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榕自也覺察到了棉被下濃郁的血腥臭味,見星月也是察覺,凝眉朝着擔架上望去,勃然道:“把那個不知規矩的下人擡出來,給老孃打到死爲止!”
“我們走吧!”星月冷哼一聲,當先跨出門,不再朝擔架上看一眼。
天星眼前一黑,嚶地一聲,軟身而倒。幸虧天雪急忙將她攬在了懷裏,這纔不至摔在地上。
天雪急道:“星兒,你怎麼了?”
“扶她回去!”星月頭也不回地道。
天雪與天澈忙忙扶着天星,跟上師父,出了院門。
“關門!”天竹沉聲喝道。望着天葉,眉頭緊鄒,道:“究竟怎麼回事?”
“少爺,在三清峯發現的他們兩個。都死了!”天葉小心地道。
“什麼?”對這個消息,天竹顯然不能接受,猛地掀開棉被,卻見兩具屍體掐在一起,但天雷膚色烏黑髮紫,身上惡臭,一雙大手兀自掐着天脈的脖子,不由地勃然怒道:“天脈這小子竟然下毒!走,我們去找蒼玄理論去!”
“站住!”火榕勃然怒道。
“娘!”天竹對母親今日的表現實在是搞不明白,她以前可不是這麼畏首畏尾的。
“吼什麼吼,你再胡來,你爹爹也保不住你!趕快把這臭小子抬走!”說着指了指龍淵,大踏步朝着屋內走去。
天竹知道母親有話要對自己說,看了看兀自滴着冷汗的龍淵,對兩個手下道:“把他抬到‘伏魔洞’裏去,找些好的藥材來給他敷上!”
幾個小道士便自抬着龍淵出了院門,尋着偏僻的小山路,直往山頂峯走去。龍淵趴在長登上,腦海中混沌陣陣,背上更是撕心裂肺地疼,卻是強忍着,把沿路可以記下的東西統統記下。雖然天竹曾傳音給兩個家丁下手輕點,但誰知道其用心?小心謹慎,還是好的。
直走了兩刻鐘的時間,穿過了好幾片松林竹林,似乎到了山背陰的一側,雖然時值正午,卻是鋪天蓋地的陰鬱。
兩個小道士直走到一處較爲陡峭的山壁前,揮手化去洞口的石色雲霧,裏面是一處長長的甬道,龍淵把頭擱在長凳上,側着頭,看到山洞的牆壁上刻着“伏魔洞”三個字,再以朱漆做底色,只是字跡拙劣,微微有些滑稽。
甬道中很黑,兩個小道士卻是如履平地,直走了片刻,纔拿鑰匙打開一處鐵門,裏面空曠如野,走路的腳步聲迴音不絕。再打開一道門,裏面卻是另有天地,雖然一時間觀察不出,但最先撲鼻而來的濃郁的草藥味告訴龍淵,這裏面一定有不少丹藥!
兩個小道士把龍淵放在一張牀上,其中一人撕開他已和背上肌膚粘在一起的衣服,另一人翻箱倒櫃,拿了好些金瘡藥來,倒在龍淵背上。
啊——
忍了那麼長時間,此刻被金瘡藥塗在身上,那份疼痛立時變得刻骨銘心起來,使得龍淵再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見他這麼淒厲地叫起,兩個小道士也自慌了,其中一個道:“對不起師兄,這金瘡藥的藥性太大,可能會很痛。”另一人道:“這金瘡藥可是少爺花費了好多周章才弄來的,藥效一品,對師兄身上的傷也是大有好處的。”
“多謝兩位師兄!”龍淵強忍着痛,對兩人微笑着答謝道。
“這些都是少爺安排下來的,你應該多謝少爺纔是。”其中一人道。
“少爺?他爲什麼要救我?”龍淵心中的確是很迷糊的。
“少爺傳音給我們,說要把你收入伏魔團,所以要咱們好好的幫你療傷。少爺對咱們伏魔團的人,那可是好得很呢,跟親兄弟似的。”其中一人道。
另一人道:“少爺還說,這伏魔洞中的所有丹藥,在你身上的傷未完全康復之前,儘管使用!”
我勒個去!
龍淵自進門便知道這山洞裏藏着許多珍貴的丹藥,此刻被他一說,不由地又驚又喜。驚的是,實在搞不清天竹要自己加入伏魔團,喜的是,如此掉進金丹窩窩裏,他龍淵可是生平第一遭!
兩個小道士幫着龍淵擦好金瘡藥,緊上繃帶,囑咐了幾句,便自去了。
龍淵心神疲憊,他二人一走,再支撐不住,便自沉沉睡去。
睡夢中,只覺體內一股溫熱的氣流再次漸漸浮現,輕輕朝着背上的傷口湧動,而傷口,也在這氣流的撫慰之下,疼痛稍減。
昏暗中,也不知睡了多久,等龍淵醒來的時候,背上雖然還是痛,卻依然沒了當時那般的鑽心附骨。伸手在牀邊摸起火摺子,點亮牀頭的蠟燭,纔對這山洞細細打量起來。
但見此處一如房屋建設,房頂上吊着兩盞燈,牀對面一排立櫃,濃郁的丹藥味道就是從中未來,而左右兩側,各有一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龍淵支撐着身子,打開右邊的木門,黑乎乎的,卻是極爲空曠,右前面有一處高臺,臺上一把太師椅,一張伏魔道符從太師椅之下一路延伸到洞口,道符兩側各有一排椅子,似乎椅子背後,還零零散散的立着大旗,而石臺後的牆壁上,刻着“伏魔”兩個大字,朱漆爲底,卻是比山東門口的有聲有色多了。
龍淵搖頭一笑,折回臥室,現在想想,似乎便是天竹的臥室了。也不客氣,打開立櫃,林林總總地放着數之不盡的瓷瓶,濃郁的丹藥味更是撲鼻而來。只是不知道其間藥效爲何,龍淵也不敢亂拿,當下撿了幾個活血化瘀的丹藥,又拿了幾枚“五行丹”含在嘴裏,至於其他的,一時不知藥效,不敢亂喫。
五行丹能夠催動人體內的法力流轉,無論是在打坐冥思還是在衝破築基前期的瓶頸之時,都有莫大的好處,龍淵也只是聽母親說過,卻從未喫過,畢竟,這樣一枚五行丹,至少也要四五錢銀子呢。
再打開左側的木門,裏面卻是有些明亮,細看之下,卻原來是在正中的桌上,供着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而此處,似乎是個天然的山洞,雖然空間不大,但石面起伏如龍盤踞,四周空谷迴風,令有一番氣勢威嚴,竟然隱隱有吸納靈陰,儲存戾氣之用!可見,此處必定是天竹的練功房了。
對天竹而言,此處陰靈大盛,戾氣盤踞,驅動《希夷神象》來與之抗衡,即可加快修爲,又可磨練心志,當真是上上之選。但對龍淵來說,卻是吸收陰森鬼氣的不二之選。
雖然陰風刺骨,令龍淵結結實實地打了好幾個戰慄,但看清楚此地用處,也使得他忍不住興奮起來,當下關好門,便迫不及待地走到中間,盤膝而坐。
此處正是山洞中的穴眼所在,陰靈戾氣的交匯之處,冰冷比之別處又弄重了幾分,自然使龍淵心花怒放。而且,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夜明珠的支架之下,掛着一顆銅鈴,顯然是用以警覺洞中可有人來……再不用提心吊膽地修煉了!!!
龍淵強忍着陰寒刺骨,凝神而坐,催動起《鬼尋道》來,不一時,周圍鬼氣森森,黑氣成霧,比之在住處時不知濃郁了多少,無數只白色稠霧狀的鬼靈嘶吼猙獰着撲去龍淵身上,卻被他身上開啓的竅穴吸收。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令人戰慄的鬼哭聲在這小小的山洞中四處迴盪,使得本就有些陰森的山洞宛如煉獄一般,在龍淵強烈的吸食之下,陰風漸漸呼嘯起來,更如刀割般朝龍淵身上刺去。龍淵周身黑霧纏繞,鬼靈越聚越多,使得他也漸漸承受不起,眉心緊鎖,臉上表情已是痛苦起來。
吼啊——
龍淵大喝一聲,青光崩起,催動《流風迴雪劍》將周身黑霧與鬼靈衝退,閃身離開穴眼所在,回到臥室。
雖然那山洞中極適合修煉《鬼尋道》這樣的鬼宗道法,但也是危險至極,一不小心,便有被反噬的危險,此刻龍淵背上的傷痛未減,修爲又低,長時間在穴眼修煉,極易被陰寒噬骨,鬼氣吞魂,那便得不償失了。
龍淵又找了幾枚丹藥吞下,坐回牀上,打坐冥思,慢慢將身體狀態調節到最好。只是,這一靜下心,體內那股覺醒了的陰柔純和之氣,再次遊走起來,將方纔吸食,儲存在氣海的魔靈中雜質抽走,雖然消弱了整體的實力,但卻使得魔靈更加純淨凝實,威力自也更大。龍淵甚至更感覺到,那是一顆漆黑如墨,看不到絲毫雜質的鬼靈球,絲絲纏繞,不斷收縮,凝實得更小。
雖然隨着人的修爲,氣海中雖能儲存的靈力越來越多,卻也有它的極限,一旦到了這個極限,就是遇到了所謂的瓶頸,需要去衝破。而且由於氣海中所存儲的靈力有限,純度不同,凝實度不同,所以也使得即便是同一等級,在不使用任何法器的情況下,也有着很大的差距,而且,這種差距,等級越高,越是明顯。
所以,如何提升體內靈力的凝實度與純度,是每個修真者最關注的問題。
而不費吹灰之力,龍淵竟靠着體內覺醒的陰柔純和之力,做到了很多人想方設法也做不到的事情……爽!
調整好狀態,再吞下幾枚五行丹,龍淵再次進入鬼靈山洞,剛要在穴眼坐下,忽而心中一顫,暗道:“此地是蒼茫山主峯,既然是名門正派,怎麼會有這麼濃重的鬼靈怨氣?”
呼~
陰風吹來,直叫龍淵生生打了個冷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