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被樊霜霜這副瘋狂的樣子嚇了一跳。

剛要去追，湛中按住他的肩膀，他的眼睛像是藏在了陰影裏，陰翳的要命，他盯着樊霜霜的背影，冷冷地說。

“人要對自己犯的錯誤負責，她也是，讓她自生自滅。”

醫生感覺到湛中那裏怪怪的，扭過頭，才發現湛中整條胳膊都是血！

這些小年輕怎麼回事？！

都瘋了？！

醫生感覺按住湛中的胳膊，說。

“先去消毒，你這血流的不怕傷口感染？”

湛中一張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他原來總是笑，笑的沒心沒肺傻乎乎的，看起甚至有些滑稽，可是就這一個晚上，他的面容彷彿消瘦了不少。

整張臉變得棱角分明，臉頰處有淡淡的陰影，眼神陰翳，脣色慘淡嘴脣乾裂。

渾身沒有原來的朝氣，而是看起來陰森森的。

他把醫生的手慢慢的，一根一根指頭的從自己的胳膊上掰下去，語氣很淡。

“不怕，我應該的，我就應該疼。我對不起老大，我做了錯事，我得告訴我自己，我錯了，錯的很離譜……這傷口就讓他疼着，流膿也沒關係。”

“這算什麼疼。”

湛中說完，跌跌撞撞地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夜已經深了，他抖着手拿出手機，點開消息頁面。

一時間，無數謾罵指責的短信噴湧而出，辱罵佔滿了他整個手機屏幕。

消息還在不斷地刷新。

全是惡毒的詛咒。

他的人設完全沒有了。

早戀，背叛，市儈。

他就是個垃圾。

他欠了很多錢，父母責罵，還有催債電話也開始響起。

湛中盯着手機，手機中的光沉在他眼底，他的手臂因爲疼痛肌肉在下意識的痙攣，手臂上的脈絡一跳一跳的，光看着都疼。

湛中想着老大問他的問題。

電競對他而言到底是什麼？

他還是回答不上來。

也許他對電競的憧憬，只是一個少年對於冠軍對於萬衆矚目的憧憬。

那是他遙不可及的夢想，也是他想從現在生活裏離開的一個辦法。

那太縹緲了。

他很快被花花世界的繁華勾住了心。

他突然變得很有錢，有很多人奉承者他，有他從來沒有過的誇獎，好像世界都變得那麼友好。

他像是變成了蓋世英雄，所到之處鮮花掌聲。

但實際上。

他什麼都不是。

還是那隻井底之蛙還是那個癩蛤蟆。

他的一切都是老大給的。

是來源於老大的幫助。

他懦弱無能，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只想到要求助，根本沒有自己的能力。

最後，甚至連唯一一個被老大看好的努力都沒有了。

湛中死死捏着手機，看着手機桌面上他曾經那麼想要的跑車，覺得也就那麼回事。

他就是爲了那些虛榮，而背叛了老大，讓老大心寒了……

他是個白癡！……最大的白癡！

他讓老大露出那種失望難過的表情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

真的對不起……他好後悔啊……

湛中低着頭看着手機，眼眶發酸，一滴淚，啪嗒一聲砸在手機屏幕上。

醫生本來很討厭湛中，但是看到湛中這幅樣子，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良久，他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唉。”