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和孟橫從魔鬼谷向山下走去,見孟橫肩扛二三百斤重的金錢豹十分累贅;喊住他道:“兄弟扛這重的傢伙如何趕路?不如扔在這裏,下山後僱請挑夫代勞!”
孟橫不屑一顧:“大哥小覷小弟了是不是?您三拳頭打死鄭關西,腰綰直裰倒拔垂楊柳;要是讓小弟遇上鄭屠那廝沒有大哥那般神武但五拳頭打死應該不成問題!”
頓了一下嚥咽喉嚨道:“明給大哥說吧!小弟一頓喫一籠饅頭,肩扛四五百斤不在話下;扛頭金錢豹些許鳥物還不像拎只小貓!走走走,咱們要在天黑前趕到麒麟鎮!”說着已經前面走了。
魯智深滯步遐思:這個孟橫跟灑家十分相似,直人快語力拔千斤;二郎楊戩不過也就如此,怪不得隻身打死金錢豹,倘若剛纔被灑家打死的蜥蜴怪獸落在他手中;恐怕也得死亡……
孟橫走出數步,見魯智深沒有跟上來便就揶揄:“大哥尿褲子了是不是?走不動兄弟就來揹你,磨磨蹭蹭弄啥!”
魯智深聒吵一聲:“說甚鳥話!灑家再菜也是輕身,不信走不過你這肩扛金錢豹的傢伙;來來來,咱們比試比試!”
兩人撩開長腿追追趕趕,倏兒又並肩同行說說笑笑,一路向麒麟鎮而去……
麒麟鎮在太行山的川道裏,向前十幾裏路就是無極縣;魯智深和孟橫二人下了山,便見平川沃野,河流縱橫;西天那輪紅日早已落山,暮靄像縷縷青煙從川道裏冉冉騰起;給人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
孟橫哀嘆一聲道:“大哥,我們還是走得慢了,看樣子今天趕不到麒麟鎮城;那邊有個村落,不如借住一宿明日再趕路不遲!”
魯智深覺得有理,兩人便就走進村落;但見綠樹掩映,屋舍整潔;一棵千年大樹下圍坐着一簇人正在拉閒話。
閒話者面帶愁容,似乎在談論一個與他們有關的話題;說到傷心處大家不約而同地擦拭眼淚……
魯智深覺得蹊蹺,魯莽人這時候倒覺得要謹慎一些;又怕孟橫直爽給悲傷之人雪上加霜,便讓他站立一邊;自己上前向一個老頭唱個肥喏道:“老伯安康,灑家是四方遊僧;請問此處是什麼地方!”
老頭頭也沒抬地回了一聲:“此地是丁六村!”
老頭說完話,抬頭來看;見魯智深手持禪杖,腰挎戒刀;面目兇狠;不遠處一個漢子肩上還扛着一頭金錢豹,立即拔起身子就跑;邊跑邊喊:“大蟲來咧!大蟲來咧!”
圍坐大樹下竊竊私語的人頓時炸了營,紛紛四散逃去;關門閉戶躲藏起來。
孟橫怒不可遏地吵罵起來:“叵耐直娘賊,爺爺又不傷害你們呼爹喊娘躲個鳥……”
魯智深見孟橫罵出自己慣常罵的言語,不禁訕笑一聲道:“阿哥真有意思,你剛纔罵的話就是灑家的習慣用語!”
說着竟然寬慰孟橫道:“兄弟不必上火,這些人見你扛着豹子心中害怕;才這樣逃跑躲藏,你在這裏等着,容我上前找戶人家!”
魯智深敲響一家大戶的頭門,護院老僕將門打開;見魯智深是個僧人便就說了一聲:“師傅有何公幹?”
魯智深唱個肥喏,道:“灑家兄弟二人錯過時辰,天色將晚叨擾貴舍借住一宿;萬望施主容稟!”
老僕腦袋搖晃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丁劉村近日出了大事;鄉親們如坐鍼氈,師傅還是別處借宿去吧……”
魯智深打個愣怔,正要離去;卻聽裏屋傳出問話聲:“丁順你和誰說話?”
被稱作丁順的老僕道:“太公,有個過路僧人想借宿打寢,老奴說村上出了大事讓他別處借宿,沒想到驚動您老人家……”
話沒說完,便見裏屋走出一個老頭,六旬左右年紀;就是被老僕呼爲太公的丁員外。
丁員外是丁劉村地方保正,見魯智深面目兇惡但虎虎生威,立即上前施禮道:“老僕愚鈍,慢待高僧了;丁劉村乃至麒麟鎮這幾天確實出了大事,但哪個人揹着屋子走路?拒絕客人投宿實在不恭!”
說着捋捋稀疏的山羊鬍道:“大師不必擔心,若不介意;寒舍倒有幾間閒房只管安住便是!”
魯智深謝過丁太公,將孟橫呼喊過來,孟橫一進院門就將金錢豹甩在地上對丁太公吵喝:“丁保正,借你家大鍋一用,咱家要蒸煮豹肉安頓肚子!”
丁太公見孟橫快人快語,不禁笑道:“壯士真是個痛快人,但些許小事讓下人代勞便是;你走了這麼遠的路程,還是歇着吧!”
孟橫哈哈大笑:“丁保正豁達開明,孟橫這裏有禮了!”說着唱個喏,道:“金錢豹可是大補食物,保正不要讓下人熬成一鍋湯,有個七八成就行!”
丁員外抹髯而笑:“壯士儘管放心!”說着話頭一轉:“請問壯士年庚幾何?”
孟橫不明事理地看着丁員外:“什麼年羹驢羹的,咱家從來都沒見過!”
魯智深哈哈大笑:“黑頭真是火龍搶,太公問你年齡多大,你亂咬甚麼?”
說着打個圓場道:“我這兄弟時年17歲,甭看他年紀尚小個頭卻已7尺有餘屬成膨脹型;而且性烈如火,一句話不順耳就犯性子,萬望太公包含!”
丁員外笑道:“老漢喜歡這樣的後生,這樣的後生直來直去沒有壞心眼;只可惜老漢這輩子沒有福分,致死都攤不上了!”
魯智深聽太公話中有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這麼說太公膝下無子?”
丁太公潸然淚下:“老夫有三個閨女,兩個已經出嫁,小女婉容年方14;前不久無極縣八角寺來了個僧人名叫翁布爾汗,被縣令莫阿貴聘請爲師爺;莫阿貴身爲縣令卻爲虎作倀,將小女弄到縣衙去了!”
孟橫哈哈大笑,道:“老太公迂腐了是不是,縣太爺看上你家姑娘還不是好事;用得着唧唧歪歪眼掛老淚!”
丁員外仰天長嘆:“壯士有所不知,翁杜爾汗這狗官把小女婉容擄到八角寺給翁布爾汗孕育紅棗,丁劉村乃至麒麟鎮幾十個姑娘遭遇此劫難,因此人心惶惶;老僕丁順見了大師才說村上出了大事!”
魯智深驚問一聲:“什麼是孕育紅棗,和你家姑娘有甚干係?”
丁太公老淚橫溢:“說出來有損陰德啊!這翁杜爾汗是習武之人,聽說喫了孕育的紅棗能增強功力便搶十四五歲的妙齡少女給其炮製,不諳世事的孩子哪裏受得瞭如此奇恥大辱,熬不過的便丟了性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