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九尾劍在手,環顧一掃,登時將七八隻陰魂掃散,鬼氣吐出,開始了瘋狂的蠶食。
只是,龍淵這一出手,登時將本已發狂的陰魂激怒,赤紅着雙眼,面目猙獰扭曲,鬼嘯尖銳地朝着煉魂紅綾撕咬,只是有些陰魂等級實在太低,剛一碰到煉魂紅綾,便嗤嗤啦啦地化作了一團團霧氣。
但,饒是如此,衆陰魂仍是撕咬着煉魂紅綾,目光灼灼,無不望着龍淵,直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咽。
此刻陰魂雖多,但等級低下,是以狐媚兒倒也不覺喫力,望着龍淵道:“這琴聲有古怪!”
“琴聲?”龍淵一愣,道:“什麼琴聲?”
“你沒聽到簪子裏發出的琴聲嗎?”狐媚兒驚疑着問道。
“沒有!”
狐媚兒倒抽一口涼氣,道:“那這就應該是南疆的‘蠱術’了!這簪子,一定大有來頭,而且必然跟南疆巫族有關。”
“南疆巫族?”龍淵再次表現出了對這個世界的不瞭解,道:“南疆巫族到底是幹什麼的?”
“虧你修煉的還是‘鬼宗道法’呢,連南疆巫族都不知道!”胡媚兒白了他一眼道:“天下鬼宗道法,莫不出於南疆巫族,但南疆巫族歷代恪守南疆,從不踏足中原,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直到千百年前,中原蕭氏一族受仇人追殺,躲到了南疆大山之中,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而學到了南疆巫族的鬼宗道法,從此開山立派,成爲南疆的霸主,更是殺回中原,將仇人滅門。而鬼宗道法,在蕭氏一族的帶領下,在中原逐步發揚光大。”
“只是由於鬼宗道法欠缺光明,不爲正道接受,而蕭氏一族又不肯加入我聖教,故而受到正邪兩道排擠。直到千年前,我聖教與你正道大戰,蕭氏一族在一開始便加入正道,非但使得我聖教被迫一分爲四,武夷派更是從此聲名鵲起,成爲與正道三大派蒼茫山、菩提寺、戒身觀齊名的第四大派。”
“不過武夷派雖然是爲大派,但我聖教探子卻是查知,武夷派每年都向南疆巫族繳納供奉,在巫族祭祀之時,武夷派掌門簫落魂只能與巫族供奉齊名,並不能接近巫族鬼壇。可見他們武夷派學到的,只是鬼宗的皮毛,否則憑着蕭氏一族的野心,也絕不會甘心如此的。”
“皮毛!”龍淵心下感慨,想起蕭如寐的那一連十三記道符,不由地心有餘悸,道:“按照你這麼說,那南疆巫族豈不是更厲害?”
狐媚兒白了他一眼,道:“別說你的鬼宗道法是從武夷派偷來的,武夷派可沒這麼精深的鬼道,十之八九,是南疆巫族的正傳纔對!你跟南疆巫族,又是什麼關係?”
聽了狐媚兒的話,龍淵算是明白了蕭如寐爲什麼會說自己是“南疆巫族”的人了,原來自己的《鬼尋道》竟而是連她武夷派莫可項背的,不由地心下一陣暗爽。
但暗爽之餘,卻是疑慮更多,不禁想到,爲什麼母親能夠拿到《鬼尋道》給自己?而爲什麼,南疆巫族的道法,會在蒼茫山?
種種疑慮,出現在龍淵的腦海,但卻是無從解答,只得儘快想辦法見母親一面,問個清楚明白了。
面對狐媚兒的猜疑,龍淵眼中一冷,沉聲道:“我的事情,你不要過問!”
狐媚兒碰了釘子,臉上怒氣一閃而過,道:“那好,你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蒼茫山的人?如果你想利用我幫着蒼茫山對付聖教,就算是魂飛魄散,我狐媚兒也不會答應你的!”
“我自然不會要你去做背叛你聖教的事情,不過,我需要你動用一切關係,幫我查一個人!”龍淵望着她,嚴肅地道。
見龍淵不依正派那般稱自己聖教爲“魔教”,狐媚兒的臉色不禁緩和下來,道:“誰?”
“蕭無眠!”
“查他做什麼?”狐媚兒疑道。
龍淵一怔,道:“你知道他?”
“他不就是武夷派掌門蕭落魂的小兒子嗎,天下皆知,有什麼好查的!”狐媚兒鬱結道。
“蕭落魂的小兒子?”龍淵心下終於有了答案,道:“那好,你去想辦法查一下,蕭氏家族最近十幾年出了什麼變動,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在蕭無眠的哥哥身上發生過什麼!”
“你究竟要做什麼?”狐媚兒望着龍淵,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他了。當日在東魁禁地,龍淵直接由築基三層晉升到築基七層,帶給她的震撼已經是太大了,而此刻,看他樣子,竟似乎在密謀着什麼……
“蒼茫山已經發現了你聖教四大宗的東魁宗,早在一個月前就派出了十多名元嬰高手前去探查,這一個月內山上更是動作頻繁,據說還邀請了其他三大派和一些散仙,共商大義,要趁機誅滅東魁一脈。”龍淵淡淡地道。
“你說什麼?四大派要聯手誅滅東魁一脈?”狐媚兒本便有些蒼白的臉色,此刻唰地一下子又是蒼白幾分,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
龍淵不置可否,繼續道:“如果你聖教聯手退敵,或許還有幾分勝算,但如此一來,難免大傷元氣。可是,如果在這時候,蒼茫山跟武夷派忽而起了內訌……”
狐媚兒望着龍淵,只覺他眼中盡是蕭殺之意,忍不住後退兩步,疑道:“你是說,蕭落魂當年宣佈大兒子蕭無痕死於病症是在作假,而是派到了蒼茫山做內應?不,這不可能,就算是蕭落魂對蒼茫山有所忌諱,也絕不會派自己的親生兒子來做內應的,畢竟虎毒不食子,哪個父親會捨得自己的孩子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龍淵此刻才知,天葉的真名原來叫做蕭無痕,但他對這些不感興趣,只淡淡地道:“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至於是不是真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找到證據,能不能顛倒黑白!只要蒼茫山的人相信我的猜想,其它的一切就好辦了。”
狐媚兒輕輕點了點頭,畢竟一旦四大派聯手,東魁宗便要岌岌可危,而聖教大計更會遭受重創,甚至毀於一旦。如果在這時候,製造武夷派與蒼茫山的摩擦,對聖教而言,可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一旦挑起蒼茫山與武夷派的相互猜忌,聖教甚至可趁虛而入,直搗黃龍,當下點頭道:“好,我按你的意思去辦,不過,我有個條件!”
龍淵望着她點了點頭,道:“只要不涉及到我,你可以把你所查到的一切告訴你聖教,甚至可利用你聖教的力量去辦這些事情。不過,滴血劍是爲關鍵,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滴血劍,這纔是最重要的證據!”
“好!”狐媚兒點頭道。
見狐媚兒答應,龍淵長吁了一口氣,道:“天就要亮了,這‘琅嬛鬼簪’的祕密也不急於一時,你將它帶上,說不定對你查探武夷派有幫助。至於這些陰魂,既來之,那便則安之吧!”
說罷,邪邪一笑,盤膝在地,催動《鬼尋道》,鬼氣如霧,將衆陰魂包裹其中,肆意蠶食,不一刻百餘枚鬼靈球湧入眉心,歸入氣海,化爲了自身鬼靈。只是可惜,這些鬼靈球,卻多是半個拇指不到的大小,捲入鬼靈球,如泥牛入海,毫無波瀾可言。
折騰了一個晚上,龍淵還有其他事要做,更要急於返回蒼茫山。
畢竟東魁宗所在得到確認,據說沈逐流已發出邀請函,邀請其餘三大派共商誅滅魔教之事,唯恐魔教賊子趁機混入,山上戒律更嚴,下山一兩天還行,時間久了,很難說得過去,而龍淵更無靠山,一切還是低調行事的好。
當下兩人商議一番,東方破曉,便作告別。
狐媚兒見他要走,臉色忽地羞紅,欲言又止,終於嘆了口氣,黯然神傷,轉身朝南走去。
龍淵見她神色怪異,朝她背影望去,這才發現,她的左臂將衣袖撐得緊梆梆的,一直垂着,上前一步,拉住她道:“你受傷了?”
狐媚兒被他一拉,身子猛顫,忽而覺得好是委屈,鼻尖一酸,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轉過身子,哭道:“有種你去試試在《御龍真訣》下死裏逃生啊,人家被打得半死,還要幫你在山澗水底找你的寶貝劍,還要拖着病跑這麼遠來找你!更可氣的,一見面,就看到你調戲別人,我……我……我恨死你了!”
這般說着,狐媚兒只覺得越說越是委屈,當日她雖有煉魂紅綾護體,但天河的那一記《御龍真訣》當真是險些要了她的命,更是在水中嗆得險些溺水而亡,又惟恐山澗下水流不定,將九尾劍沖走,只得拖着重傷之軀,一次次潛入水底,直花了七八天的時間,才找回九尾劍。
而後便又馬不停蹄地趕來蒼茫山,可是重傷之下,山澗中水又是陰冷刺骨,縱然有着魔靈護體,也不免得了重病,只得僱了馬車,一面朝蒼茫山趕,一面在馬車顛簸中療傷。可見到龍淵之後,龍淵與蕭如寐“親親我我”便也罷了,竟而對自己當日有沒有受傷,怎麼來的,只口不問……
換做是誰,心裏也一定不爽的很啊。
狐媚兒越說越氣,猛地轉身跑開,一面抹着眼淚,一面道:“姓龍的,你早晚要遭報應的!”
望着她火紅的倩影消失在晨曦之中,龍淵訕訕地收回了準備給她的大把丹藥,苦笑道:“唉,說過了,我不姓龍,姓沈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