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還道花蝴蝶叫住自己要“吸血逼毒”呢,見他竟是要之前逼着他服下的“雪蓮大補丹”,卻也不禁莞爾,匆忙從懷中掏出專門爲自己量身定做的青褐色的丹藥小盒放在地上,將僅剩的兩顆“雪蓮大補丹”塞到花蝴蝶手中,道:“我馬上回來!”
這裏是什麼地方?伏魔洞啊。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丹藥了。
龍淵拉開門,匆忙從藥櫃裏將所有解毒的藥連帶着藥瓶統統拿衣襟裹住,關上門,鬼氣森森地跑回,將丹藥一股腦地倒在地上,道:“師父,這些全都是解毒的藥,你中的是什麼毒?”
花蝴蝶吞下兩顆“雪亮大補丹”時,眼睛就瞄到了龍淵留下的丹藥盒上,卻見他呼啦一下就往外跑,還來不及制止他,卻見人家已然回來了,還拿來了這麼一大堆藥瓶子……心中不無感慨地道:藥簍子啊!
見龍淵問起,花蝴蝶伸手在他拿來的丹藥瓶裏挑來挑去,苦笑道:“我有個師弟就是死在這種劇毒之下的,他臨死前給這劇毒取了個名字叫‘下毒的你太監’,小子,你知道這毒怎麼解嗎?”
龍淵倒抽一口涼氣,暗道:“高手啊,死到臨頭,還有心情說笑話!”搖了搖頭道:“是不是找兩個宮女來,給他暖暖牀?”
花蝴蝶搖頭道:“宮女有個屁用,他又不是我老*花蝴蝶!據說太監愛財,咳咳……好賭博!”
龍淵見他仍是在丹藥瓶裏挑來挑去的,臉上黑氣越來越重,眼看就要劇毒攻心了,急道:“師父,這些丹藥的藥性我都知道的,我給你說一下,你看看哪個對症。”
花蝴蝶目光仍是盯着龍淵拿來的丹藥瓶,此刻已經按瓶子的顏色分成了五份,大功告成一般地長吁了口氣道:“好了!”
“什麼好了?”
花蝴蝶白了龍淵一眼,道:“這些藥瓶子上都寫着名字呢,老子不知道他們的藥性嗎?可是老子中的這劇毒,根本就他媽無藥可解,只能死*當活*醫了!選吧!”
龍淵奇道:“選什麼?”
花蝴蝶道:“當年的情形和現在差不多,我師弟中了這劇毒之後,我把身上的藥攤在地上,按瓶子的顏色分成了三份,要他選,結果他選的是紅色……”
“然後呢?”
“然後?人立馬就死了,哪還有什麼然後!”
龍淵心道這麼“高明”的解毒手法,一定是您老人家獨創了,碰上你,也算那傢伙倒黴!
花蝴蝶忽而想起什麼事來,猛地將紅色的藥瓶撥在一旁,道:“這個色兒的晦氣!好了,現在還有青、黑、白、黃四種顏色,看在相遇一場的份上,你來決定老子怎麼個死法吧。反正都是個死,不如來個痛快的,你選兩個顏色吧!”
龍淵見他這麼說,心知他的的確確是沒辦法逼毒療傷,自知死期將到了,但見他仍是這般淡定從容,“臨死”前還要“嫖”上一把,心中不由地有了幾分敬佩之情,道:“師父,是不是沈逐流對你下的毒?”
又見他此刻臉上黑氣不減,但中氣恢復,人也顯得精神了一些,便以爲他迴光返照了。
花蝴蝶眼中陰桀一閃,道:“除了他,世上還能有誰有這麼卑鄙的毒?”
“那您是怎麼着了道兒的?”花蝴蝶與沈逐流等人交手,龍淵雖一直沒看清他的身影,但一直以爲他憑藉着自己的速度,已然全身而退,卻不想他竟而會中了毒。
花蝴蝶嘆了一口氣道:“我也是剛想通的,沈賤人把毒逼入《御龍真訣》之中,雖未傷了我,但他的火龍與我擦肩而過……唉,人算不如天算,老子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比老子還卑鄙!”
龍淵沉思片刻,道:“師父,那既然你能把劇毒壓制住第一次,何不再壓制第二次?等到了白天,我想辦法混入沈逐流的房間,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藥。”
花蝴蝶搖了搖頭道:“當年在昆桑山,昆桑鳩留下了十顆‘下毒的你太監’與十枚丹藥。那時候沈逐流已然被逼服下了一枚,而解藥就在老子手裏,但老子那時候就快要掛了,爲了把沈逐流也拖下水,所以就把世上僅存的十枚解藥扔到了水裏……”
龍淵一怔,繼而喜道:“這麼說,沈逐流也是沒有解藥的了,那他怎麼活下來的?”
花蝴蝶把他神情看在眼中,心中不禁多了一抹異樣,苦笑道:“這劇毒有個特性,那就是分兩次發作。第一次發作,跟普通的毒沒什麼區別,很容易就能壓制下去,逼出體外,而且根本就察覺不到還有餘毒留在體內。而一旦劇毒第二次發作,除了昆桑鳩留下的解藥之外,大羅神仙也是救不了了!”
“當年我師弟被沈逐流逼着服下第二枚‘下毒的你太監’之後,很快就將毒逼了出來。可是,正當我跟他聯手對付沈賤人的時候,師弟的毒再次發作,沈逐流便也趁機逃走了。”
龍淵心下揣測,很快就發現了這其間的蹊蹺,道:“既然是沈逐流先中毒的,那爲何他反而沒事?”
“沒事?沒事纔怪呢!”花蝴蝶回憶起陳年舊事,不免激動起來,道:“當時我們三個都快掛了,師弟逼着他吞食了毒藥之後,我們倆急忙打坐,希望儘快恢復法力,好殺了他。因爲他全身都穿着‘紫金衣’,連臉都護住了,法力耗損殆盡的我們,根本殺不了他,只求以毒藥毒死他,就算毒不死他,好歹先將他困住,我們先恢復下法力再說!”
“可誰知,沈賤人根本就知道這劇毒的厲害,剛被師弟逼着吞下毒藥,立刻就把身上帶着的丹藥全都吞了下去……”
聽到這裏,龍淵算是明白了。
他師弟之所以亂喫丹藥,原來是有“先例”的,只是他不走運罷了。
花蝴蝶搖了搖頭,道:“生死在天,怨也沒用!好了,臭小子,你選吧!好歹老子死了也是個冤鬼,沈賤人那廝殺不了,找你這小子報仇還是輕而易舉的。人最怕沒事幹,做鬼也一樣,死了好歹報個仇玩玩!”
龍淵見他臉上黑氣越來越重,已然是出氣多而入氣少,說話越來越沉,心知已然是沒治了,只好死*當活*醫,當下指了指白色和青色的兩堆藥瓶,深吸一口氣道:“青、白!”
花蝴蝶沒好氣地道:“清白個屁!老子禍害了多少女人,一點也不清白!媽的,老子本來選的是黑的跟黃的來着!”
龍淵無奈。
花蝴蝶怒氣衝衝地將青色和白色兩堆藥猛灌到嘴巴裏,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抱怨道:“真他媽難喫,要是有酒就好了,隨便再來幾個妞!”
話雖這般說着,花蝴蝶仍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盤膝閉目,雙手結了一個詭異的法印,打坐起來。
龍淵根本無法想象接下來的事,只見他臉上的黑氣越來越重,正嘆息之時,卻見一股幽藍之色竄起,緊接着紅色、白色、青色各種色澤的真氣如蛇一般在他體內竄動,顯然是藥效發作,與劇毒撞在一起,激發了他體內的法力。
又過了一個時辰,花蝴蝶的呼吸越發粗重,臉上的黑氣雖然已慢慢消退,但他肌膚卻如水晶燈一般,不斷地變換着紅、白、青、藍各種顏色,身子也是不住地顫慄着,面目猙獰,顯然不怎麼好受。
但好歹,還沒死。
龍淵也不知道他這個樣子是死不了了還是暫時死不了,但天就要亮了,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根本沒時間在這等,見他仍是猙獰着忍受着痛苦,喉結湧動,想來是忍着沒把毒血吐出來,卻也只能是搖了搖頭,根本幫不上忙。
可是,既然是毒血,爲什麼不吐出來呢?難不成,還怕吐乾淨了不成?
龍淵搖了搖頭,只好在心中爲他祈禱了,無論如何,他也曾教過自己三條,雖然下手狠了點,但好歹也算是半個師父了。
如往常一樣,出來伏魔洞,徑直回到住處,這才知道自己昨晚在三清峯放的那一把大火,險些將整個三清峯燒成焦炭,動用了幾乎四分之三的蒼茫山弟子才勉強把火勢撲了下來。
怪不得,一出來伏魔洞,便看到天空中瀰漫着濃濃的煙塵,空氣中也是嗆得難受……
龍淵故作驚訝了老長一段時間,王老漢告誡再三,說現在蒼茫山的人都壓着火呢,叫他不要到處招惹是非。
龍淵點點頭,乖乖地把王老漢做好的飯菜拿去後山牢房。可是,裏面還有人嗎?
當然沒有了啊。
龍淵一見裏面空蕩蕩的,長大了嘴巴,食盒“piaji”一下子摔在地上,猛吞了一口氣,匆忙跑了出去,還故意在竹林裏摔了幾個跟頭,把自己弄得鼻青臉腫的,緊張兮兮地一路跑去江河築。
他現在要做的是,一來,確認母親沈倩兒現在是否安全;二來,將她“越獄”之事跟自己撇開關係。當然,順便道聽途說一下,看看自己作的這些孽有沒有被人發現出什麼馬腳。
他哪裏知道,自己做的孽,正由沈逐流夫婦兩人挨着報應呢。
江河築大門敞開,按照現在的時間,沈逐流應該還在喫飯,所以剛進門就直接慌慌張張地叫道:“代掌門,不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