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霎時間癲狂起來,雙手亂揮亂舞,鬼氣流轉之下,竟而劈出陣陣“掌心魔雷”,異芒炸裂於桑樹之上,轟然有聲。眉心處,青狐魔印消散,太極圖異芒亮起,卻又一分爲二,輪番交替。
死黑漸漸消退,化爲潔淨的乳白之色,旋轉之中,又是化爲了蒼茫山太極圖的模樣。而在眉心處凝出如此太極圖,是融匯了《希夷神象》中“天人陣”精華所在後,仙靈晉升金丹的徵兆。
血紅黯淡,化爲詭異的暗紅一色,又是慢慢化爲幽藍,宛如九幽磷火,慢慢灼燒成一團鬼火的模樣,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寒意,正是鬼宗道法中所言“九幽怨火”。
如此,三靈法印輪番亮起,龍淵更是承受着三靈之力彼此的侵扎。氣海內,三靈各自聚攏,轟然碰撞。但見鬼靈呈現出純黑之色,仙靈乳白光潔,而魔靈則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色。
三靈之中,本以魔靈最弱,但畢竟龍淵狐族血脈覺醒,而無論仙靈還是鬼靈,都因《九尾心經》的緣故印記着魔性,故而使得魔靈對其二者有着本能的牽制與融合之能,三靈爭鬥,竟而三分天下,不分勝負。
這可就苦了龍淵,三靈侵扎,肉身時而火燙,時而冰寒,時而欲暴漲而裂,時而周身又如在夾縫,骨骼咔咔作響之中,無一處不撕裂般疼痛。至於神念,更是時而一片清明,時而心智大亂,嗜血成魔,嘶吼之中,更帶着怨恨與殺戮之意。
林外,狐媚兒散去幻影,收斂回神,望着死寂的陰魂林,一時不知該當如何是好。
李英霞最是沉不住性子,焦急地問道:“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青魂望了她一眼,身子飄忽於墓冢之上,喃喃地道:“這難道是天意不成?”
李英霞急道:“你賣什麼關子啊?”
夜青魂搖了搖頭,身子竟而收入了墓冢之中,再出來之際,霧氣而成的“手”上,捧着一個黑漆漆的小盒子,如鉛似鐵,看不出材質。夜青魂打開那小盒子,但見一抹柔和的白光閃耀,似乎在召喚着什麼。
狐媚兒見了,臉色一變,竟而朝着那白光跪倒在地,驚異地道:“難道是……鳳羽?”
夜青魂點了點頭,嘆道:“不錯,正是我聖教七大祕寶之一——鳳羽!”
狐媚兒望瞭望鳳羽,又是朝着龍淵所在陰魂林望去,半晌才自回過神來,再說話之時,語氣中已然多了幾分懼怕之意:“可是,可是……我曾聽爹爹說,七大祕寶,唯有教主才……”話到此地,卻是嚥了回去,可目中驚恐之色,卻是更重。
夜青魂面色也是凝重起來,對狐媚兒道:“媚兒,找個時間,帶着他去昆桑山,去見卜星昆桑舊!”
狐媚兒身子一顫,道:“宗主大人,您的意思是?”
夜青魂並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但其神色堅毅,顯然已是下定了決心。
李英霞不知“鳳羽”,更不知“昆桑舊”是爲何人,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個沒完,而陰魂林深處,不斷傳來龍淵撕心裂肺的叫喊之聲,焦急之下,怒哼一聲,猛然朝着陰魂林沖去。
鬼奴木見此,猛然追上去,卻被夜青魂叫住,道:“此女子身懷‘極樂念珠’,不礙事的。”
李英霞剛一衝進陰魂林,身上金光印便自梵音四起,卻是內斂開來,在她周身旋繞成一面氣罩,隔絕了外面的鬼氣,也使得衆鬼物不敢靠近於她。
當她跑來龍淵跟前之時,卻見龍淵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青魂刀與九尾劍嗡鳴四起,分佔一方,另有三隻三尾妖狐把守,周圍潮水般的白骨傀儡畏懼之下,並無一隻敢來送死。
笑話,夜青魂的魂魄在此,這裏又是他的地盤,誰敢放肆?
李英霞見龍淵青衣已被撕破,胸前更是一片焦黑,露出了黑乎乎的胸膛,而其身上,更是傷痕累累,血流不止,雖已昏死過去,但看其臉色,卻仍是痛苦不堪,不由地激起了她的“俠義”心腸,撕下衣襟來想要爲他包紮傷口。
只是,細看之下,龍淵周身滿是都是傷口,有如狼牙,有如利劍,有如猛刀,正不知如何包紮,當她手剛一碰到龍淵身子,卻聽一聲水波之聲浮起,一層詭異的暗紅色魔紋撐開,竟而將李英霞身子彈出去數米。
好在李英霞有金光印護體,這纔沒事。當然了,李英霞之所以遭到龍淵體內魔靈如此強烈的反彈,也是因爲她身上“金光印”的緣故了。
李英霞不知就裏,剛想要再去扶他,猛然間手上琅嬛鬼戒幽藍異芒炸裂,一團鬼火浮出,雖只油燈火苗般大小,卻是小山一般攬在了她面前。而那鬼火的出現,更是惹得金光印佛光流動,梵音渾厚了幾分。
那鬼火中人急切地道:“小姐,不可!”
李英霞一愣,一時間有些茫然。這“琅嬛鬼戒”自她記事起就戴在手上,幾乎從未摘下來過,何曾見過如此異樣?更是不曾想,戒指之內,竟而還會有人,更見他稱呼自己爲“小姐”而非“公主殿下”,好奇心下,問道:“你,你是誰啊?”
“小的生前是少莊主的書童,犀骨。小姐如此稱呼便是。”那人回答道。
“生前?少莊主?書童?喂,這麼說來,你,你是鬼了?”李英霞睜大了眼睛問道,但見他小如螞蚱,又是站在着幽冷的“鬼火”之中,道也還真像是個鬼。不過,見他模樣小巧,說話又是生硬而強調走樣,倒也不覺可愛起來。
那自稱犀骨的傢伙點了點頭道:“在下受傷頗重,須得在鬼戒之內溫養身子,不能在外逗留太長時間。在下之所以現身,只是告誡小姐,這少年體內三靈激鬥,危險至極,而且小姐此刻更是以佛家法器護體,冒然碰他身子,恐將招致殺身之禍!切記切記!”
說罷,犀骨盤膝坐下,入定打坐,而那團鬼火則是化作一抹幽藍,融回鬼戒,消失不見。
見他說走就走,李英霞微微有些慍怒,將鬼戒拿到眼前,怒道:“喂,你別走啊,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當真想救他?”夜青魂不知何時,已到了李英霞身後。而狐媚兒則是跟在其身旁。
李英霞喫了一驚,見是夜青魂,橫眉怒道:“當然了,難道本女俠會和你一樣,見死不救嗎?”
夜青魂點了點頭,道:“要救他,其實也簡單,只需要將這個融入其體內就好!”說着,將那個漆黑的小盒子拿了出來,拋給李英霞。
李英霞剛一伸手接住,只覺那小盒子竟而如千年寒冰一般,冰寒徹骨,而在接住的瞬間,籠罩着自己的金光瞬間破碎,一股令人作嘔欲吐的渾濁之念湧上心頭,使得她詫異地道:“喂,這是什麼東西啊!”
“你不要問,只需按照我說的做就是!現如今,這小子體內三靈激鬥,過不了多久,便要魂飛魄散,你若是再這般問東問西,便先去給他準備副棺材,老夫再慢慢說給你聽吧!”
李英霞不想龍淵此刻的處境竟而如此危險,不由地焦急起來,忙忙問道:“那,那我該怎麼辦?”
“割開手腕,將盒子裏的東西醮滿你的鮮血,然後再將那東西放在龍淵傷口上就好!事不宜遲,開始吧!”夜青魂這般說着,手上已是幻化出一把氣刀,隨時隨地,準備幫她“放血”。
不過,令他大跌眼鏡的是,李英霞聞言,哼也不哼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把火色匕首,拉起衣袖便自割破手腕,鮮血橫流。顯然,這一刀下手頗重。
狐媚兒不知爲何,神色有些恍惚黯淡,望着躺在地上的龍淵,面色之中,竟而多有愧疚之色,見了狐媚兒這般,更是濃郁了幾分。
李英霞單手將那小盒子打開,白光崩裂中,卻見裏面只不過一根白絨絨的絨毛而已……而且,這絨毛因爲太輕,似乎還在漂浮。見此,李英霞大怒,喝道:“這是什麼破東西啊,怎麼救人?”
夜青魂此刻也是佩服起李英霞的彪悍來,竟而對她衝撞包容起來,笑道:“你把它放到手腕傷口處,就知道這東西能不能救他了。”
李英霞將信將疑,將絨毛託在手中,輕輕抓住,按在傷口之上。
霎時間,李英霞只覺那絨毛宛如一個無底深淵,猛然吸噬着自己的鮮血,而其速度,只怕不出十息,便足以把自己給抽乾,驚恐駭然之色,流露於表。
狐媚兒也是大驚失色,忙上前一步,剛想幫她,卻被夜青魂一道鬼力拉扯了回來,耳聞其傳音道:“鳳羽至陰至邪,我不想這小子入魔太深,所以要在鳳羽還未成形之前,爲它注入一道情愫,也好成爲將來這小子走火入魔後的一根救命稻草!這小妮子敢作敢爲,對淵兒又是不錯,由她來注入這道情愫,最爲合適不過!”
狐媚兒聞言,一時間微微酸楚起來,耳邊盪漾着夜青魂的話,再看李英霞之時,眼中已多了幾分嫉妒。
只是,當她回過身來,目光再看李英霞看去之時,卻是不禁驚呼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