開血盆大口,竟而噴射出濃重的血腥味,朝着龍淵撲咬而去。
龍淵一擊未能傷敵,心中懊惱,眼見黃沙巨蟒悍然而來,不敢與之硬拼,腳下連閃,身形錯開之際,周身風雪重回,手中荊棘劍猛朝着韓輒斬下。
轟——
龍淵這一劍斬下,用了全身力氣,無數飛雪竟而被硬生生劈開,朝着兩邊激射而去。
鐺——
韓輒見龍淵這一劍威勢如山,大有壯懷悲歌之氣,蕭蕭兮易水寒,而且來勢如電,躲閃不及,只得拿流沙劍來格擋。而流沙劍是爲魔宗利器,一劍格擋,韓輒虎口出血,身子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之際,而宛如無數黃沙流動而成的流沙劍劍身,卻是噴出無數黃沙,猛朝着龍淵身上裹去。
這一招,倒像極了龍淵以鬼力包裹敵人,然後撕開傷口,從傷口處吞噬敵人精血與神魂的法子。
龍淵自知與韓輒相比,修爲太過低淺,硬拼不過,只得拼着自己速度快,儘可能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將其重傷,卻不期自己暗中運用“倒轉七星”,發動致命狠招,卻仍是被韓輒於千鈞一髮之際躲開。
吼啊——
龍淵迎着流沙劍劍身上噴薄而出漫天黃沙,竟而大喝一聲,眉心處太極圖亮起,周身仙靈仙紋如水波般浮出,而他本身,更是單膝跪地,左腳狠狠地蹬入地下,撤開荊棘劍,雙臂又後而前,雙掌合聚陰陽,兩道青芒瞬間融合,龍吟拔地聲中,猛朝着韓輒小腹推出。
亢——龍——有——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