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步,卻是運用了花蝴蝶得意絕學“殘影訣”中的精髓,龍淵也只是依仗着自身《九尾心經》與“萬鬼朝宗”的吞魂法陣雙重提煉的至精至純的鬼靈勉強而爲。
而他這麼做,目的很簡單,那便是給花蝴蝶長臉,順便還能不着痕跡地拍他一記馬屁。
果然,見龍淵一上來便這般不着痕跡地展示出了自己的得意絕學,花蝴蝶猥瑣的老臉不覺得意幾分,遞給了龍淵一個鼓勵的眼神。
魔劫早等得不耐煩了,見終於要開打,急不可耐地道:“客隨主便,青狐師弟說了算吧!”他雖已改口叫龍淵爲師弟,可他骨子裏的不屑,卻是誰都能聽得出來的。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氣了。我師父他老人家曾對我說過一句話,在下奉爲至理名言,那便是:出手不留情!雖然只是比試,但若是有太多規矩的話,只能限制於人,而一旦到了真正與敵人廝殺的時候,是沒有規矩可言的,所以,咱們的規矩便是——沒有規矩!”
魔劫被他饒得有點糊塗,道:“你這叫什麼規矩?”
“殺人的規矩!”龍淵淡淡地道。
魔劫被他這麼一句話給嚥住,差點忘了喘下一口氣。他萬萬沒想到,實力遠在自己之下的龍淵,竟而會對自己說出這般冷血的話來,而且還是這般的斬釘截鐵,信心十足的模樣。雖然他也不明白,爲什麼短短七天不見,龍淵怎麼就從煉氣二層的修爲,忽而暴漲到了煉氣九層的巔峯,可是,在他眼中,龍淵仍只是一跳樑小醜而已。
要知道,煉氣九層巔峯與金丹初期有着的是近乎天地之別,何況自己已是金丹二層初期的修爲?更何況,自己出身聖教北魅宗,師父乃是北魅宗宗主,自己可堪是聖教的正牌弟子,放眼天下,誰能入他法眼?
可是,魔劫再看龍淵之時,卻是發現,在他的身上,逼發着一股難以形容的殺氣,這種殺氣令他由頭頂一路寒到腳尖,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在氣勢之上,已然輸了。
他哪裏知道,就是在這短短的七天時間了,龍淵經歷了多少次的生死。雖然不是軍人,不是衝鋒陷陣的卒子,可是龍淵卻的的確確是拼殺於戰場,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無形之中,在他的身上,已然種下了唯有久經沙場的將領,纔會擁有的殺氣。
這種殺氣與王八之氣不同。王八之氣令人心畏,而龍淵身上的這種殺氣,令人心寒!
鬼門太乙也是驚訝於龍淵的變化,自不免朝着花蝴蝶望去,見他面有得色,也不禁暗暗點頭,知道在教育徒弟上,至少是如果拿魔劫來比的話,自己的的確確是輸給了自家的師弟。
龍淵也知道,自己可以將魔劫痛打一頓,但若是當真要了他的命,只能將自己的師父推入火坑,而自己於他有着實力上的差距,現如今又是公平對決,自己若要取勝,最簡潔可行的辦法那便是——先下手爲強!
鬼哭聲起,本就是陰風呼嘯,陰寒刺骨的陰風谷谷底,此刻如醞釀了千年,忽而爆發的火山一般,無盡的陰森鬼氣,急速湧動起來,漫天可見黑絲絲的鬼氣,劈頭劈臉地朝着龍淵身上聚攏而去。
鬼門太乙驚詫地朝着花蝴蝶望去,卻是發現,花蝴蝶的眼中卻也是驚訝,只是,他的驚訝中卻多是一種出乎意料之外的驚喜。要知道,以龍淵煉氣九層的實力,根本不可能這般調動鬼氣。
花蝴蝶卻是知道,龍淵露出這麼一手,是爲了震懾魔劫,而他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原因很簡單,因爲他此刻所在,正是陰風谷的穴眼所在,而他腳下,便是在自己幫助之下,隱藏起來的“萬鬼朝宗”的吞魂法陣。
在這一刻,花蝴蝶終於見識到了《鬼尋道》的威力,也使得他看到了希望——龍淵打敗鬼門太乙大徒弟“煉獄”的希望!
濃如墨玉的鬼氣聚攏,將龍淵包裹其中。正在魔劫錯愕驚駭之中,一把黑亮的鬼頭刀已然出現在龍淵的身前,下一刻,濃重的鬼氣中傳來一聲死氣沉沉的低吟之聲,卻不是漢族的語言,依依呀呀,嗚嗚啦啦的,很是晦澀。
鬼門太乙乃是魔教四大宗北魅一宗的宗主,而他座下,僅有三名弟子,可見魔劫也絕不是等閒之輩。短暫的錯愕驚駭過後,魔劫已然回過神來,見那把黑亮的鬼頭刀忽然朝着自己砍殺而來,眉頭緊鄒,眉心處一抹黑芒炸裂,伸手在披風上一拉,隨手一揮,白色披風激射而去,迎風便漲,直如一面堅實的布牆,堪堪擋住了龍淵的鬼頭刀。
“你太卑鄙了!”魔劫一面催持着法力,將披風穩固在自己身前,防止龍淵的再次偷襲,一面怒氣連天地爭辯道。
鬼門太乙眉頭大鄒,倒不是責備龍淵招呼也不打便施下殺手,而是自己的徒弟到現在還沒搞明白,這是一場只要不死人,無論怎麼打都不犯規的拼殺!
至於楚琴兒,則是暗暗點了點頭,隨着花蝴蝶與鬼門太乙,遠遠避開。
龍淵根本就懶得搭理他,一擊不中,已然發動了《御鬼真訣》,但見無數只黑熒熒的鬼狼由他周身鬼氣中竄出,絲絲纏繞在龍淵跟前,凶神惡煞,卻並未對魔劫發動進攻。
魔劫見他露出了這一手,短暫的驚愕之後,取而代之的卻是譏笑,因爲在他看來,龍淵所煉製的這些鬼狼,在他面前,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在搞清楚了對手實力之後,他要做的,那便是閒庭信步,好整以暇,儘可能悠閒地整死龍淵。
他對龍淵已然種下了仇恨,而平日裏,鬼門太乙最寵愛的弟子就是他,所以他根本沒把花蝴蝶放在眼裏,自然也不會將龍淵放在眼裏,在他眼中,殺死一個小小的龍淵,根本不算什麼。
龍淵見他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手中把玩着一個黑亮的鋼圈,臉上大是戲謔之意,心中不怒反喜,猛然催動《鬼尋道》,將自身鬼氣逼發到極致,周身鬼狼縈繞,而在背後,已然開始了悄悄煉製鬼狼王的進程。
就這麼過了近乎半柱香的時間,魔劫正看得膩歪的時候,龍淵周身鬼氣忽而一陣渙散,急速消退下去,露出了他煞白如雪的臉。
這一變故直如鳩起鵠落,莫說是瞭解龍淵的花蝴蝶一時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即便是離着龍淵不過三五米的魔劫,也是沒搞清楚龍淵身上起了什麼變故。
噗——
一大口鮮血吐出,龍淵猛地佝僂起身子,拄着青魂刀,這纔算是勉強地支撐住了身子。只是,看他後背起伏,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而在這時間裏,魔劫根本不曾對龍淵下手,那麼可見,是龍淵強行運行鬼氣,自身受到了反噬……
魔劫心下大愣,萬想不到這一場比試自己還沒出手,便是這麼個收場。
只是,花蝴蝶卻是感覺到,龍淵這小子不過是一出苦肉計而已。又或者說,他這一口血吐出來,不過是當着魔劫的面,施展出了“凝魂鬼術”與加持了自身與青魂刀的聯繫。
果然,正在魔劫錯愕之中,龍淵身子猛然如狼一般竄起,手中青魂刀急速顫動起來,嗡鳴作響,竟而將整個山谷中的鬼哭聲壓制下去。刀身上的鬼氣,宛若實質一般,帶着吞魂蝕骨的氣息,直朝着魔劫頭上劈下。
霎時間,整個天地爲之黯淡,所有的一切,都成爲了青魂刀的陪襯。
而最令魔劫心寒的是——龍淵的速度!
那根本不是魔劫想象中龍淵的速度,但見他在自己跟前,朝着右邊微微一晃,身子已然回到了左邊,殘影過處,人已消失不見,連同他的氣息,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嗡——
宛如一聲古箏炸裂,龍淵憑藉着“倒轉七星”,剛剛舉刀朝着魔劫腦後藏血穴砍下,卻聽一聲箏音在自己神念深處炸裂,瞬間擴展,若不是胸口陰沉木牌與《九尾心經》反應及時,怕是這一記,便要給龍淵的神念造成近乎滅絕的殺傷。
但饒是如此,龍淵本是佔據的大好形勢瞬間拱手送人,臉色如紙,面上鄒起猙獰的痛苦之色,騰騰騰連連退開好幾步,本是想着拿青魂刀撐住身子,但神志卻是告訴他,如此情況,爲了面子而耗費法力與體力,耗費神念,是極爲不劃算的。
所以餘力消退,在確保無礙的前提下,龍淵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遠處的花蝴蝶,面色十分難看,望着鬼門太乙,十分不滿地道:“琅嬛鬼叩?師兄,你這麼做,未免也太不要臉了吧?”
“魂煉之後的青魂刀,應該不比‘琅嬛鬼叩’差吧?”鬼門太乙似笑非笑地望着花蝴蝶,反問道。他見龍淵方纔那一記“倒轉七星”,雖還稚嫩,卻將花蝴蝶的在速度上的精髓發揮的淋漓盡致,爲自己的弟子失落之中,卻也爲花蝴蝶感到欣慰。
而最重要的一點,鬼門太乙注意到,龍淵雖下了殺手,但他適才所用,卻是刀背,也就是說,他並無殺死魔劫的意思,可見這孩子,識得大體,的的確確是個可造之材。
花蝴蝶怒道:“你別給我裝糊塗,青狐那小子的青魂刀剛剛魂煉,而刀魂又不是他自身的魂魄,他根本發揮不出青魂刀的威力。倒是你那寶貝徒弟手中的琅嬛鬼叩……哼哼,再怎麼說,這琅嬛鬼叩,也是琅嬛家族七大鬼門至寶中的一個吧!”
“那又怎麼了?”鬼門太乙望着花蝴蝶,微微笑着,只是眼中,卻有着更深的希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