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脈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礙於情面,不忍打斷,才由着天河這麼一路滔滔不絕。
天河繼續苦口婆心地講解道:“施展《御龍真訣》,自然極其重視自身的修爲,因爲你身上《希夷神象》的修爲越深,灌注到劍身上的靈氣自也越多,吸收起天地間的火氣自也更快,更純。但靈活運用,也是關鍵,否則你還未啓動陣法,便被他人先下手爲強,那便糟糕了。”
當下從如何開啓竅穴,如何引氣,如何分辨竅穴中吸收而來的火氣是否可用,如何將吸收而來的火氣培育成火氣漩渦,如何幻化成龍一一解釋地詳細,剛要解釋到如何在火龍脫出後控制火龍去向,龍淵也最是在意的地方時……
卻見天脈再也忍耐不住,漲紅着臉打斷天河的話道:“師兄,我只想知道,如何令幻化出來的火龍看上去更大,更兇猛!”
噗嗤——
龍淵心裏面差點沒吐出血來!
“你怎麼了?”發現龍淵身子有異,天星連連傳音詢問,語氣大是焦急。
被她一言提醒,龍淵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原來他按着天河指點,一路順着他所言催動體內的法力,開啓了竅穴……
可是,龍淵根本不會《希夷神象》,而啓動《御龍真訣》需以蒼茫山最根本的道法《希夷神象》作爲引子。作爲在體內唯一可用的《流風迴雪劍》雖也算是蒼茫山道法,但其性爲陰,《御龍真訣》所需又是至剛至陽的道法,龍淵不自覺間強行運轉,若非是天星及時叫醒了他,恐怕一旦陰陽相會,必定令他死無葬身之地。
饒是如此,龍淵仍覺體內多股氣息陰毒如冰,嘶嘶蔓延開來……
而且,不知在何時,體內另有一股溫熱的力量,在丹田處醞釀着,起初還不明顯,但隨着陰陽兩氣在體內的逐漸交合,龍淵的感覺卻越發清明起來,這才慢慢察覺到。
體內冰火兩重天,使得龍淵額上青筋暴漏,冷汗層層,那種痛楚,當真是難以忍受。
天星此刻也是慌了,看着他不住顫慄的身體,眼中說不出的驚恐,她雖然在修真上天資卓絕,但遇到這種情況,卻是茫然不知所措,登時忘了前面還有個天河,便要開口問龍淵究竟是怎麼了。
好在龍淵此刻雖是痛楚難當,但神志卻是越發清明,見她嘴巴稍動,忙伸手捂住她,傳道:“別被他們發現!扶我回去!”
天星正不知如何是好,聽了龍淵的傳音,渾然沒發覺到什麼,慌忙將他扶起,弓着身子,離開了竹林。
這一路上,龍淵每邁出一步,都會牽扯地體內撕心裂肺地疼痛,而且體內因運轉《流風迴雪劍》而積攢起的陰寒真氣不得宣泄,偏偏又遇到順着《御龍真訣》吸收而來的剛陽之氣不斷逼壓進體內,此刻間已是陰陽交會,鬥得正狠。
雖然修真四五年,但龍淵的身子如何經得起這冰火兩重天的折騰?還沒到住的地方,便覺得五臟六腑如遭了千瘡萬孔,心如刀割,肺如刀剜,又如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着自己,當真是痛苦難當的很。
但爲了不驚動這山上的高手,龍淵硬是強忍着不叫出聲來,只是腦海中轟鳴,雖然清醒,卻也漸漸地忍受不住這苦楚了。
到了小院,龍淵身子已是溼透,把天星的衣服也沾了好多,喉中如着了火一般,乾裂起來,終於再忍耐不住,嘶聲*起來。
啊——
雖然不敢放聲宣泄,但好歹也緩解了一下身上的痛楚,接下來,便是想辦法化解體內正鬥得狠的陰陽之氣。而且,貯存在丹田的那一股溫熱氣息,使得龍淵想起了自己十三歲時的經歷。
那年他誤入槐蔭古洞,在石臺上得了一枚漆黑的丹藥,幼小的他在聽過幾個蹩腳的戲本後,還道自己走了狗屎運,還道自己得了曠世奇珍的金丹,吞食之後便可羽化登仙。哪知吞食之後,竟在他丹田之處形成了一個惡毒的氣海漩渦,不住旋轉,絞殺着他的五臟六腑,直將他痛得昏死了過去。
可是,等他醒來,卻發現體內的疼痛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修爲,更是從築基一層的入門,直接跨到了築基二層的巔峯。
卻不知這一次,他丹田中的溫熱之氣,卻是因爲喫了王老漢做的糕點的緣故了。火榕拿來給王老漢的食材,多有珍貴的中藥,沒一樣不是能提升修真者修爲的珍惜之品,雖不比金丹,卻也不可小覷。
只是天竹與天星修爲俱已在築基九層,而天星更是在九層巔峯,喫這糕點,自然看不出效果,唯獨龍淵不過築基二層巔峯,卻是不可同日而言了。
也只有他沒見過世面,把一枚能將自己修爲從築基一層直接提升到築基二層巔峯的丹藥念念不忘地掛懷了好幾年,若是在天竹眼裏,隨手扔一大把都不帶眨眼的。
富二代啊!
痛楚稍減,龍淵心知必須儘快打坐冥思,就算不能將體內錯亂的真氣疏導出去,好歹也得強行鎮壓住,否則任由它們這般惡鬥下去,自己不死怕也得殘廢了。而且丹田內那一股藥力正徐徐散來,說不定還能幫着疏導和鎮壓,若是過了時辰,恐怕再無效果。
但是,天星還在,滿眼盡是關心地望着自己,若不看不到自己平安無事地渡過此劫,憑着她善良的性格,是不會走的!
龍淵實在不想暴漏自己的身份,而情況緊急,又哪裏容他細想對策,騙走這個小姑娘?
爲今之計,只有耍流氓了!
龍淵猛地抓住天星雙肩,張口就往天星脣上吻去。
柔軟、香甜、帶着少女獨有的幽香,頃刻間湧進龍淵的腦海,使得他竟也把持不住,雙眼中精光大盛,似要射出火來。
正擔心着龍淵的天星,哪料到他竟會在這個時候,如此蠻橫地輕薄自己,下意識地,雙手齊齊將龍淵推開,指着他,驚恐地道:“你!”
龍淵喉中低低咆哮一聲,再次衝上前,抓住天星的肩膀,作勢又要強吻。
天星對他印象本是極好,但此刻連遭輕薄,再也忍耐不住,嗔怒之下,猛地一巴掌扇過去。
Pia——
直把體內冰火兩重天,虛弱不堪的龍淵打得趔趄着退出幾步,本還想再說什麼,但手指抬起,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兩行清淚奪眶而出,留下一句“你欺負我!”嗚咽着,跑了出去。
望着她單薄的背影,龍淵心中不免生滿愧疚,暗暗地說了一聲“對不起”,便拖着已快崩潰的身子,蹣跚着,走進廚房,關上門,從材堆中摸出九尾劍,橫在膝上,打坐冥思。
兩股真氣本已鬥得不可開交,但隨着龍淵再次施展出《流風迴雪劍》,體內陰寒之氣大盛,生生將因強行施展《御龍真訣》而招惹來的剛陽之氣壓了下去。而且,隨着體內法力漸漸聚起,丹田中的藥力也開始蔓延,朝着龍淵的五臟六腑沐浴而去。
橫在膝上的九尾劍,在劍鞘中輕輕顫抖,發出狐狸低低輕吟的叫聲。
嗷嗷~嗷嗷~
劍身上氤氳起一團霧氣,漸漸化爲一隻白狐,趴在龍淵的對面,目光溫柔,靜靜地望着他,不時低咽幾聲,低沉而蒼涼,心中,似有說不盡的故事。
龍淵只覺劍身上傳來一股陰柔純和的法力,配合着丹田內的藥力,裏應外合,衝壓着自己周身的每一處穴道。奇經八脈如乾渴了百年的河牀,貪婪地吸食着丹田中的藥力與九尾劍上傳來的陰柔法力,而體內剛剛壓制住火熱之氣的陰寒法力,也被吸食而去,湧向體內的奇經八脈。
龍淵心中一驚,暗道:“三年來,我無數次嘗試突破築基二層的巔峯,晉級築基三層,卻總是無法衝破奇經八脈,此刻三力齊聚,怎不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
當下強忍着疲憊,凝心打坐,不斷催發體內法力朝着奇經八脈中的穴位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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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老漢醒來不見龍淵在牀上,昨晚上也沒見他回來,還道他溜出去玩了,怒罵了幾句沒良心,便在小院中洗漱過,徑直推開門,卻詫異地看到龍淵在竈臺下盤膝而坐,雙手攤在膝上,像極了打坐的道士,沒好氣地道:“好小子,你躲在這裏裝道士啊!”說着,伸腳踢了他一下。
龍淵被一腳踢醒,卻見王老漢笑嘻嘻地望着自己,臉色一紅,慌忙起身,尷尬地搔首道:“我聽說,這樣可以修仙,嘿嘿!”
然而心中卻是鎮驚:九尾劍不見了!
王老漢沒好氣地道:“原來你一晚上躲在這裏了,害我還給你留着門,風颳得我打了一晚上的噴嚏!”
龍淵尷尬着賠笑,目光搜尋,終於在靠牆的材堆下,發現了九尾劍,雖不知道它怎麼會跑到這裏來,但心中,也不免長吁了一口氣。若是沒了九尾劍,在這遍地都是高手的蒼茫山,龍淵心中,便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着落了。
王老漢似乎又有了新的注意,見龍淵愣在那裏,沒好氣地拿起火摺子,推開他,拿一些枯草點着,抽了幾跟木材塞進去,忙忙走到竈臺那,忽忽地添了好幾瓢水在鍋裏道:“你趕快把水燒開,今天要你見識下我的糯米茯苓糕!”
兩人雖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關係卻倒也融洽,不像爺孫,反有些像朋友了。
龍淵知道他肯定有了新花樣來做糕點,也不覺奇怪,趁機坐迴風箱那,暗暗握起九尾劍,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這才駭然地發現,自己無論是體內流轉的法力還是神念,都比之昨天強大了許多。
“築基三層!”龍淵心中遮掩不住狂喜,暗暗地道“沒想到死裏逃生,竟然還能突破瓶頸,晉升爲築基三層!”
不過,還沒來得及靜下心來,龍淵猛覺一股強大的殺意瞬間將自己鎖定,心中一顫,抬頭望去,卻見不知何時,火榕已經到了,正陰測測地望着自己……
而他的手中,還緊緊握着九尾劍,暴露在了火榕的眼皮底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