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狐刀可幻化出任意的形態,包括無形無狀的霧氣。
龍淵將鬼狐刀化作霧氣,依靠神唸的控制,將其逼送到天河身後,發動了對天河頭頂上空,《御龍真訣》發動之初火色漩渦的襲擊。
似乎感應到了危險,漩渦深處,一聲暴怒的龍吟之聲,拔地而起,將整個小山震得發顫起來,而遠處,天際血色的雲朵,也是顫動了一下,濃郁地似要滴出血來……
待天河認清楚龍淵的目的之後,爲時已晚。鬼狐刀瞬間暴漲,鬼氣凝實,帶着如狐似鬼的尖嘯聲,直刺入火色漩渦的正中心。
吼啊——
漩渦深處,火龍的嘶吼聲毀天滅地,但鬼狐刀本身便是魔族與鬼門兩大至寶法器的結合,其威力豈容小覷?但聽轟然一聲巨響,火光炸裂,方圓數十裏只聞龍吟哀嚎之聲,即便是龍淵,竟而也被這哀嚎之聲衝擊得神念幾近破碎而亡。
龍淵雖然猜對了《御龍真訣》的弱點,卻是不曾想到,自己全力的一擊,竟而是這般玉石俱焚的打法。
然而,作爲《御龍真訣》發動者的天河,其神念所受到的反噬,更是龍淵的十倍之多。但見他雙手捂住太陽穴,七竅流血,面目因痛苦而猙獰起來。
龍鼎古劍落地,劍身上崩裂的火光,竟而將地上的巖石融化了幾分。
漫天火光頃刻間竄起,方圓兩三裏之內,陷入一片汪洋大火之中,怕是用不了三五個時辰,這整個小山,便要化爲一片焦土。
作爲這場拼殺的旁觀者,李英霞更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種。而且,這隻小魚因爲想看熱鬧,爬到了岸上,險些就要被烤熟。如此強大的龍吟之聲,瞬間衝破了她的神念,令她七竅也是流出血來。
不過,李英霞雖是三人中道行最淺的一個,身上卻是寶貝最多而且相當牛逼的一個。下一刻,一層金光將其籠罩,佛門“卍”字真言層層印出。而她手上的琅嬛鬼戒,則是凝實出一道黑芒,印入其眉心之中。
李英霞搖搖晃晃地摔倒在地,只覺處身一片汪洋火海,全身炙熱,悶如火籠,過不片刻,便即暈死在地。
此刻,龍淵無疑是三人中最清醒的一個,雖然神念也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一來他的神念本是不俗,二來又有《九尾心經》與胸口的陰沉木的雙重保護,使得他躲過了這一劫。
拼着神念搖晃在破碎的邊緣,龍淵拄刀而起,全身鬼氣聚攏於刀上,雖然身子被鬼氣遮住,卻是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眼中所瀰漫着的殺氣。
出手不留情!
刀起,龍淵周身的溫度瞬間凝固下來,一層一層陰森森蕭殺肆虐的鬼氣瘋狂地灌注入鬼狐刀之內,那張暗紅與死黑雙色的鬼魔太極圖,再次憑空出現在龍淵背後。
殺——
龍淵嘶吼聲中,將手中鬼狐刀遙遙指向天河,全身鬼氣,即便是包裹着他身子的鬼氣,頃刻間灌注入鬼狐刀之中。嗡鳴之中,鬼狐刀脫手而去,直朝着天河斬殺而來。
而那張鬼魔太極圖,則以更快的速度,瞬間凝實變小,急速旋轉起來,追上鬼狐刀,印入刀柄之下的刀身之內,旋轉不休。
如果花蝴蝶能夠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心花怒放起來,因爲他的徒弟龍淵,以煉氣九層的修爲,做到了唯有到金丹之後才勉強可爲的鬼道太極圖的“鬼極滌盪”!
所謂“鬼極滌盪”,既是以“鬼道太極圖”對自身法術進行加持,亦即鬼門中所謂的“鬼化”。
印入“鬼道太極圖”的鬼狐刀,刀身更加凝實,鬼氣如刀,宛如流星一般,直朝天河刺去。
這一次,龍淵是當真下了殺手,因爲他不敢肯定,天河方纔究竟有沒有看到自己的面目。命只有一條,而現在還不屬於他,所以,他不敢賭。
天河的神念在經受如此強烈的反噬之後,宛若癲狂,對龍淵的殺招竟視而不見,反而傻笑着迎了上來。
吼啊——
就在龍淵本以爲這一記足以要下天河性命之時,卻不期一條晶瑩如玉的火龍從天而降,將天河盤入其中,拿身子幫天河擋下了這一記。但見鬼狐刀刺在那火龍身上,竟而如砍在虛無之上,輕而易舉地被反彈了回來,激射入龍淵腳下,直沒刀柄。
顯然,那人並沒有傷害龍淵的意思。而鬼狐刀刺入地面之後,瞬間氤氳開來,化作一團鬼氣,消失不見。
看到那火龍,龍淵雙眼中閃過幾分錯愕與驚懼,然而很快,便是爲無邊無垠的憤怒與仇恨所代替。
但見上空飛下一人,腳踏一柄普普通通的鐵劍,而且看其質地,竟而比龍淵當日的九尾劍還要不堪。劍上那人,穿着一身黃褐色僧袍,黑髮中摻雜着諸多白髮,而若是細看,其三根黑髮之中,竟而有兩根白髮,不知其年歲,身材均勻中,雖然微微有些駝背,卻不掩其風骨之仙鶴,而淡雅從容之中,更多一分儒氣。
只是,那人面上卻是帶着一副鐵質面具,只露出口鼻,顯得有些桀驁與陰冷。
此刻,盤着天河的那條火龍,已然散去,天河身子懸浮於半空,似有人託住一般。
蒙麪人緩緩落下,一雙清冷的眼在天河與龍淵身上接連掃過。只是,在看天河時,他的目光中多是讚賞,而在看到龍淵時,卻是有着幾分癡茫然與憐惜。
龍淵本已是強弩之末,但在見到蒙麪人如此道行之後,卻是爲一股莫名的仇恨所激發了本性,跨前一步,鬼狐刀悄然而出,鬼氣蒸騰,充滿殺意地道:“你是蒼茫山的人!”
蒙麪人回身朝着龍淵望去,答非所問地道:“當年,她便是用這種法子,破去了我的《御龍真訣》,沒想到,時隔好些年,竟而還能看到這樣的情景。只可惜,物事而人非啊!”
“這麼說,你的確是蒼茫山的人了!”
“蒼茫山?也許吧。小友,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蒙麪人的語氣之中,莫名地帶着幾分和藹之色。只是,在看到龍淵手中的鬼狐刀時,他的眼中,卻是多了幾分疑惑。
“我的仇人之一,便是你蒼茫山的人!”龍淵充滿殺意地道“那個人,用的便是《御龍真訣》,而且其修爲,如你一般,更在渡劫!”
“原來如此!”蒙麪人的眼中閃過幾分癡芒,忽而搖了搖頭道:“這個,我幫不了你,你還是走吧!”
“這麼說,你知道我說的那人是誰了?”龍淵問道。
“不知道!”蒙麪人搖了搖頭,有些無力地道:“我只知道,我現在好想喝一杯酒!”
龍淵聞言一怔,從那蒙麪人的語氣之中,龍淵聽到的,分明是無盡的哀怨與悔恨,一顆心登時軟了下來。他本以爲,自己是這世上最爲痛苦的人了,母親亡故,自幼不曾見過父親,而偏偏,爺爺奶奶活在世上,非但不能相認,反而還要提防着大伯……
唯一可信任的姑姑,卻因爲自己,被活活軟禁在了蒼茫山……
可是,聽到那蒙麪人的話,龍淵感覺到,他的內心中一定孕育着比自己更爲痛苦的事情,多少年來,都是他一個人在默默地承受着……
蒙麪人再次朝着天河望去,渾濁的雙眼中閃過幾分欣慰之色,點了點頭道:“小小年紀,竟而依靠着自己的天資,到了金丹五層初期的實力,了不起!”
龍淵聞言一怔,忍不住朝前走了幾步,驚愕地道:“你說什麼,他……金丹五層?”
蒙麪人點了點頭,道:“這是蒼茫山的祕密,如今我也是外人,不便說於你知道。不過,這位小友是蒼茫山的人,又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修真奇才,我不能任由你殺了他!”
“如此說來,閣下還是站在蒼茫山的立場了!”龍淵的語氣急劇變冷下來。
蒙麪人點了點頭,道:“作爲回報,我可以告訴你,要想破去蒼茫山的《御龍真訣》,最快捷的辦法就是,修煉蒼茫的《*》!”
蒙麪人頓了頓道:“至於其中奧妙,我不便多說。但是,你小小年紀,在煉氣期,竟而能夠施展出金丹期才能使出的“鬼極滌盪”,雖然天資不如這小子,但心性卻是比他靈活得多得多,假以時日,其修爲必定不在他之下!”
龍淵充滿疑惑地朝着那蒙麪人望去,卻是猜不出他身上的僧袍是屬於那一家寺廟,但其言行舉止,以及他的身懷法術,卻無疑全都是蒼茫山所有,也就是說,此人曾爲蒼茫山中人。
只是,爲何他一面維護天河,一面又將如何破去《御龍真訣》的法子告訴自己?
時至此刻,龍淵還未修煉過《*》,但這個蒙麪人卻說《*》可以破去《御龍真訣》,這令龍淵十分不解。對他的話,自然也是懷疑。
那人隨手一召,一條火龍低吼而出,再次將天河身子盤住,對龍淵告辭道:“此人是蒼茫山可造之才,我帶去指點幾日,必能助其早日身登元嬰。小友,咱們後會有期吧!”
龍淵猛然跨前一步,阻攔他道:“慢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