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狐媚兒遇險,龍淵心下掠過一絲莫名的驚慌,身子猛然竄起,一隻白狐由九尾劍劍尖吐出,尖嘯一聲,直朝那鬼物身上撲咬而去。
望着脫劍而出的白狐,龍淵不禁一愣,畢竟,雖然手握九尾劍,但至於如何操縱於它,卻是絲毫沒有頭緒。眼見此刻白狐脫出,龍淵自然而然地朝着手中九尾劍望去。
只是,這一望,使得龍淵不禁大喜過望,原來不知何時,九尾劍劍身上已然爬滿裂紋,此刻已近支離破碎,微弱的白光由裂隙中竄動着吐出,雖不明亮,卻給人以凝實有力的感覺……
龍淵心頭豁然想起槐蔭老祖說過,九尾劍本是狐族至寶,母親爲了保護自己,但又唯恐被人發現,所以設下了層層封印,只在自己危難之時才暫時衝破封印來救護自己。然而,出於對實力的渴望,龍淵也曾想過破去九尾劍上的封印,只是苦於不知如何下手……
現在卻不同了,眼見劍中脫出的白狐吞食過厲鬼魂力之後,九尾劍便出了這等異變,自然算是找到瞭如何破去封印的方法之一了。
想到這裏,龍淵不禁心下大喜,然而狐媚兒命在旦夕,容不得他細想如何,隨着白狐脫出,周身黑氣不斷湧入劍中,猛然躍起,朝着那鬼物劈下。
那鬼物雙眼赤紅,咆哮一聲,竟而震動大地,手中長劍猛然朝着白狐斬下。
白狐低咻一聲,落在地上,猛一轉身,斜竄而過,張開獠牙,猛然從他後背撲咬而上。而龍淵手中九尾劍如滴墨一般,猛然砍在鬼物的肩膀之上。
冰凌凌——
最先入耳的,反而不是那鬼物的嚎叫聲,而是手中的九尾劍——白光炸裂,九尾劍劍身上裂紋化爲無數碎片,崩裂開來。緊接着劍身中間的血槽中閃過一絲黑氣,長鯨吐水脫劍而出,在那鬼物的傷口中不斷撕扯,其速度與陰狠比之方纔獵殺百餘隻厲鬼時更勝一籌。
那鬼物還來不及咆哮,白狐已然躍起,撕咬住他的肩膀,狐頭搖晃,獠牙如尖刀,硬生生地將那鬼物的右臂連帶着他手中鬼劍一同撕扯下來,狼吞虎嚥地吞入腹中。
沒了右臂的鬼物,身子急速黯淡,霧氣也不覺有了消散之意,哀嚎震天,掉頭便朝鬼冢逃去。
“攔住他!”狐媚兒呆呆地看着龍淵與白狐如殺雞般斬殺了面前這一隻赫然在煉氣級別的鬼物,眼看着他跑出去好遠,纔想起什麼來,急忙叫道。而手中煉魂紅綾,已然朝着那鬼物捲去,看她驚恐的模樣,顯然知道一旦被那鬼物逃到了鬼冢,接下來肯定沒好事。
不待她說,龍淵九尾劍再次吐出一圈黑氣,朝着那鬼物裹去,而白狐則是低咻一聲,猛然撲上,咬住他後頸,用力朝後拉扯。狐媚兒的紅綾,也已捲住了他,雙手同時用力後拉。
三力齊施,那鬼物哀嚎震天,裹着一身黑霧,被硬生生地拉扯回來。
龍淵被以爲白狐會再次將鬼物魂力吞食,哪知她忽而趴在地上,低低嗚咽幾聲,目光溫柔地望着自己。
“她……她說……她說要你將這鬼物的魂力吸食,對……對你修爲有好處。”狐媚兒呆呆地看看白狐,再看看龍淵,滿眼盡是不可置信地道。
不過,最爲鎮驚的還是龍淵,只見他臉色勃然大變,猛然抓住狐媚兒的肩膀,目中盡是火熱,急切地道:“你……你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我是赤尾靈狐,當然聽得懂了?你……你跟她什麼關係啊?”狐媚兒被他捏得肩膀生痛,嗔道:“快放手啊,你弄痛我了!”
“那你幫我問問她,究竟是誰殺了我父親,我母親又是怎麼死的?”這是縈繞在他腦海最深的仇恨,此刻眼見狐媚兒竟能聽得懂白狐的話,不免心中升起一線希望。
聽到這裏,狐媚兒的目光不覺一震,再看他時,已然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他,竟然揹負着血海深仇嗎?
嗷嗷~
白狐對着龍淵,低低地嗚咽着。
“她……她說什麼?”龍淵望着狐媚兒,急切地道。
“她說……等你完全領悟了《九尾心經》的奧妙之後,自然會告訴你一切。”狐媚兒眼中神色變幻不定,畢竟,這《九尾心經》可是狐族至高心法,她雖然身爲西狐宗的千金,未來西狐宗的宗主,卻也只是聽聞過《九尾心經》的存在而已,而面前這個少年,竟似乎身懷此等絕學,怎不令她驚詫。
“九尾心經?九尾心經究竟是什麼,我要怎麼才能完全地領悟它?”龍淵急道。
“她說,這個只能由你自己體會,多說無益,叫你現在不要想着去報仇,只想着兩件事情就好。”狐媚兒翻譯道。
“什麼事情?”
“第一,保護好自己。第二,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龍淵頹然坐倒,此刻已然毫無疑問,槐蔭老祖並沒有欺騙自己,自己的的確確便是九尾狐的後人。而且,還確定的另外一件事情:自己體內那股忽然覺醒的陰柔純和之力,應該就是白狐口中的《九尾心經》。而且,聽她口吻,自己想要報仇,想要快速地成長,如何儘快領悟《九尾心經》,纔是關鍵。
但……現在卻是對《九尾心經》所知寥寥,何談完全領悟?
沉思過後,望着白狐柔和如水,卻又深邃的目光,龍淵微微一笑,盤膝而坐,開始催動《鬼尋道》來吞食被縛住的鬼物。
龍淵養母,沈倩兒曾經說過,等他超越渡劫七層之後,自然會告訴他仇人是誰。而流淌着九尾狐精血的白狐說要他完全領悟《九尾心經》之後纔會告訴他一切,那麼可想而知,龍淵的仇人是多麼地強大。
在這個貌似太平,貌似有着名門正派維護正義,卻實質上弱肉強食的世界,實力,纔是報仇的資本,而不是過去的誰是誰非。龍淵知道,縱然你拿着仇人罄竹難書的過錯,聲淚俱下地去哭訴自己所遭受的災難,在別人眼裏,你只不過是個祈求憐憫的乞兒罷了。
沒有人會同情弱者,即便是所謂的名門正派也是一樣。
規則由強者制定,由強者執行,弱者只是其中的玩物,到頭來,即便是千年之後,仍不過是一場笑料罷了。
有白狐護法,龍淵全力催動鬼氣來吞食麪前的鬼物,只是那鬼物身子凝實遠超先前的厲鬼,直過了兩柱香的時間,鬼物才被吞食乾淨,化爲一顆濃如滴墨的鬼靈球,融入龍淵眉心,儲入氣海。
雖然沒能像之前那般使得龍淵晉級,但隨着這顆鬼靈球融入氣海,龍淵的道法與神念,無不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緩緩睜開眼睛,望着膝上閃耀着白光的九尾劍,龍淵不覺心頭一陣溫暖,知道它隨着白狐的晉級,已然突破了第一道封印,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在少了一道屏障之後,是那麼地強烈……
“臭小子,你當真不管我死活嗎!”狐媚兒一聲怒喝,硬生生將沉浸在九尾劍光澤之中的龍淵給拉回了現實之中。
龍淵心下一驚,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周邊竟然圍了一層層白森森的骷髏架子,而這些骷髏似乎有人操控一般,張開指骨,朝着狐媚兒展開的煉魂紅綾上不斷撕扯。而狐媚兒則全力催動着煉魂紅綾旋轉成圓,阻擋白骨,手中也不知何時,已多了把墨綠色的匕首,不斷朝撕扯着煉魂紅綾的白骨上砍去。
只是,狐媚兒手法雖快,但一不小心,也會被白骨抓住,用力地朝外拉扯。狐媚兒身子一頓,立時便會招來更多的白骨,此刻她右臂衣袖已然破損得厲害,被撕成了條狀,本是凝脂的玉臂上,也是多了幾道烏青的血痕,極不相稱。
此刻的狐媚兒,顯然不知撐了多久,面色蒼白,望着龍淵,朱脣緊咬,臉上怒氣連閃,只是憑着本能在砍殺撕扯煉魂紅綾的白骨,看樣子,再過不多久,怕是連反握匕首的力氣都要耗盡了。至於煉魂紅綾,此刻也已被撕扯地七七八八,藕斷絲連,僅憑着狐媚兒不斷催動的法力勉強地支撐着。
也難怪狐媚兒生氣,白狐自始自終都只是趴在地上,靜靜地望着龍淵,而龍淵睜開雙眼,對她身遭險境更是漠然地無視……
龍淵見他爲自己護法,心下歉然,提起九尾劍,催動陰森鬼氣,一躍而出,徑朝最近那個正奮力撕扯紅綾的白骨砍去。
嗷~
見龍淵動手,白狐低嘯一聲,衝出紅綾,與龍淵並肩而戰。
外圍的白骨被一人一狐牽扯住好多,狐媚兒終於長吁了口氣,恨恨地瞪了龍淵一眼,急忙坐回中央,調息打坐,學着龍淵適才的模樣,對他死活,乾脆不管不問,自顧自己打坐冥思。
龍淵一劍砍在那隻白骨上面,卻也只是將他肩骨砍斷,硬生生震出幾步,卻不能阻止他奮不顧身地張牙舞爪而回,使得龍淵不覺倒抽一口涼氣,豁然想起楚紅線的“斷線傀儡”——對手都是缺胳膊少腿也不缺戰鬥力與士氣的死屍白骨,更不知痛楚死亡,可怎麼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