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龍淵醒來的時候,已然身在陰風谷,時已三十號,距離與魔劫的比試,只剩下一天了。
當日龍淵因爲承受不住“魂煉”青魂刀的痛楚,昏死過去,直到現在,已然昏睡了三天。這三天來,楚琴兒與核桃一直守在他的身旁。只是核桃畢竟是凡人之體,熬了兩天,已然是扛不住,此刻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至於楚琴兒,在這三天裏,也是不覺消瘦了幾分。她一直在爲自己鳴不平,心道本姑娘幹嘛要伺候你這個小賊?是你欠本姑娘好不好,又不是本姑娘欠你的!哼,要不是冷月琴在你身上,本姑娘才懶得搭理你。
當然了,這一次,你若是再不把冷月琴還給本姑娘,哼哼,小賊,你死定了!
昏睡了三天,龍淵僅僅在覈桃的餵食之下,喫了幾些小米粥,臉色已是焦黃了幾分,顯得有些虛弱。
龍淵神志漸漸清明,回想着當日在西城林外發生的一切,竟而歷歷在目,也不覺有些心有餘悸,尤其是當自己神智爲青魂刀刀魂所奪之際,自己實在是隨時都可能要掛掉的。只是,回想到最後,自己昏迷前,卻是倒在了一個酥軟的懷中,而她的身上,瀰漫着淡淡的清香。
那個人是誰?
當龍淵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楚琴兒百感交集的神情,她忽而抓住龍淵的手,眼中晶瑩,喜極而泣地道:“小賊,你,你終於醒了!”
那一定就是她了!
龍淵雖不是什麼好鳥,但也不是知恩不報的人,那日楚琴兒真情流露,自然使得他心中多了幾分愧疚,暗想有時間一定把她的冷月琴給要回來。
只是,想想雖是容易,但別說能不能要回來,但是那“琴軒”在什麼地方,龍淵便已是十有八九地記不清楚了。而且,還答應了東城名流進宮尋找雲妃這檔子鳥事,自然不可輕易許諾什麼。
可是,龍淵在外面的時間本就不多,如果在這兩件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實在是划不來的,所以他也只是這般想,並未對楚琴兒說。
楚琴兒本是積攢了滿腹的怨恨,本想着在龍淵醒來之後,十倍償還,只是卻不想,等他真的醒來,自己卻是連半句埋怨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龍淵忽而想起一件事來,伸手在自己雙耳上一摸,又把手伸進被子裏,在屁股上一摸,這纔不覺放心下來。心道還好還好,耳朵變了回去,尾巴也沒有了,否則的話,那可還如何見人?
楚琴兒自然見到了龍淵當時的模樣,本想笑他兩句,但見他竟而把手伸進被子裏,不覺臉上一紅,道:“你餓了吧?我去叫核桃給你做幾個菜。”
核桃被叫醒,知道龍淵醒來,歡喜之餘,忙忙下廚爲龍淵做了幾個小菜。當日,花蝴蝶揹着龍淵回來,見到滿身是血,身上衣衫破爛的龍淵,核桃本以爲龍淵已然是活不成了,卻不期他竟而又醒了過來,而且看他樣子,絲毫不像是受過重傷的人,唏噓感慨之餘,更多的還是歡喜。
龍淵換上了核桃爲他做的青衣,不覺心中一暖,更是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幫她盤一個妓、院來,好叫她這輩子衣食無憂,權當是這些日子人家照顧自己的酬勞。
喫飯中,龍淵得知花蝴蝶這老淫棍帶着另外兩個女子到外面尋歡作樂去了,不由地破口大罵,直說這老淫棍真是薄情寡義,老子都快要掛了,不守着老子也就算了,竟而還有心情去外面逛、窯、子!
楚琴兒打斷龍淵的怨恨道:“小賊,你別這麼說花師叔,他爲了幫你‘魂煉’青魂刀,幾乎耗盡了自身的法力,還將宗主大人留給他的鬼王丹給了你,你可不能這般不講情面地說他!”
那鬼王丹自然是楚琴兒的,她不想被龍淵知道,是以便說是花蝴蝶的,可是這般說出口,內心中卻是忽而失落起來。
龍淵還是第一次聽聞“魂煉”,不覺虛心求教起來。
據楚琴兒所說,魂煉是將自己的一魂一魄抽離,然後注入到法器之中,再以各種手法進行煉製。別的不說,鬼門“魂煉”最有效最直接的法子,那便是“血煉”了,便是以自身精血打通與法器的隔閡,使得法器中存有自己的氣息,然後再將被抽出的一魂一魄注入其中,成爲其主魂。
而“魂煉”而成的法器,除了更夠最大限度地發揮出法器的實力之外,更是已然成爲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還會隨着自身修爲的增長而增長,更能將其融入自己體內,攜帶起來極爲方便。
只是,這“魂煉”之法雖然牛逼,但卻是十分兇險,不說別的,單是被抽出的那一魂一魄,脆弱如同白紙,絕難掌控法器,而一旦不能掌控法器,便必定要爲法器所吞噬,到時候不單會使得“魂煉”者神魂遭受巨創,更會削弱魂煉之人的修爲,嚴重的,甚至會將魂煉之人置於死地!
當然了,將一魂一魄抽出,而不使人本身受創,便不是龍淵如今這般煉氣九層的人所能辦得到的,更不必說似他這般,少了一魂一魄,卻無絲毫異樣與不便了。
至於龍淵的修爲,兩度進入青魂刀,使得他如入寶山,滿載而歸,再加上對《流風迴雪劍》的豁然領悟和那一場瘋狂地殺戮,已然使得他晉升到了煉氣九層的初期。龍淵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晉升地這麼快,和青魂刀的幫助不無關係,而今後,這般的奇遇只怕是要絕後了,所以他也沒指望今後還能再遇到這樣的好事,喂有勤修苦練,纔是王道。
當然了,如果有什麼捷徑的話,龍淵一定不會客氣的。畢竟,修真無日月,而人生苦短,能省則省,能快則快嘛!
龍淵自然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魂煉”青魂刀,最主要的還是花蝴蝶的幫助,被楚琴兒這般一說,也不覺有些慚愧起來,訕訕地道:“是是,師弟記住了。”
楚琴兒白了他一眼道:“師弟?哼,本姑娘都還不願意做你的師姐呢!”
“對對對,不是師弟,是相公!”
“你!”
正說時,花蝴蝶帶着那兩個裝扮妖豔的女子回來,見到龍淵,也不問他傷勢如何,丟下一句“跟我來!”,便匆匆地出去了。貌似,他早算準了龍淵這時候會醒,而且醒來後生龍活虎,絲毫無礙一般。
龍淵雖不知道這老淫棍要做什麼,但明天自己就要跟魔劫拼命了,而這一場拼命完全是爲了給他那張猥瑣的老臉上貼金,所以龍淵覺得,這老淫棍一定還有什麼好東西要給自己。想起青魂刀,龍淵不覺十分期待,與楚琴兒核桃兩人告別一聲,徑直追了上去。
楚琴兒知道他們師徒一定是要商議明日與魔劫比試的事情,自己終究是外人,便沒跟去。至於核桃,就算她想,可外面的陰風怕是也不答應。
花蝴蝶並未怎麼催動法力,但已展開“殘影訣”,雖只是輕輕地一步邁出,身子卻是飄忽着飛到三五丈開外,而且宛如閒庭信步般,竟而有着幾分儒雅之氣。
龍淵催動《鬼尋道》,全力施展“殘影訣”,身後殘影連連,才勉強跟得上他的步伐。
如此這般,花蝴蝶兜着圈子,在陰風谷轉了不下十多圈的時候,龍淵實在是忍不住了,抱怨道:“我說老頭,你今天沒什麼毛病吧?”
嗤——
龍淵正想要抱怨,忽而一粒小石子劃破長空,尖嘯着,直朝龍淵身上激射而去。龍淵心中一驚,不敢怠慢,急忙閃身,堪堪躲過。
花蝴蝶已然站定,手中殘月刀在手,鬼氣灌注,隨手一畫,在自己周身畫下了一個直徑約有三米的圓。陰風谷谷底雖是黑暗,但花蝴蝶的鬼氣卻是凝如黑玉,黑亮晶瑩,倒也不難辨認。花蝴蝶指了指鬼氣圓圈,道:“不論你用什麼辦法,只要能夠闖入到圈內,老子便正式收你爲徒。只有成爲我花蝴蝶的徒弟,你纔有資格與魔劫一戰!”
龍淵心中暗罵,老子幫你賣命,你他孃的竟然不知道見好就收,鬼知道你這是要考驗老子,還是要假公濟私,將老子一頓痛打?但如今已然抱住了這老淫棍的大腿,得罪了鬼門太乙跟魔劫,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當下躬身道:“好!”
花蝴蝶見他說“好”,心中也是一樂,知道自己這個徒弟是鐵了心跟着自己一條道走到黑了,自又看重幾分。但欣賞歸欣賞,考驗卻是不能放水的,不待龍淵有所準備,花蝴蝶已然盤膝而坐,一顆小石子由手中激射而出,直取龍淵胸口天府穴而來。
龍淵不想花蝴蝶竟而連個招呼都沒有,立時就打,剎那間將《鬼尋道》催動到極致,展開“殘影訣”,留下一連串的殘影,已然竄到花蝴蝶的後背。
花蝴蝶頭也不回,嗤嗤嗤嗤,又是幾顆小石子激射而出。但聽風聲撕裂,那幾顆劃破長空的小石子暴漲起一團陰森森的鬼氣,拖着一條長長的黑氣尾巴,宛如彗星一般,同取龍淵身上幾大要穴。
看他樣子,這哪裏還是考驗,分明已對龍淵下了殺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