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錦笑着往童瑤瑤身邊靠了靠，低聲說。

“這是一個爺爺送給我的，一個第一個會給我饅頭喫會誇我可愛的爺爺。”

“他一個人呆在村子裏，他本來兒女雙全，他一輩子的積蓄拿去給兒子在城裏買了套房子，結果兒媳婦嫌棄老人，不把他接到城裏照顧。”

“而他的女兒也去外面打工，找了個人嫁了，據說嫌棄自己沒有母親父親還在山溝溝裏，更不想管生病的父親，也沒有再回來看過。”

“老人就一個人呆在山裏，明明有兒有女，卻沒有人來看他。”

“我那個時候每天爬很久的山去上學，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會路過他家門口，每次去的時候這個爺爺都在門口站着，手裏端着一碗新做的菜。”

童瑤瑤瞬間明白了，她的聲音很輕，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邊錦的肩膀。

“他是在等他的兒子女兒放學是不是？他的孩子應該也和你一樣，很小的時候在山裏長大，每天都要走很遠去上學。”

“他在家裏做飯等孩子們回來喫……一等，好幾年。”

老爺爺的兒子和女兒已經成家了，這個爺爺還在等，估計也是思念成疾，人有些問題。

執念吧。

老人年紀大身體不好了，也沒有親人，唯一能夠照顧他的兒子和女兒都嫌棄他不願意管他，他也只能在等待中慢慢老去，甚至，死去。

童瑤瑤說完，邊錦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輕嘆一聲。

“父愛這種東西，有些人明明擁有卻隨意糟蹋，而有人沒有，渴求也苛求不到。他曾經把我當成他的兒子，很小的時候的兒子，每天給我點好喫的。”

“喫的這種東西，喫完就沒有了，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說到這裏，邊錦頓了頓，他珍惜食物的習慣就是從這個時候的。

他害怕失去。

哪怕是再好喫的，喫完了，就沒有了。

就永遠失去了。

他把粥凍起來，這份溫暖和關愛就不會消失。

因爲他很小的時候感受過的短短的溫暖，就隨着那每天喫掉的飯，消失了。

邊錦本來不太喜歡說這些事情，但是今天的夜太溫柔，連帶着原來所有卑微的難過的記憶都翻出來。

心口卻不覺得疼了。

因爲小姐姐在吧。

覺得過去一切難過的回憶，有了人分享，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他從來不曾傾訴過，所以所有糟糕的情緒才都堆在胸口，慢慢釀成了毒。

現在他和瑤瑤說這些，也有點下意識像瑤瑤撒嬌的意味在裏面，他自己都不知道。

邊錦嘟嘟嘴，很小聲地說。

“小姐姐的喫的也是，我都喫掉了，就沒有了。”

他的娃娃臉嘟嘴嘴特別可愛。

他對瑤瑤的所有小表情都不會露小虎牙，因爲他覺得小虎牙都有點兇，他要在小姐姐面前可可愛愛的。

童瑤瑤看着他鼓起來的臉，抬起一根食指——

“戳。”

這麼說着，戳到了邊錦的臉上。

邊錦的臉陷進去一個坑，瑤瑤笑了。

“你似不似傻，舊的喫掉了，還會有新的。”

邊錦委屈。

“那沒有新的呢？”

瑤瑤又戳了一下他的臉。

“有我一口水喝，就有你的奶茶喝。你根本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