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這樣吧,娘子,你若是贏了,就親我一下!”龍淵幫她出主意道。
“好啊,親哪裏?”那少女忽而嫣然一笑,雖是男兒打扮,卻是掩不住一臉媚意,與楚琴兒的媚意不同,她的表情之中,卻是多了幾分人情味,多了幾分乖巧。
這下子,可把龍淵想好的話給噎了回去。
龍淵看得出來,這小妮子受寵慣了,又是個彪悍的心性,倔強的性格,如果對她來硬的,怕也徒勞。可他打定注意,要幫天星拿到解藥,而唯一的辦法,那便是取得她的好感,曲線救國了。
他本以爲,自己提出的要求“十分過分”,那少女一定會斷然拒絕,然後自己再說要她拿解藥來換,她自然會退而求其次,水到渠成地把解藥給自己。
可是,誰曾想……
那少女是個急性子,根本不理會愣在當地的龍淵,起身便走。
龍淵發現,這小妮子雖然彪悍,但心眼兒卻是不小,竟而以這樣的法子堵住了自己的要求,不覺對她來了幾分興趣,跟上去道:“喂,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女橫了他一眼道:“你不配知道!”
龍淵錯愕地道:“這麼長的名字?”
那少女翻身上馬,拉了拉繮繩,道:“說給你聽也不打緊,反正本俠女的名堂早晚要散播四方的!”
龍淵不失時機地打擊她道:“我說女俠,咱能換過來女兒裝不?”
那少女被他一說,忽而垂頭喪氣地道:“你不懂!好了,我叫‘李英霞’,說給你聽了,可不準給我忘了!”
這時候,那少女已然拍馬而行。那棗紅馬也堪稱神駿,潑刺刺地放開四蹄,兩畔風聲後退,可龍淵有“殘影訣”在身,這樣的速度,對他來說,不過小菜一碟而已。
龍淵笑道:“英霞?那你相公是不是應該叫‘英雄’啊?”
李英霞怒目瞪了他一眼,見他好整以暇地“踱步”在自己的馬畔,不由地好生不爽,猛然抽出一記鞭子,那棗紅馬喫痛,奔得更快,可龍淵如影隨形,根本不曾落後半步,更不曾顯出疲倦之色,李英霞知道他修爲比自己高出太多,便也只好作罷。
龍淵見她不說話,賠笑道:“英霞,咱們商量個事兒唄?”
“叫女俠!英霞也是你叫的?”李英霞直接把龍淵給噎了回去。
龍淵不置可否,道:“這樣吧,待會若是你贏了,就把解藥給我吧,好不好?”
李英霞剛想回絕他,龍淵卻冷不丁地喊了聲“女俠!”,令她心頭沒來由地一陣舒爽,點頭道:“好吧,就當是本女俠的日行一善吧!”
天星她們就住在方纔的鎮上,而天星一行四人郎才女貌的,極爲惹人眼,兩人打探片刻,便問到了四人的住處。他們四人住在一家“聽風客棧”,在這鎮上也算是上等的客棧了。
龍淵兩人徑直衝進客棧,正好天河與薛鴻雁正在客廳喫飯,被李英霞一眼就給認了出來。
李英霞似乎對龍淵的那三招十分信任,雖知道不是薛鴻雁的對手,仍是毫無顧慮地衝了上去,一把將他與天河正喫飯的桌子給掀了開去,不過還好桌上飯菜不多,卻也是乒乒乓乓地打碎了一地,湯汁四濺,引來了整個客棧正喫飯人的目光。
天河與薛鴻雁正因爲天雪身上毒越發嚴重,卻是束手無策而發愁。雖然天河已傳信於蒼茫山,但如此來回,少說也需要七八天的時日,可照着天雪身上的毒如此發作下去,恐怕她已很難再堅持到第三天,食之無味之際,卻就這麼稀裏糊塗地被人給掀了桌子。
龍淵也是萬沒想到李英霞竟而彪悍至斯,驚愕之餘,只是好笑,隨手拉過一張長凳,準備看戲。
天河與薛鴻雁都與李英霞打過一次,雖被她給逃了,但對於她模樣卻是記得十分清楚,尤其是她那一身火紅色的長裘。見到李英霞,天河二人短暫地錯愕之後,卻是驚喜,因爲只要能抓住了她,那天雪的解藥便不愁了。
當然,天河驚喜是因爲他與天雪同門,多是關心。而薛鴻雁則是想如果能拿回解藥,那麼自己在天星心目中的地位豈不是……
李英霞充滿挑釁地朝着天河二人環顧一眼,最後將目光鎖在薛鴻雁身上,十分不屑地道:“三招之內,本少爺若是殺不了你,任你才處置!”
薛鴻雁一愣,心中卻是好笑,實在不知道這小子是喫錯了什麼藥,但解藥送上門來,正是他表現的大好時機,當然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昂首道:“三十招之內,我若輸半招,便任你處置!但若是三十招內,你不能佔到便宜,還望這位公子能夠將解藥給我!”
李英霞白了他一眼道:“本少爺說三招就是三招,要是不敢,就給我滾!”
薛鴻雁涵養再好,也經受不住她這般輕蔑,更何況身邊還有蒼茫山的人在場,怒道:”小子,別不識好歹!”
天河在外這麼長時間,也懂得了門派間的一些明爭暗鬥,見李英霞點名找薛鴻雁單挑,自己插手不得,便也不好說話。
李英霞見薛鴻雁身上逼發着一股王八之氣,心中不由地好笑,後退幾步,從懷中摸出一把晶瑩如火玉的匕首,道:“打不打,隨你。要是不打,我可要走了!”
薛鴻雁臉上黑氣大盛,但若不應戰,人家當真走了,自己可如何給天星交代?這些日子,他已然見識到了天星與天雪之間的姐妹之情,如果被她知道李英霞將解藥送上門來,自己卻把人給擠兌走了的話,那自己這輩子怕也別想跟她親近了,當下咬了咬牙,道:“好,就依你!”
只是,這般說着,他的眼光,卻是有意無意地在李英霞右手食指的琅嬛鬼戒上瞄了一眼。
看樣子,似乎是薛鴻雁撈到了好處,但兩人實力相差太大,如此打法,無論勝負,都是對薛鴻雁的蔑視。*裸的藐視。
此刻,客棧裏的食客已聚攏而來,充分發揚了華夏文明中看熱鬧的本能,裏三層外三層,把龍淵給擋在了外面。而樓上護欄也聚集了好些人,早沒了空地。龍淵本想着大爺一般看戲,卻不想這都不能,沒辦法,只好縱身一躍,跳到了橫樑上,居高而下,給他們來了個俯瞰。
店掌櫃的可沒心情看熱鬧,正菩薩長菩薩短地祈禱這兩位小祖宗待會打起來,可別把他桌椅給打爛嘍。
李英霞十分囂張地做了個請的動作,薛鴻雁自持身份,自然不會先出手,抱拳道:“請!”
李英霞見他不出手,也是抱拳道:“請!”
只是,她這般抱拳之際,人卻是忽而逼近,手中匕首猛朝着薛鴻雁扎去。
薛鴻雁本還想着她是不是受了高人指點或者是想出了什麼高明的手段,卻不期竟而只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偷襲,不覺好笑起來。可是,正當他欲以血芒道符化解她偷襲之際,卻見她忽而將匕首交與左手,而左手卻是猛朝着右手“琅嬛鬼戒”上扎去。
單看其模樣,薛鴻雁也知道她手中的匕首絕非凡品,更見那匕首上附着着一層琉璃火紋,劍尖炙芒吞吐,如此這般紮下去,琅嬛鬼戒怕是便要被爆掉了……
薛鴻雁本就不是十分精明之人,這般情急之下,腦子更是不夠用,也不想李英霞爲何這般“自殘”,身形猛動,急朝着她手腕抓去,希望能夠拉住她,將“琅嬛鬼戒”保全。身爲鬼門大派的弟子,對於“琅嬛家族”的寶貝,那可是連命都可以去換的東西。
李英霞見薛鴻雁這般,心中大喜,腳下猛錯,疾轉身子。右手中匕首激射而出,左手中已多了把火紅色的髮簪,反握在手,抵住了薛鴻雁的喉嚨。
薛鴻雁如何能應對這瞬息之間接二連三的變化?血芒炸裂,逍遙盾起,雖將她匕首給接了下來,卻已無力應對她的背後偷襲,要害被制,小命已落入別人的手中。
這一下子鳩起鵠落,實在太是大出人意料之外。天河雖離得很近,但實在是搞不懂方纔李英霞朝自己手上扎刀子的時候,你薛鴻雁緊張個什麼勁的?他是那種對待同志如春天般溫暖,而對待敵人如狂風暴雨的人,所以對李英霞的“自殘”,絲毫不感冒。
李英霞心情大好,手中髮簪發出清脆的裂帛之聲,髮簪尖部吞吐着一星藍芒,顯然上面喂有劇毒,而髮簪離薛鴻雁咽喉不過點滴的距離,就算薛鴻雁能夠逼開她,但只消被那髮簪劃破一點皮膚,怕便是個必死無疑的下場。
理智告訴薛鴻雁,現在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李英霞十分享受這種把別人小命捏在自己手中,掌控其生死的感覺,雖然在這之前她早對這種感覺習以爲常,但那些人都是因爲懼怕她的身份才任自己魚肉的,可今天不同,今天自己是憑藉着自身的實力,掌控了別人的生死!
龍淵居高臨下,對自己親手*出來的這個“徒弟”的表現十分滿意,不過讓他大跌眼鏡,險些從橫樑上摔下來的是,她竟而笑吟吟地收起匕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來丟給薛鴻雁道:“沖水服用,三日內便可解毒!”
說罷,揚長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